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没错,”莫苍离颔首,“不过有一种名唤‘避水咒’的咒术,可保你肉身在这三天内不受水流侵害。”
“我现在终于明白您为什么会被中州修士视做有史以来最难对付的魔头了!”文谟朝莫苍离竖起了大拇指,又道:“您快跟我说说,这避水咒怎么个念法?”
莫苍离轻淡淡说道:“我不会!”
轻轻的三个字,却让文谟为之一窒。文谟眼角微微抽搐:“您,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事到临头,你竟然跟我说‘不会’……”
莫苍离仍是不疾不徐,缓言道:“避水咒是白家的禁术,我身前跟白家人又无交集,怎么可能会避水咒。”
文谟为之捉狂。这好比后面有只猛兽在追你,你跑了一段路程,前头出现一扇大铁门挡住你的去路。你费尽心力好不容易找到了开门的方法,结果发现少了开门的器具……
突然,文谟脑海里一道惊雷闪过,劈开了层层迷雾。白家,难道是……
莫苍离见文谟脸上怒色被忧色取代,而后又被喜色替代,心知他已想明白了因果,于是道:“怎么,想明白了?”
文谟双眉一扬:“白芊芊应该知道避水咒。”
“白家自上古以来便是一个一支相传的小家族,从未听闻有什么分支。我虽然不知六宗,但如果归元盾宗这个白姓当家真是白家子弟,那他们应该知晓避水咒。可如果他们是冒姓之辈,那我只能说你命数已尽。”
……
白芊芊听着震耳欲聋的水声,望着宽不见边的河面,俏眉紧蹙。这河流她不知流向哪里,所以在她看来,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这“路”走不得。
眼下天色渐暗,前头无路,后头有险,绕是以白芊芊的智慧,也不知该当如何。她望向文谟,见文谟正盯着河面发愣,估计他也没什么办法了。
文谟回神看向白芊芊。四目交接,短暂的对视后,皆是各自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来。
文谟拍了拍衣袖,缓解心中尴尬,随后问道:“白姑娘,你可曾听过避水咒?”
这避水咒作为白家传世之咒,白芊芊自然对它的大名如雷贯耳。可是最为家传之密,白芊芊岂能轻易对外人提及。
白芊芊没做回答,反而问道:“避水咒,你问这个做什么?”
其实这个问题吧,不用问白芊芊也已经猜到了几分。那么大的一条河流就摆在眼前,再加上避水咒的主要作用,白芊芊自然能猜到几分。
“喏,”文谟看向河面:“生路在水。”
“你想顺着河流游出繁山?”白芊芊微讶道。
文谟将莫苍离对他讲的话转述给白芊芊,末了加了一句道:“有避水咒的加持,我们方能避开水中的危害。我曾听我师父说过,盾宗宗主白卓有一门水下的绝学,所以我想问问,是否与避水咒有关,或是有别的类似秘法。”
文谟当然不会说出有关莫苍离的事迹,所以只好把一切推给自己那个整天“无所事事”的萧师父。
白芊芊目光一闪,眉宇间似有挣扎之色。过了一会儿,她蹲下身掀起裙角,随即伸出双指,在雪白的小腿处比划一番,似在画着什么神秘的符咒。
突然,白芊芊将手指按在小腿上,只见白光一闪,那手指竟然没进了她腿部皮层内。
白芊芊面露痛苦之色,她双眉拧成一团,嘴里时不时发出低哼声,那按在小腿上的纤细素手也在微微颤抖。随着她手指微微上抬,一白色长条物从她的胫骨里抽了出来。
文谟看得头皮发麻。心想这六宗的人确实够变态啊,拿死去的魔君骨头做兵器也就算了,现在这是直接拿活人开整啊。那份痛苦,他不用经历也能想象得到,绝对不亚于抽皮扒骨之痛。
白芊芊将那长条物抽出,正欲站直身子,突然觉得眼前一黑,双腿无力,身子一下子软了下去。
文谟见状连忙去搀扶她一把。这时文谟才算看清楚白芊芊从胫骨里抽出的是什么。那是一根朴实无华的玉簪子,大约有三寸长。
白芊芊倒是并无大碍,很快便恢复如初。她拿起那根一簪子轻声道:“这便是君泽千方百计要得到的寒玉针。”
一听是“寒玉针”,文谟忍不住多看那玉簪子几眼,可看来看去都觉得那东西很是普通,如果扔在路上让他捡到,他八成会认为是某家小娘子的饰品掉了。
想来想去文谟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干脆问道:“这东西有什么用啊,为什么君泽对它那么挂怀?”
“这就要从寒玉针的材质说起了,”白芊芊顿了顿,继续道:“传说在古宜州有一种灵兽,名唤‘梦泽’。梦泽,其形似麒麟,头生两角,知过去未来,晓万物之理。这寒玉针便是取梦泽之角制成的。佩于身可安神镇魂,去病祛邪。”
文谟耸了耸肩,兴致淡了许多:“听起来好像与一般的灵宝没什么区别。这君泽怕是穷疯了吧!”
或许寒玉针这些功效在凡人眼中可称得上“神奇”二字,可在修真界里,这就算不得什么了,稍微有点档次的法宝灵物都有类似的功效。
白芊芊一听文谟“诋毁”自己法宝,嗔了他一眼,又道:“寒玉针的作用当然不仅于此。我们白家虽不是什么大家族,但也有几千多的传承。漫漫长河中,我们白家得了不少咒术,也自己创造了许多咒术。而咒术一般都是冗长难记,就算是千年难遇的天纵奇才,也难以完全掌握白家多年所得。为免家族绝学失传,白家祖先便想出了用秘法将一些重要咒术封存于物的办法。只要此物不失,白家的咒术便能一代接一代传下去。”
说到这,白芊芊举起寒玉针:“这寒玉针就好比某本秘籍,白家所有高阶咒术都封存在内。”
文谟的兴致再一次被点燃起来。他看向白芊芊手中的那根玉簪子,见其簪身似有某种异样的华光流转着。那簪子仿佛带有魔力,紧紧吸引住他的目光,簪身的华光顺着他的目光流进他的心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