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拜师吕洞宾!
老者见状大笑,不停地捋着自己的长须,同时身边有点点金光浮现,好似与天上红日之辉遥相呼应。
转眼间,老者已变为了一位身着道袍,头戴华阳巾,手持拂尘,背负宝剑的长髯男子。
其身长八尺,虎体龙腮凤眼朝天,双眉入鬓,颈修颧露,额阔身圆。
端的是人间绝无的风姿!
“现在不叫我老丈了?”
少年憨厚一笑,只是仰头望着眼前这位仙风道骨的神仙。
“你酒喝了,梦做过了,一路也走过来了,三关已过,我岂能不度你?”
吕洞宾说完盯着姜元初,满是欣慰。
少年望着神仙,满是期待。
但一时间竟谁都没有率先开口说话。
片刻之后,吕洞宾突然挥手开口,打破气氛,没好气指着姜元初道:“你这小子,就不能主动拜师吗?非要我亲口说出来吗?”
少年闻言眼前一亮,就要躬身跪拜,行师礼。
“恳请纯阳真人……”
但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吕洞宾不耐烦又像是早有预料地打断了。
“还是我说好了。”
吕洞宾神色平静温和,语气好似这原野上的一缕清风,却又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说话间带着一股极大的压迫感:
“凡间少年姜元初,心性纯良敦厚,聪慧机敏,一梦一生,明心见性,后于磨砺之中窥破生死。
吾纯阳子吕洞宾感其向道之心,慈悲济世之心,今愿为其传授正法,引其入道。
今昭告天地,上禀祖师。”
吕洞宾话音一字一句落下,姜元初发觉自己的眼前好似出现了一条难以望其尽头的宽庄大道,其上有无数道虚影,一步一步艰难前行。
而在路的尽头,更是有不少如同至亲长辈一般的人正笑呵呵地看着自己。
“是祖师和天尊们……”
他刚想继续看下去,便见其中一人缓缓伸出手指,朝自己轻轻一按。
下一刻,姜元初回过神来,却又感受到了一种绝妙的意境。
独与天地精神往来,而不敖倪于万物。
阳光变得更加温暖光明起来,好似自己也是太阳哺乳的一个孩子,正轻轻地抚慰着自己。
山川原野仿佛也与他成为了不分彼此的一家人,一时间身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充盈一般,就像是一股清凉的暖流在体内缓缓流淌,滋润他的身体。
少年感觉浑身从上到下,从内到外都更加轻松了起来,仿佛他此刻是在焚香沐浴一般。
“姜元初,不知你可愿意啊?”
“徒儿……愿意!”姜元初拱手抱拳,心中极为激动感恩,伏身拜了天地四方和吕洞宾。
“好徒弟!”吕洞宾走过来将姜元初扶了起来,在他身旁说道,“如今是拜师,我便受你一礼,以后便不用这么拘礼了。”
此刻,少年明白了,自己与眼前这位仙人多了一道连时间都难以轻易磨灭的关系。
吕洞宾将语气放缓,语重心长地问道:
“你已随我见了许多玄妙,不知你如今到底要向我学哪种法门呢?”
姜元初思考了会,道:“弟子对修行之事不甚清楚,还请师父详述。”
吕洞宾点了点头,十分郑重说道:“修行必要先穷其理。”
“道家修行的最终目的就是与道合真,而这个道是大道,大道就好比大海尽头的陆地,万物生灵无意识地自这块陆地离开,背道而驰,离道越来越远,道也终究成了彼岸。”
“而所谓修行,就是要逆反这个离开的过程,最终回到大道本源,所谓‘顺为凡,逆为仙’便是如此了。”
“可这个过程到底为何呢?我们怎么知道自身是怎么一步一步离大道本源越来越远的?又该怎么一步一步回去呢?”
“太上有言: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这个‘一’是混虚为一的‘太极’,是大道的成态,道本虚无,历经先天五太,方成太极,继而化生‘阴阳’,‘阴阳’不断交合化生,才形成了无数一层又一层的世界,而这些世界又各自孕育出万物生灵,所有一切都是自然而然发生的。”
姜元初想到自己刚才经历的异状,自己仿佛能感受到大地的心跳和律动,道:“这么说的话,岂不是石子泥土之类也有生命?”
吕洞宾道:“对,也不对。”
“万物生灵皆有精气神,只是不同的生灵天生能够容纳的精气神是有限度的。
如石头这般世人口中的死物能够容纳的精气神便远不如草木,草木不如动物,动物又远不如人,所以说‘人为万物灵长’。”
“但这些死物,草木,动物,若是受久了日精月华,也能开启灵智,修炼之后更是与人一般的层次了,若是此时被人杀害就等同于杀人一般的因果,甚至更有甚之。”
“元初你要记住,万般皆空,唯有因果不虚,且是历经永劫亦不会消退,所有开启智慧的生灵,为善为恶都是自己选择的。”
“弟子谨记。”姜元初深以为然地点头。
他想起了小时候街坊乡亲口中传的一则冤冤相报何时了的故事。
两百多年前,有灵蛇托梦樵夫,言自己即将产子,莫作打扰,山中另一处有许多枯柴可寻。
樵夫不以为意,第二天进山砍柴意外发现一个山洞,见到一个像是没了气息的大蛇,旁边有一枚发着金光的蛇蛋,以为其是宝物,最后心生贪念,望向了母蛇凸起的肚子,但他一人却砍不破大蛇的蛇鳞,于是叫来了村里的十二个汉子,合力将这个大蛇砍杀了。
再取卵,将肉分与诸多村民,烹之食汤。
而这些吃了肉或汤的八十六口人,无论男女老少,尽皆当场中毒而死,轰动一时。
之后附近的村民夜间时常能听到极为凄惨的哀怨悲鸣,似乎是那条死去大蛇的丈夫。
官府便请了高僧名道作法降妖,超度亡魂。
最先的几个僧人道士却是直接在做法事之时吐血暴毙,吓得再无僧道敢继续插手此事。
后来还是一位不知道哪门哪派的高人偶然间路过此地,也是摇头叹息,说只能是剩下村民搬离此地,然后自己在此地念了七七四十九的经文。
离去之时化用了一句盛朝名诗,刻在村口的一块石碑上:“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种善因便得善果,种恶因便得恶果,此乃定数,即使是仙人神通也不可更改,也是所谓的神通不及业力。”吕洞宾似乎是想起了一些过往,一时间言语之间有些唏嘘。
“可是说到头来也不过因为众生不知而已,若是众生知晓了这个道理,还敢轻易造次吗?”姜元初沉默良久后开口,眼神变得坚定,身躯仿佛随着这句话变得挺拔,有了包容天地的胸怀。
吕洞宾一愣,随即望着少年笑了。
“莫非你欲传道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