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那妖物好像要逃了!”
祭台上,杨子明指着那向着渭水河俯冲的身影,语气中不乏担忧。
“咳咳!”
刘玄咳嗽两声,声音中带着掩盖不掉的虚弱:
“若是……让这孽畜逃进了河中,再想将其找出来,恐怕不是一件易事……”
“不过,我相信那位前辈,不会让其得逞的……”
话音未落,半空中,那妖物俯冲的身影越来越慢,越来越缓,像是被按下了定格键,直至完全静止在空中,宛如雕塑。
“造完了杀孽就想逃,哪有这么好的事?”
楼阁上,方源轻哼一声。
“师父,您说对了!”
小徒弟陈玉山指着那空中静止的妖物,兴奋地说道。
“接下来,就看前辈怎么处理了。”
刘玄点点头,盘膝坐在地上,开始闭目疗伤。
……
“小道士,你打算怎么处理这只大蜥蜴?”
肩膀上,花衣歪着头,漂亮的小眼睛里满是好奇。
“这妖物气息浑浊,周身冤魂缠绕,今日又欲再造杀孽,其罪当诛。”
方源沉声出口,给横行霸道了几十年的“龙王”判了死刑。
言罢,他右手一招,那凝固在水幕中的银蛇便冲了出来,在半空中扭缠纠结。
与此同时,那河上未曾消散的乌云,也迸发出一道道闪电,汇入其中,逐渐形成了一个电光巨球,散发出炽白的光芒。
而后,那电光巨球缓缓拉长,竟在空中变换成了一根电光长矛!
长矛长约五丈,通体白炽,一头尖锐,有道道银弧在其上跳动,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好精湛的御雷之术!”
城隍庙上,山羊胡老者看着方源的这一手,当即双眼一亮。
“能有如此法力,还有一手如此纯熟的御雷之术,难道是天雷山的雷衍真人?”
范文喃喃自语,却无法真正确定。
因他虽活得年岁长久,但身为地祗神灵,无法轻易离开龙王县,只能从来来往往的行人游商中知晓一些远处的事。
而天雷山就是传言中挽州鸣山郡内一座时常打雷的大山,其上有一道观,名为雷音观,观中有雷衍真人修行,一手控雷之术出神入化,由此威名远扬。
因此,看到了方源的凝雷成矛,他才会想到这茬。但又因为没有真正见过,所以只能是猜测。
“不是他。”
一旁的詹礼却在此时摇了摇头,但也没有过多解释。
“不过,他到底想要干嘛?”
看着半空中的电光长矛,詹礼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现在那孽畜,已是砧板上的鱼肉,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将其封印,以待……”
越到后面,山羊胡声音越小,眼睛也缓缓睁大。
因为他发现电光长矛越来越亮,威势也越来越重,上面跳动的电弧,每一道,都蕴含着令人心惊的威力。
即使身在远处,都仿佛能闻到空气中的焦臭味儿。
这种场面,怎么看都不像要封印妖物的样子!
“那位仙长,他不会……”
范文声音干涩,他也有了一个离谱的猜测。
“不行!本官得去告诉他,此妖绝不可杀!”
“至少……现在还不能杀!”
詹礼猛地从屋檐上站起,随后大袖一挥,又变回了十丈高的虚影。
“巡察灵目,开!”
他一只手从眼前抹过,顿时双眼金光大盛。
龙王县一砖一瓦,一切生灵,大到牛棚中的黄牛,小到一只蚂蚁,都在其眼中一一呈现。
“没想到大人连巡察灵目都用了出来,这下那位仙师应该会显露踪迹了。”
范文在一旁摸着胡须感慨道。
无怪他如此自信,此法乃城隍生而有之的神通,能上观天文,下察万物,凭此灵目,所辖之地,难有能逃其法眼之人。
然而——
“怎么可能?!”
没过一会儿,便见詹礼紧皱眉头,喃喃自语。
“DC区,没有!”
“XC区,没有!”
“南……”
……
龙王县四方城区,他已来来回回巡察了好几遍,除了一些不入流的修道之人,竟完全没有发现那位法力高深的仙人踪迹!
“不可能!”
不信邪的詹礼又开始一遍一遍的扫过龙王县,这一次,连一旁的山羊胡老者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不会吧?”
“怎么可能连巡察灵目都找不出来?”
范文咂咂嘴,心中对于那位素未谋面的仙人敬意更盛。
县城边,二层楼阁处。
“嗯?”
正与花衣聊天的方源,蓦然间神情一动。
因为他发现,那位貌似是城隍大人的虚影,竟然还在一遍遍的寻找着什么。
“不会是在找我吧?”
他摸了摸下巴,心中隐隐有些猜测。
之前他还以为那位城隍大人是在找什么东西,现在看来,要找的,恐怕是他!
“罢了,就见上一面吧。”
思及此处,方源将目光一转,将视线投向了那道虚影。
“嗯?那是?!”
刹那间,詹礼的身体蓦地一顿,随后便将目光转向了方源所在的地方。
“一个……凡人?”
他的眉头下意识就要皱起来,却又马上摇了摇头。
“不对!凡人如何能看得到我?”
虽然那人有可能只是恰好看向这个方位,但直觉告诉他,方源就是在看着他!
“更何况……”
詹礼细细打量,越看越是觉得那年轻的道人气质极为不凡!
至此,他已明白,这就是他苦苦寻找的,隐藏在龙王县中的仙师高人!
想到这里,他身体一动,化作一道轻烟以极快的速度飘了过去。
一旁的范文见状,也同样跟了过去。
“先生有礼,在下龙王县城隍,詹礼。”
楼阁过道里,詹礼显化出身形,朝着方源郑重行了一礼。
眼前这位道人,模样看着极为年轻,不过二十多岁。
身穿一身旧道袍,模样清秀,神情淡然,一双眼睛黑白分明,见之难忘。
明明在感知中无有修为在身,却自有一股超凡脱俗,遗世独立的气质。
而在其左肩,还有一只五彩斑斓的鸟妖,倒是极为稀罕。
“不敢当!在下长寿县老龟观,方源。”
方源也同样抱拳回礼。
“老龟观?”
詹礼回想了一阵,并未听说长寿县有名为老龟观的道观。
而后看向范文,却见他也摇了摇头,显然也不太清楚。
不过,这并不是他来的主要目的,闲聊两句后,他便话锋一转,直截了当地问道:
“今日这空中水幕,可是先生所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