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
屋门大开,凛冽寒风将观内篝火吹得摇摇欲坠。
群人默然片刻,地面便淌了一地雨水。
这些人俱都携刀带剑,且腰间系着一个鼓鼓的黑色布袋。
时间一长,黑色布袋内便传出浓浓血腥气息。
从身形看上去像是大晋的江湖人士,又像是山野凶恶匪徒。
可惜原主老实木讷,对于这种事情从来都不爱去关注。
以至于现在徐行,在记忆中找不到半点相关的消息。
“屋外天寒,还请关上房门。”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死寂,也化解观内僵硬氛围。
“吱呀!”
见房门关上,徐行便低下头自顾自摆弄烤架上的食物。
填饱腹中肚饿,才能专心沉入修炼。
对于眼前这七人来历,他没有半点探究之意。
不管对方是江湖人士也好,山野土匪也罢,都与他无关。
徐行并没有惩奸除恶的想法,这个世界每日都有人死去,每一个都素不相识。
他没有那么多时间。
命运愚弄世人,只要不落到他的头上便好。
且道观乃是无主之地,良善之人可在此,凶煞之辈亦可在此。
不外如是。
关上大门这一会儿时间,观内再次萦绕浓浓香味。
浓香传到角落,引起些许咕咕声响。
感受到暗中不少投来的目光,徐行仍是淡然自若。
将烤熟的银鱼以及肉食从烤架上取下,医治腹中肚饿。
只需半盏茶,腹中恶疾尽消。
从地面起身挥挥衣袖,随即往道观深处过去。
青瓦上噼里啪啦之声犹未停歇,让人心底生出微微涟漪。
此刻体内银鱼已然化作徐徐灵力蔓延周身,此等良辰自当凝神苦修。
待徐行离开大厅,端坐在角落里的几人这才移往火堆旁。
一行七人略显默然,只有火堆中枯材爆裂的轻微声响。
如此十数息,才有一道沙哑之声低低响起。
“大人,此人看见了。”
“我们.......”
只见领头之人微不可察摇了摇头,手指不断拨弄身前火堆。
“不急,让兄弟们休息一下。”
随后道观内便安静下去,所有人都取出腰间干粮默默进食。
寅时。
屋外雨停,寒意未止。
屋内通红火堆散发着淡淡暖意,七人围坐寂静无言。
此时有人悄然起身,稍作整理便往道观内部而去。
火堆旁其余几人只是眼眸微张,随后合拢神色未变。
十息,百息。
未听其声,不见其人。
火堆旁剩余六人眼眸再次睁开,相视一眼皆是眉头微皱。
微不可闻的叹息在屋内陡然响起,此刻剩余六人尽皆起身。
无需多言,身形飞掠。
黑暗中响起衣袂纷飞之声,随后又在徐行安身的房门前停下。
相隔遮掩的房门,两道呼吸之声传来。
一道平稳,而另一道则略显急促。
“杀!”
“砰!”
低沉声音随之响起,其后便是撞破房门的巨大声响。
多年配合使得几人心有默契,无需多言便尽数杀入房间。
哪怕在黑暗中,他们也能识得自己的对手是谁。
不过几人只是刚刚冲入房间,便受到铺天盖地的攻击。
瞬息之间身体上传来无数痛点,好似刀剑入体又好似毒针刺穴。
顷刻间六人尽数倒飞出去,黑暗中不断传来倒地的沉闷声响。
或许是痛意太甚,房间内不由升起阵阵哀嚎。
“噤声!”
“房外候着。”
淡然无波的声音如同在心底升起,闻言几人面色一白只能强行咬牙忍下。
相互搀扶着离开房间,等在原地不敢有丝毫动作。
到这个时候,几人哪还不知自己遇见了高手。
且全身上下都有种湿漉漉的感觉,之前攻击是何不言而喻。
仅凭这一点,对方就不是他们能够反抗的存在。
好在此人没有杀意,这才能留得一条性命。
只是眼下性命虽暂时无忧,但巨大痛苦却是遍及全身。
奈何口不能言,身躯微颤冷汗自流。
待到窗外传来缕缕光线,几人渡过了自己这辈子最难熬的一段时间。
而此时徐行也慢慢睁开双眼,胸中浊气随之呼出。
不多时大厅内熄灭的火堆再次燃起火苗,将杂粮饼烤出淡淡香味。
口中慢慢咀嚼,视线却看向站成一排的七人。
察觉有目光放在自己身上,领头之人当即弯腰躬身行礼。
“前辈,昨夜贸然袭杀实乃我等过错。”
“但那是事出有因,为此我等愿付出一定代价。”
“还望前辈手下留情,我等是.......”
可惜话音未落便被徐行抬手打断,显然对于对方所谓的来历不感兴趣。
淡声道:
“这道观年久失修,尔等却是来得及时。”
“如果想要活命,就将这道观翻修整理,并且在此听候命令。”
“若是想逃也可,先让你跑三十丈。”
闻言观内几人面面相觑,一时间谁也不敢妄动。
此刻就算众人心中有这个想法,也不敢当面表达出来。
只能是选择暗中找寻机会,然后逃离此处道观。
而徐行完全不担心眼前几人逃离,因为对方体内还有他留下的手段,最主要的是几人实力并不是很强。
昨夜面对突如其来的袭杀,他以灵力将壶中清水化作满天水珠射向几人。
前些时间修炼的一道小法术也趁机种入几人体内,胆敢逃离自然会有不小惩戒。
至于几人信与不信,一试便知。
如果连这点手段都没有,那这修炼也太憋屈了一点。
若是双方正面搏杀或许他难以招架,但他为何要以短击长?
可惜自身境界还是太低,只是稍微出手便能感觉体内灵力消耗良多。
但凡遇见真正的武道高手,胜负或许还是未知之事。
想要离开大晋,还是要抓紧时间提升修为才行。
将修缮道观的任务安排下去,徐行便将注意力放在其他事情身上。
有着深潭内的银鱼在,他应该会在此停留一段时间,因此让人修缮一下道观自己住着舒心一点。
而事后会不会有其他安排,眼下倒还没有考虑那么多。
毕竟做错事,总归要付出代价。
他没有杀掉几人,已是心善。
每日清晨徐行都会去往深潭垂钓,运气好时可以收获十余尾银鱼,运气差时则空手而归。
不过不知是不是错觉,这两日他觉得深潭中的银鱼好像在逐渐减少。
莫非是天凉之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