深秋转瞬入伏,连日晴空万里、烈日灼灼。
这日正午日头最盛,骄阳悬空、毒日当头,日光直直炙烤着山野古道,热风滚滚、尘土飞扬,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楚仁与张紫同乘一马,沿着蜿蜒山路缓步前行。不过策马走得片刻,头顶烈阳暴晒,周身热风包裹,陈楚仁额角、脊背早已布满细密汗珠,层层浸染衣衫,大片衣料被汗水打湿,紧紧贴在肌肤之上,燥热难耐。
一路尘土随风四起,漫天灰沙簌簌飘落,落在张紫清丽的脸颊、鬓角与衣襟上,沾了满脸污沙,黏腻燥热、格外难受。
她抬手轻轻拭去脸上细沙,眉眼微蹙,轻声央求:“夫君,日头太毒、天气闷热,我们寻一处阴凉地界歇歇脚、避避烈日吧。”
陈楚仁望着满头细沙、略显娇乏的爱人,温柔颔首:“好,听你的。”
两人正欲勒马寻荫,忽闻前方密林深处,传来一阵叮咚潺潺的流水之声。
水声清脆悦耳、空灵舒缓,穿透燥热的风,入耳沁凉。
二人心中一喜,即刻策马扬鞭,绕开层层葱郁古树,穿过连片密林。视野豁然开朗的瞬间,张紫骤然欢声惊呼,眉眼瞬间亮了起来!
只见密林深处,藏着一方绝美的清溪秘境。
一汪溪流澄澈见底、清透如玉,溪底铺满圆润洁白的鹅卵石,大小参差、光洁可爱,清水缓缓漫过石面,波光粼粼、细碎生辉。溪流两岸草木葱茏、繁花簇拥,各色野花肆意盛放、芬芳馥郁,绿草萋萋、枝叶垂落,满目清新绿意。澄澈溪水之中,各色小鱼成群穿梭、肆意游弋,灵动自在、生机盎然。
暑气尽数消散,满眼皆是清凉景致。
张紫再也按捺不住心头欢喜,全然不顾烈日余温,抬手褪去外层衣衫,身姿轻盈一跃,扑通一声轻响,稳稳落入清凉溪水之中。
溪水深浅适宜、微凉沁骨,瞬间洗去满身燥热尘土,舒爽无比。
她踏着浅浅溪水缓步前行,目光锁定一尾游弋的肥美白鱼,悄然抬手、双臂高举,俯身轻轻一拢,竟精准将那一尾白白胖胖的肥鱼困在掌心。
白鱼鱼尾用力扑腾、拼命挣扎,滑溜溜的身子不停扭动。
张紫眉眼弯弯、笑意盈盈,抬头望向岸边的陈楚仁,柔声喊道:“夫君,接住!”
抬手奋力一抛,肥美白鱼凌空飞起,直奔岸边而去。
陈楚仁见状,抬手施展出习得的青龙爪手法,指尖蓄力、精准扣抓,欲稳稳接住飞鱼。奈何白鱼周身裹满溪水、光滑无比,指尖堪堪触碰到鱼身,便瞬间滑脱而出,落在岸边青石之上,不停翻腾跳跃、活蹦乱跳,灵动可爱。
看着水中佳人笑颜明媚、戏水嬉闹的模样,眉眼温柔、肆意烂漫,陈楚仁心中一片柔软,也觉燥热尽消、兴致盎然。
他随即褪去外衣,缓步踏入清凉溪水之中,溪水微凉、恰到好处,洗尽一路风尘疲惫。
二人一在水中、一在浅滩,追鱼戏水、嬉戏打闹,玩得不亦乐乎,不知不觉便消磨了大半日时光,兴致依旧浓烈、毫无倦意。
两人索性顺着溪流溯水而上,一路赏景前行,缓缓走出数里山路。
越往上游,水流声响愈发浩大、轰鸣阵阵。
前行片刻,眼前景致骤然震撼人心!
山崖绝壁凌空矗立,十余丈高的瀑布从崖顶轰然倾泻而下,飞流直下、银练悬空。烈日金光洒落崖壁水雾之上,飞珠溅玉、流光溢彩,漫天水雾氤氲缭绕,光影绝美、壮阔无比。
山风裹挟水汽扑面而来,清凉透彻、涤荡心神,恍若人间仙境。
二人驻足瀑布之下,沉醉于山河盛景,流连忘返。
谁料方才还是晴空万里、骄阳灼灼,转瞬之间,天色剧变!
漫天乌云骤然聚拢、压覆山河,整片天地瞬间暗沉漆黑,暮色四合、阴风骤起。
下一秒,惊雷滚滚、电光撕裂长空,震耳欲聋的轰隆雷声接踵而至,一道道焦雷凌空炸响,仿佛紧贴头顶落下,声势骇人、惊心动魄。
山野狂风呼啸、暴雨欲来。
陈楚仁下意识侧身护住身旁爱人,轻声询问:“紫儿,雷声骇人,你可会害怕?”
张紫轻轻依偎在他身侧,眉眼温柔、无惧无畏,浅浅一笑:“只要和你在一起,天雷地火、风雨山河,我什么都不怕。”
心意相依、彼此相守,便无惧世间一切风雨。
夏日暴雨素来迅猛急促、来去匆匆。
不过片刻功夫,倾盆大雨疯狂倾泻、冲刷山野,水雾漫天、风声呼啸,待雨势渐歇、风云散尽,已是朗月悬空、星河璀璨。
夜色静谧、晚风微凉,雨过天晴的山河格外澄澈清明。
两人携手渡至溪流对岸,寻了一处干燥避风的平坦空地,捡拾干枯树枝,燃起两堆熊熊篝火。
一堆篝火用来烘烤身上湿透的衣衫,水汽袅袅、暖意融融;另一堆篝火之上,串起白日捕捉的肥美白鱼,文火慢烤,油脂滋滋、香气四溢。
山野静谧、星河垂落,篝火暖光映着两人相依的身影,岁月安然、温柔缱绻。
就在两人静待鱼熟、闲话晚风之时,一道魁梧高大的身影骤然从暗处密林走出!
来人头裹灰色头巾、身形挺拔雄壮,气息沉凝如山、周身隐藏浩瀚武道底蕴,步伐沉稳、无声无息,瞬息便逼近身前。
未等陈楚仁二人反应过来,魁梧大汉二话不说、骤然出手,双掌裹挟浑厚刚猛的劲气,快如闪电、直扑面门,攻势凌厉、毫无征兆!
突发突袭、劲风扑面,陈楚仁心中骤然一惊,不敢有半分懈怠,仓促之间急速凝神应战!
左掌顺势抬起,使出看门罗汉,掌势沉稳、守御如山,稳稳护在面颊身前,精准对上对方呼啸而来的掌风。
大汉招式变幻极快,一掌未老、一掌又至,顺势变招,使出举钵罗汉,掌力雄浑、层层推进,直逼陈楚仁面门要害。
掌风未至、劲气先临,压迫感十足。
陈楚仁眸光一凝、身法急转,掌心翻转、劲力巧卸,稳稳接下这刚猛一掌。
见守势稳固,大汉再度变招,手腕翻折、手背横扫,一招过江罗汉诡迅出奇、角度刁钻,近身突袭、变幻莫测!
陈楚仁身形急速侧转、掌势随变,一招探手罗汉精准拍出,掌心稳稳对上对方手背,硬碰硬拆解攻势、化解杀招。
“好!”
大汉低喝一声、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右手急速收回、左手瞬即出击,指尖凌厉、直取经脉,使出挖耳罗汉,招法精妙、专攻破绽。
陈楚仁临危不乱、招式连环切换,顺势抬手、掌心托举,使出托塔罗汉,稳稳卸去指尖劲力、守住周身破绽。
一来一往、攻守交替,瞬息之间,大汉双掌翻飞、招式层出不穷,接连施展出一十八路罗汉掌连环招式!
掌风呼啸、劲气纵横,招式精妙、变化万千。
陈楚仁仅凭此前习得的十二路罗汉掌仓促应战、全力守御,一时间被打得节节后退、守得格外狼狈。
数次险象环生、破绽百出,险些被掌风近身击中!
可他心中敏锐察觉异常——对方掌势看似刚猛凌厉、招招致命,可每每即将击中自己周身要害之时,总会悄然收力、临时变招、手下留情,绝非真心伤人、蓄意杀伐,反倒带着几分切磋指点、试探考量之意。
一十八招罗汉掌尽数施毕,大汉骤然收掌后退、飘然跃开数步,气息平稳、神色淡然,不见半分喘息。
他定定凝视着眼前年轻的陈楚仁,眼底满是惊艳与爱才之色,由衷感慨出声:
“小小年纪,竟能将十二路罗汉掌修炼至七成火候,根基扎实、悟性卓绝、临战沉稳,比起老夫年少之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三日前竹子帮大典,我隐于人群观礼,亲眼见你挺身而出、揭穿域外阴谋、肃清宗门奸细、力挽狂澜、护佑武林正道,义薄云天、心怀家国,实属江湖难得的少年英才!”
“我本是佛门秋尚一脉,罗汉掌剩余六路不传招式,本不该轻易授人。但缘分天定、见你心性正直、武功卓绝、心怀大义,今日便破例传你!天下武林,多一位盖世英雄、正道砥柱,便多一分安稳底气!”
听闻此言,陈楚仁心头巨震、瞬间肃然起敬!
他此刻方才知晓,眼前这位看似粗犷魁梧的头巾大汉,竟是当今武林三大顶尖高手之一、秋尚一脉传奇——李勉虎!
当下连忙躬身拱手、恭敬行礼,语气满是尊崇感激:“晚辈何其有幸,能得前辈垂青、亲传绝学,实乃毕生荣幸!”
自此,接下来整整三日时光,瀑布清溪之畔、山林秘境之中,李勉虎倾囊相授、毫无保留。
一招一式、细细拆解、耐心指点,将罗汉掌剩余六路绝学——布袋罗汉、芭蕉罗汉、长眉罗汉、看门罗汉、降龙罗汉、伏虎罗汉,尽数传授给陈楚仁。
从招式架子、发力诀窍、内力运化,到攻防拆解、临战应变、精髓奥义,句句详解、招招细教。
三日之后,一十八路完整罗汉掌,陈楚仁尽数习得、融会贯通、圆满大成!
传功落幕、绝学尽授,李勉虎神色郑重,叮嘱道:“十八罗汉掌尽数传你,招式已然齐全,往后强弱高低、深浅造化,全凭你日后自行揣摩打磨、融会贯通。”
“他日武林危难、家国遇劫,望你不忘初心、挺身而出,护我正道、守我山河!”
话音落罢,李勉虎身形骤然腾空、拔身而起,一跃丈余、身姿缥缈,身形一晃便隐入巨石密林之后。
接连数纵、跨越山峡,身影渐行渐远,转瞬便消失在山河尽头,来去如风、超然世外。
陈楚仁伫立原地,望着前辈远去的方向,深深拱手躬身,朗声郑重应答:“晚辈谨记前辈教诲,此生必守正道、护佑山河,绝不辜负前辈厚爱!”
自此之后的整整一月时光,二人隐居瀑布溪畔、远离江湖喧嚣,过着逍遥自在、恬淡无忧的山野生活。
每日清晨,溪水潺潺、清风徐徐,二人相伴戏水游溪、逐鱼嬉闹,捕鲜活肥鱼、品山野美味,自在悠然;
日中之时,瀑布之下、清风微凉,陈楚仁潜心打磨一十八路罗汉掌、融会贯通各家武学,张紫伴其左右、静心相守、默默相伴;
夜幕降临、星河高悬,二人燃火露宿溪畔,听晚风、观星河、话朝夕,岁岁安然、情意绵长。
岁月温柔、山河静谧,朝夕相守、万般惬意。
时光匆匆、转瞬一月,三月武林盟主大典如期将近,江湖群雄齐聚之期将至。
二人辞别山野秘境,策马扬鞭、奔赴江湖,一路疾驰赶路。
连日奔行过后,距离竹子帮山庄仅剩数十里路程,前方一座繁华古镇映入眼帘,二人方才勒马收缰、放缓速度、稍作休整。
张紫轻盈翻身下马,陈楚仁随即紧随其后落地。
山野奔途、一路风尘,二人并肩而立、静默无言,无需言语、心意相通、默契入骨。
良久,张紫轻轻松开相握的手,从马旁行囊中取出干净汗巾,走到街边客栈接来清水浸湿,温柔抬手,细细为陈楚仁擦拭脸颊风尘、额头薄汗,随后又轻柔打理自己面容鬓角,动作温柔细腻、爱意脉脉。
整理妥当,二人依旧维持寻常江湖散客的乔装模样,低调从容,携手步入镇中最大的洞天大客栈。
进店之后,二人预定上房,吩咐店小二备好一桌招牌酒菜、一坛醇香美酒,送至房间之内。
佳肴美味、酒香清甜,二人饱腹酣饮、洗去一路奔波疲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