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浑噩噩的文谟下了灵峰山,也不知该到哪去。虽说来这灵峰山只是一时之意,但一下子失去目标,依旧让他感到茫然。他有想过去找老酒鬼,或许他有什么办法。可自己对着里人生地不熟的,该到哪里去找呢?再说了就算找到又能如何,宗主亲自发话,难不成老酒鬼在灵峰剑宗的地位还能凌驾于宗主之上不成。
迷茫间,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响起,一道流光落到文谟身前地面上,一道曼妙身姿和一把清光长剑自流光中现出。
来者是个风姿绰约的美妇,看上去约摸三十岁。这人文谟自是认得,她是母亲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名唤陆无双。文谟还记得她小时候抱过他,跟她很是亲近。在他的印象中,陆无双可比娘亲好相处多了,只要自己提在理的要求,她都会尽力办成。
“陆姨。”文谟象征性唤了一声。
陆无双见文谟把“不乐”写在脸上,又见他身处正在招生的灵峰剑宗地界,心里已明白了八九点。于是道:“臭小子,又被人嫌弃了吧?”
这个“又”就很有深意。
文谟倔强道:“那是他们有眼无珠,错把珠玉当石头。”
陆无双素知文谟性子坚韧,今虽遇挫折,却仍能口出狂言,想来这事他也不会太过放在心上,便故意逗他道:“哎,你也就只剩下嘴硬了。”
文谟哼了一声,“日后我自会证明这灵峰剑宗不收我是一个多么大的错误。”
陆无双干笑两声,“那我拭目以待。对了,你想修真,让你娘领你入门不就得了,干嘛舍近求远,跑到这灵峰山来?”
“我娘?还是算了吧。”文谟摊了摊手,“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娘一向反对我涉足修真界,这事我哪敢求她。她那把扫帚可是厉害的很!”
陆无双遮嘴笑了笑,“你娘那性子只能顺着,不能逆着。你这一直逆着她,肯定什么事也谈不成喽。听陆姨一句,你回去跟她服个软,认个错,再客客气气说话,她没准就会教你了。你看这一次她不也没反对你出来吗?可见她心里还是很尊重你自己的选择的。”
文谟想了想,认为陆无双所言不差。每次自己偷跑出来被捉个现行,娘都没多说什么,是去是留,全由自己选择。一想到这,他鼻子莫名一酸。
“陆姨,我娘修为很高吧?”文谟问道。老实说,他虽然知道娘对修真界有所涉猎,但具体实力如何,还真不知。
陆无双沉吟了许久,搪塞道:“巾帼不让须眉。”
文谟对这个答复很是不满意,不依不饶道:“我的好陆姨,这有什么好瞒的,您就跟我说说嘛。”
陆无双白了他一眼,道:“想知道,自己回家去问她。”
文谟犟道:“我不回去,这一次我绝不怏怏而回,再让她看了笑话。”
陆无双询问道:“那你接下来作何打算?”
文谟看向远方,“这中州不是有六大宗嘛,我想一个一个去试试。我还就不信,没有一个慧眼识珠之人。”
陆无双是不知他哪来的自信,见他这样子想让他乖乖回家,恐怕是不可能的了,便道:“修真向来看重资质,你这根骨实在不是这块料,只怕没有哪个宗派会愿意要你。”
文谟皱了皱眉,“我说陆姨,您是成心来打击我的吧。”
“不,”陆无双摇了摇头,“我是想给你指条路。”
文谟一听来了精神,急问道:“是什么?”
陆无双指了指下肢。
文谟急不可耐道:“陆姨,您就别和我卖关子了。”
陆无双问道:“中州六宗建派的最初目的你可清楚?”
文谟饶了饶头,道:“好像是为了镇守魔君遗骨所化的七件兵器。”
“不错,”陆无双微微颔首,“一百八十年前六宗相继建立,传承至今,发展各异。这灵峰剑宗发展最为迅速,威名也最为显赫。因此有无数人挤破头想进入灵峰剑宗,这剑宗的考核自然严格得很,因为他们有很多选择,不愁无人。与灵峰剑宗相反,神啸棍宗一直是人丁稀薄,能不能保证传承下去都是个问题。若你去棍宗,没准他们会接纳你。”
文谟一听有些不悦,这陆无双言外之意是在说自己入不了一流宗派只能改投三流宗派混日子呗。
陆无双见文谟脸色沉了下去,心中他对自己刚刚话语有些不满,便接着道:“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这宗派只能提供给你资源,至于最后结果如何,还是要看你自己。既然如此,入得哪个宗派又有什么关系呢。再说了,差一点的宗派资源自是稀少,条件也更为恶劣,在这样的环境下,你要是能取得比大宗派的人更好的成绩,那不是更能证明自己的实力吗?”
文谟听着觉得有几分道理,心里释然,“陆姨,这神啸棍宗坐落何方,我马上去报个名。我一定会证明灵峰剑宗拒绝我是多么大的一个损失。”
陆无双看了看天,道:“这天色也不早了,就让陆姨送你一程,到了棍宗,我再帮你引荐引荐。”
文谟大喜,“我就知道陆姨你对我最好了。”
陆无双微微一笑,柔声道:“走吧。”
说着,一柄清光长剑浮于空中,陆无双身形一动,飘上了长剑。随即又伸出手递给文谟,道:“上来吧,臭小子。”
文谟虽然不会御剑,但来灵峰山的路上太白带过他一程,对于在天上飞这事,心中倒是没什么畏惧。便拉着陆无双的手,一纵身跃了上去。
见文谟上了剑,陆无双微笑道:“捉紧了,可别半道掉下来了。”
文谟点头应了一声,手臂刚动,心已犯难。之前抱着老酒鬼倒不觉得有什么,可如今身前却是一美妇,这好像有点不太合适吧。
陆无双迟迟不见文谟有所动作,心有察觉,回头白了他一眼,“心无邪念,便无亵渎。再说了你小时候搂我搂得可紧,有什么好顾虑的。”
文谟尴尬笑了笑,双手抱住陆无双那细腰。陆无双剑指一划,伴随着一声破空声,长剑飞向天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