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崖吧。江湖说书客的故事里,主角都能通过跳崖寻得机遇,没准你也有此运气。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万一你就此去了阎王,那说明你不是主角的命。本尊也可借机再觅得一个契约者。”莫苍离半似玩笑半似真道。
文谟一脸黑线,“前辈您就别拿我寻开心了。我俩现在同属一体,我修为进展如何不也对您有所影响。”
莫苍离站起身来,“勤能补拙。”
勤能补拙?文谟为之一窒。我信你个鬼,这三年来我起早贪黑,勤学苦练,结果呢?除了创下个棍宗立宗以来修炼最慢记录,什么也没捞得。这木棒再怎么磨难道还能磨成针不成。
莫苍离见文谟又不说话了,便道:“怎么,本尊要是没法助你,你便又没了自信?”
文谟犟道:“不就是勤奋刻苦嘛,我一定能做到。别人练一百遍,我就练一千遍。我还就不信了,我命中注定逊别人一筹。”
莫苍离颔首道:“你有此觉悟很不错。人最怕的就是因为别人看轻自己,你便放弃自己。这三年来你的修为虽然进展缓慢,但也因为自身勤学的缘故,使得你的根基比一般人要扎实的多。合抱之木始于毫末,万丈高楼起于垒土。修真,根基是重中之重。”
文谟一听,喜上眉梢,“还请前辈指点一二。”
莫苍离微微道:“聚气境,主要是扩经强络,为真气的凝聚运转提供基础。你今年不过二十岁,经络骨骼尚未完全定型,如此便有转还的余地。”
文谟眸子发亮,“前辈是想借外力塑我根骨?”
“差不多吧,”莫苍离望向远方,“天佘林里有一种蛇名唤三瞳金花蟒,其血肉有强经脉、壮气血、增感知之效。这或许是你的契机。”
三瞳金花蟒?文谟没听过。再说就算真遇到,是文谟借其血肉强化自身还是文谟成了那蛇的盘中餐,还真不好说。
文谟迟疑了许久,才道:“前辈,这蛇好不好惹的?”
契机,可能也是危机。
莫苍离一脸凝重看着文谟,“修炼出第三只眼的三瞳金花蟒,其修为大概可以与超凡境巅峰的修真者相媲美。”
“超凡巅峰?”文谟惊呼,“我才聚气三层,何德何能敢打它的主意。”
莫苍离严肃道:“有些事光靠想,光靠衡量你永远也踏不出第一步。反正你在这神啸山上也无要事,倒不如去天佘林走上一遭,没准能遇到命中的贵人。”
文谟深思许久,终是苦笑道:“前路虽险,焉知非福。”
翌日一早,文谟便已思念家里母亲为由,请辞下山去了。
神啸山位于中州北部,而文谟此行的目的地是天佘林,在中州东部。
文谟沿着古道南行,心头几番念头流转。这一趟是吉是凶,不是他能估量的。但他相信那个只在他意识里的莫苍离,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相信他,明明才见过两次而已。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眼缘吧。
这时他又想起了陆无双,当初陆姨带他去神啸山时,御剑飞行,那速度是何其快捷,那样子是何其潇洒。如今自己却要靠这一双腿走到清州,想想就觉得心累啊!也不知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御剑。听说御物是通灵境的神通,也不知自己这辈子能不能达到那个境界。
一日,文谟走了许久,也不见任何宿点,想来今晚只能露宿野外了,也不知会不会遇到什么凶猛野兽。
文谟找了许多木枝,点起焰火,希望能对野兽起一个威吓的作用,顺便给自己壮壮胆子。
半夜,文谟实在是口燥难忍,便弄了把火炬,往河边走去。
清冷的月光洒在河面,水面波光粼粼,好一派清晖之景。
文谟将火炬插在沙土里,随即用手捧起河水,饮了几大口。甘水入肚,顿感清爽。之后他又掏出水囊,装起了水。
忙碌完后,文谟见水面熠熠生辉,又闻夏日虫鸣,突起一股到河中游上一遭的念头。
但想想还是算了,这天黑夜深的,万一河里有什么要命的东西,只怕把命搭上。
最后,文谟脱了鞋,坐在岸边,将脚泡在河水里。一股清凉自脚心涌入,散进全身,卸去一天疲劳。
文谟发自肺腑说道:“好爽啊!”他闭上双目,任由河水冲刷双脚。这一刻,什么烦心事都被他抛诸脑后。
也不知过了多久,文谟突感脚骨碰到一个硬物。他睁开眼,朦胧看到脚边有一团白色布料,应是被河水冲刷来得。再定睛一瞧,那哪里是什么白布,而是人的衣服。至于身躯,则是藏匿于白衣之下,沉浮于水流之中。
这突如其来的“浮尸”可把文谟吓了一大跳,哪还有什么闲情逸致再去泡脚。他壮着胆子把那不知是人是尸的浮物捞了起来,旋即又颤巍巍伸出手去探鼻息。
万幸还有一丝微薄气息。
做完对溺水者的急救措施后,文谟气喘吁吁坐在地上,这时他才有余隙去审视那人的样貌。
那是一名身着白衣的女子,被河水打湿的衣裙紧贴着白皙的肌肤,勾勒出傲人的曲线。最让人难以移目还是那张倾城之颜。在文谟的印象中从未看过比那张脸还要好看的脸了,即使是之前被自己认为是天仙的李虹也比之逊色几分。
文谟咬了咬舌头,甩掉心头乱七八糟的想法,将目光从那曼颊硬生生移开。突然,他瞥到了那女子小腹处有一抹淡红,心里估计那应该是被河水冲淡的血渍。
也就是说她腹处还有伤,也不知要不要紧?
心念之际,那红迹艳了几分,且有外散之势。估计是伤口开裂了。
看着那抹艳红,文谟一时不知所措。要是不去处理,也不知这血得流多少;可若要处理,又不太合适。这大姑娘跟自己非亲非故,自己总不能去掀她衣裙吧。虽然自己脸皮厚,不怕他人说三道四的,可多少还是要顾及人家姑娘脸面吧。
此时的文谟只盼望着自己刚刚那些溺水急救措施有点用处,姑娘尽快醒来,好自己去处理自己的伤口,不耽误他的行程。
(“合抱之木始于毫末,万丈高楼起于垒土”出自李耳的《道德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