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洁的明月照耀着惊鸿谷,夜阑人静。
房中,文谟坐在桌前,静静等着。
忽然,桌上烛火一跳,一道人影蹑手蹑脚推门而入。
文谟抬头微笑道:“我说风仔,你这在自己家怎么整得跟做贼一样?”
风渊反手合上门,没好气道:“还不是你害的。”
文谟不明所以道:“这话从何说起?”
风渊扬了扬手中的纸:“你要的东西。这东西我费了老大劲才拿到的。”
“哦……”文谟指了指风渊:“你偷东西!”
风渊一脸无辜道:“我拿自家的东西那能叫偷吗。”
说着,手一松,那张药方飞到身前,落在桌案上。
“你看看吧,我是没看出有什么问题。”风渊道。
文谟扫了一眼,上面写的都是一些寒性的解毒药物。
风渊见文谟许多不说话,双眉微皱,开口问道:“怎么样了,看出什么没有?”
我哪知道啊,我又不通药理。
“喂,你看出什么没有?”
风渊问文谟,文谟问莫苍离。
莫苍离低沉的声音传来:“这上面都是一些解毒的药草。”
文谟耸了耸肩:“那就是没有问题了。”
“不学无术,”莫苍离骂了一句,接着道:“这张药方写得杂乱无章,这根本是在瞎编乱造,哪能用到人的身上。”
文谟脸色微变:“什么意思?”
“如果这张药方不是有意这么写的,那就是这个开药房的人跟你一样,是个半桶水。”
文谟征询道:“所以……”
“我要看看那名中毒者。”
……
文谟站起身,对风渊道:“我想去看一看那名中毒的长老。”
风渊一愣:“这药方真有问题?”
文谟反问道:“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如果你想滋补身体,你会不会把大量的补品一次性服下?”
“当然不会,”风渊脱口而出,“凡事讲个度,过了这个度,只会物极必反。补品虽好,岂能贪食。”
“那就是了,”文谟看向桌上的药方,“且不论用药种类的对错,光是那张药方上的剂量,便不是人体所能承受的。”
风渊脸色大变:“你的意思是有人要害我师叔?不对呀,炼药师在中州有着无比崇高的地位,应该不会有人拿这个头衔来做这种事吧。”
文谟微微摇头:“这事恐怕不会那么简单。我的看法是有人想借你们刀宗之手收集某些东西。”
“是什么东西?”
“现在还不好说。不过我想,他们要的东西里面应该就有白熙精血。”
“不行,我要先把这件事告诉师父。我们刀宗要是被人当做刀子使,那传出去岂不是要被人笑死。”风渊说着便朝门口走去。
“等等!”文谟唤住了他,“刚刚说的都只是猜测。我想去看看你那位中了火鳞毒的师叔,可以吗?”
风渊想了想,郑重点头:“我来安排。”
文谟道:“事不宜迟。我希望是现在。”
风渊沉吟片刻,道:“跟我来吧。”
两人避开了惊鸿谷中巡夜的弟子,来到那位中毒长老所躺的房间。
屋内静悄悄的,除了躺在床上的长老,就一个婢女趴在桌子上打瞌睡。
风渊推开了一道门缝,闪了进去,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婢女身后,旋即便是一指点在了婢女身上。
见那婢女昏睡过去,文谟轻悄悄走了进去。
两人站在床边望着那位躺在床上的长老,见他此刻正闭着双眼,安详的躺在床上。如果不是他眉间时不时闪过一抹嫣红,文谟还以为他是睡着了。
“现在该怎么办?”文谟问道。当然,他这个问题是问向莫苍离的。
“按住他的气海穴。”莫苍离道。
文谟毫不迟疑,伸指便朝那躺着之人的腹部按了下去。
风渊不明所以,但也没做出什么制止文谟的动作,只是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几息之后,一团黑气凭空出现,在那名长老脸上不断游动,看上去颇为渗人。
风渊惊讶:“这……”
莫苍离沉声道:“他中的不是火鳞毒。如果是火鳞毒,以手指按压气海,会在中毒者胸膛形成一股红气,而不是在脸上生成黑气。”
一听不是火鳞毒,文谟忙不迭问道:“那他中的是什么毒?”
莫苍离微微摇头:“这个现在还不好说。我们的当务之急是先拿下那名炼药师,我想若能撬开他的嘴,我们应该能得到很多有用的情报。”
文谟脸生厌色:“又是阴曹司搞的鬼?真是阴魂不散的东西。”
“这个问题等你拿住那名炼药师后自己问他吧。”
“有计划了?”
“有是有,不过要你那位好兄弟配合。也不知他愿不愿意。”
……
文谟站直身子,对风渊道:“果然有诈,你这位师叔中的不是火鳞毒。”
风渊看了看床上之人,又看向文谟:“那他中的是什么毒?”
文谟脸露愧色:“医术这行我就是个半桶水,看不出你师叔中的是什么毒。不过我想那名炼药师应该会知道,现在我们必须先将他控制住。”
“你有证据证明那名炼药师说的是假话吗?”
“这个简单,再寻一个炼药师来,两相对质,那个假的必露出破绽。不过这天底下识得火鳞毒的人并不多,想寻到一个可靠之人,只能去请那些声名赫赫的炼药师了。”
“这太费时间了。那人有药会的炼药师徽章证明自己是炼药师,而你不过是一名神啸宗弟子,如果我们把这件捅到宗主那里,我想我师父可能不会相信你的话语。”
“我也没打算让刀宗弟子帮忙拿人啊。”文谟深深的看着风渊,伸出手掌道:“就你跟我,你信我吗?”
风渊略显迟疑。
“啪”的一声,两掌拍到一起。
风渊看着文谟,道:“你想怎么做?”
文谟嘴唇微张,低低跟风渊说了几句。
“这能行吗?”
“我们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文谟看向门扉,道:“总得试试。对了,小白呢?”
“昨天交给那名炼药师了。”
文谟轻轻一叹:“但愿小白还没被带出惊鸿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