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传道修行(4000大章,求追读!)
吕洞宾捋着自己的美髯笑道:“你既然有如此大志向,那为师就将话讲明。”
“我如今与你说的便是道家的真常之道,而其余三千六百法门皆为旁门。”
“只是真道甚宽,下手功夫亦有差别,但其背后的道理总归是相差不大的。”
姜元初点头道:“确实如此,天下同归而殊途,一致而百虑。”
吕洞宾看着姜元初继续道:
“你如今乃是人身,必要先了解人体的生成之理。”
“先前你已经看了那个‘物象’的世界,应该已经知道了万事万物其实都是由‘虚’与‘实’两部分构成。”
“而人体呢?父母交合,精卵成胎,这个实际存在的胎儿依靠母体中的精微养分和元气生存,而这个胎儿在上层先天世界所对应的虚体则会通过胎息来摄取先天世界的元气,也就是所谓的先天元气,或者叫先天元精,先天精气。”
“这些先天精气会在母体内逐渐变成肾精,胎儿出生之后,这个肾精就开始发挥他的作用了,日复一日化生后天元气,用以温养五脏六腑经络。”
姜元初听得极为认真,道:
“自古就有‘人死如灯灭之说’,这么说来,后天元气就好比是烛火之光,可以温暖照明房间,肾精就好像是附着在灯芯上的灯油,先天精气岂不是灯盏之中存着的灯油?”
“若是肾精完全耗费,五脏六腑得不到元气温养,岂不是人就死了?”
吕洞宾点头道:“然也。”
姜元初目光有些凝重。
“这么说来,岂不是人自出生就是在走向死亡?”
“莫说是人了,就连天地也是一样,总有终灭之时,只是其存在的时间对于人来说太过悠长而已。”
吕洞宾看着天空与大地,目光仿佛跨越了重重时光,看到了这个世界初生,万物欣然,又看到了这个世界的湮灭,生灵哀嚎。
最后摇了摇头,看着姜元初有些无可奈何道:
“生为死之始,死为生之端,生生死死,生生世世,如此轮转,方才是轮回啊。
不过只要保持本心,不好生妄死,好死妄生即可。”
“轮回?”
“天地间有三界六道,三界是欲界,色界,无色界,六道则是天道,人道,地狱道,畜生道,恶鬼道,修罗道。”
吕洞宾瞥了少年一眼,说着又开始叹气。
“众生不断在这个圈子里打转,起起伏伏,上上下下,尤其是欲界之中的众多生灵,无端造业,实在令人叹息啊。”
姜元初问道:“所以唯有与道合真,方才能真正的超脱轮回吗?”
吕洞宾道:“嗯,只有回到大道最初的样子,方是真正的圆满了,达到真正意义上的长生久视,释家称这个境界为无余涅槃,道家称这个境界为天仙。”
“天仙?”
“天地之间,仙有四品,分别是天仙、神仙、地仙、人仙,分别对应我道家修炼的四大境界。”
“我曾在一话本之中看到过天地中有五仙,为何鬼仙不在其类?”
吕洞宾觉得这个问题实在有些可笑,并不想过多回答,只是走过去摸了摸少年的头,道:
“元初,你以后必定会见到那所谓的鬼仙,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姜元初知晓师父的能耐,必然不会骗自己,师父既然这么说,那必定是想要自己亲身经历,方才对其感悟更深。
“长生久视……”
他又想起来史书中的历代帝王,痴迷长生之术的不在少数,可实际上却是活个五六十岁在帝王之中都算得上长寿了。
“之前我与你讲过的,道家修炼就是要沿着我们顺生而下的路,一步步返还回去。”
“所以啊,我们修炼的第一步就是要返还到精气神三者全足之时,也就是那个未生婴儿的状态,无忧无虑,天真烂漫。”
“太上有言:营魄抱一,能毋离乎?抟气致柔,能婴儿乎?
说得正是此理。”
姜元初将这些话铭记于心,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所以修炼第一步就是要补足这些损耗的精气神?”
“徒儿果真聪慧。”吕洞宾夸赞道。
“可是精气神虚无缥缈,如何弥补?莫非要靠吃那些名贵的药材弥补回来吗?”
吕洞宾答道:
“有形体的后天之物怎么能补足无形体的先天虚体?或许能替代肾精化生的一部分元气与营养,让人看起来是无病之人,但已经消耗的先天精气又如何弥补?”
“所以就需要入静了。”
“太上有言: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
但这个静不是静心,而是‘归根曰静’,是根源起始之意,与万物之根——大道的‘常清静’之意相吻合。”
“想象婴儿未生时的状态,抛去杂念,忘记呼吸,继而忘记形体,身心意达到一种微妙的平衡,此时身体自然会出现各种各样奇妙的反应。”
“继而就会看到元初你曾见过多次的性光,不过你是因为先天精气过于充足,被动见到的,并非主动,所以你对其并无理解,只是让你拥有了一些常人罕见的天赋。”
“原来如此。”少年聆听至此,顿时恍然大悟。
这个天生禀赋从小到大帮了他许多,却又让他时时困扰,心中升起一种自己很奇怪的想法,他如今听吕洞宾一言,方知其背后的道理居然是这个样子。
若是他不曾遇到师父,怕是也会如梦中的姜公一般,直到生命尽头都解不开这个疑惑吧。
吕洞宾还在不停地讲着妙理:
“我道家修炼总共有四个大的过程,分别是炼精化炁,炼炁化神,炼神返虚,炼虚合道。”
“炼精化炁,起步就是要回到这个精气神三宝俱足的状态,之后才能开始真正的修炼,等这个过程完成了,便是筑基成功了,可称人仙。
人仙者,白发转黑,落齿重生,身具六通,乃是长生不老之人,却受制于所在之天地,并非不死,不过在这个世界死亡之时,还若是能保持人仙的修为层次,就可以转生为寿命悠长的色界天人,从此脱离五欲的烦恼。”
……
姜元初如痴如醉地听着纯阳真人的仙家妙音,理解并吸收着其中的道理,精神仿佛又得到了一次洗礼。
少年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盘膝而坐。
在他不知情时,他脚下的大地却开始慢慢凸起,以肉眼难见的速度拔高成了一座奇山,鸟儿衔来种子,绿芽破土而出,眨眼间,山上多了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灌木,其中隐隐能听到动物欢呼雀跃之声。
花开花落,春去冬来,如此反复三次,这位沉浸在讲述大道妙理的仙人方才注意到周围的变化。
吕洞宾愣了一下,才发现少年已经闭上了眼睛,正安然坐在一片芳香的花草之中,身边已聚满了鸟群,还有数不清大大小小的小动物。
他掐着手指,略微惊叹:“这孩子,居然听我讲了整整三天的道,也实在是难为他了。”
这三天,对于凡人来说,却是三年。
吕洞宾从怀中最后望着天边的五彩祥云,回头看了少年一眼,眼中满是期待:
“如今这个摇摇欲坠的房子也到了你去修补的时候了。”
随即消失不见。
妙音虽然消失了,姜元初却仍沉浸在其中的余味之中。
此时元初呼吸若有若无,内心似止水之波,明镜无尘,心中一个念头都未曾升起,好似比寒冷的冰块还要沉寂,精神则好似不动之山那般安静,体内之气则像一股清凉的泉水流淌。
渐渐地,姜元初感受到自己对外在世界的感知在逐渐消失,心脏跳动越来越慢,似乎六扇窗户正在逐渐关闭。
最后无法感知到自己的身体,呼吸全部停止,六感完全消失之际,他原本的身体仿佛已经消失在了天地之中,而自己则处于一团真气之中。
外闭自然内显。
姜元初先是看到了五色光团,继而看到了经络,最后看到了五脏六腑具体的模样。
然后他看到了一团灵光的存在。
他闻妙理,当知这团灵光并非元神,乃是虚无的元神依托后天的元气的显化的外相。
这个光便是他从前经常梦见的性光。
不多时,这个气团又明明变成了一个人形的虚光体。
此时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就是这个虚光之体。
虚光之体也有起伏,也在呼吸。
呼吸的不是空气,而是肾精这个层面的精气。
随着这个虚光之体的呼吸,自己后天曾经的损耗的精气正在慢慢弥补,待其趋于完全之时,虚光之体自然也消失了。
内息完毕,姜元初感觉自己来到了一个大虚空之中,虚空之中有一个极为光明的气团,其中有着阴阳二气在不断纠缠旋转,气团也越发明亮,从中传出一股吸力,将姜元初吸了进去。
光团圆满之后,自然停止旋转,不再吸纳外界之气。
姜元初又见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漆黑大虚空,这个虚空也在‘呼吸’,呼吸的是先天精气,慢慢出现了一个光点,随着时间推移,这个光点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最后更是变成了一轮耀眼夺目的明月。
此时明月已然圆满,虚空便好似水球一般,砰的一声爆炸了,化作一个大洞,姜元初自然又被吸了进去,顿时发觉自己又成为了一个更高层次的虚光之体。
这一瞬间,先天一炁开始疯狂涌入这个新的虚光之体中。
而他的元神则来到了他上丹田的泥丸宫之中。
……
过了不知多久,姜元初将炁收回,方才缓缓睁开眼睛。
他回味着这一段时间的打坐,见到了许多奇妙的景象,同时也明悟了许多东西。
此时方知太上之言不虚,经中所载不虚。
就像草木天生便会汲取水分营养、吸收阳光一般,在他每进入一个层次的世界之时,他便自然懂得了这个世界的最基本的东西。
入静,止息,入虚,上玄关启,先天一炁入体,如此次第,正合师父所言,未错分毫……
至于更后面该如何行功,他就不知道了。
姜元初感叹着自己第一次修炼居然就如此顺利,想来也是因为自己年轻,身体亏损较少,先天精气较足,师父又在身旁讲道的缘故。
“仅是炼精化气,其中关窍居然就如此之多,难怪师父曾说即使得了丹经,没有明师指点也不要擅自修炼。”
“对了,师父。”
但他却并未见到自家师父的踪影。
于是缓缓起身,四处打量。
下一刻。
却看着映入眼帘的景象无由地愣了会。
云雾仿佛触手可及,伸手便能将其揉碎,地上盛开着姹紫嫣红的繁花,中间有一处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醉人的香气,好似云端仙境一般。
繁花的中心,是一个宛如明镜的清澈湖泊。
而在这片花海的尽头,有着许多他认得和认不得的鸟儿。
麻雀鹰隼,白鹤苍鹭,杜鹃百灵,乌鸦喜鹊……
这是什么地方?他不是在一片原野之上吗?
为何现在来到了一座山顶之上。
姜元初想了会想不通,将其归纳为自家师父通天彻地的神通。
就在这时,姜元初忽然听见从上方虚空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元初吾徒,吾已为你讲道三天,你应有所得,现再传你《金丹直指》上卷,其上乃是人之下手功夫与内景之象,足够你修到阳神出体,证得与天地同寿的神仙。
你须知妙理为虚,功夫为实,两者互相印证,方能成就无上金丹大道。
此番为师离去,望你勤修苦练,明悟性命双修之理,早日与道合真,从此长生逍遥,永不受轮回之苦。”
话音刚落,姜元初就看到天上有条明晃晃的黄绫自他面前的一朵云中飘然垂下,其中似乎包裹着一件东西。
姜元初伸出手,将其稳稳接住,然后朝着云端恭敬地施了一礼,随后掀开黄绫,拉开细绳,将其捧在手中,却未见其上有任何字迹。
“无字之书?”
姜元初思考了一会,想着自己刚才经历的那些场景,那经历了先天一炁入体的虚光之体顿时睁开了眼睛。
再看向自己原本肉眼所见的世界却又是别样之景,姜元初收敛心神,专注师父传下来的宝书。
如此再看,那绢帛之上顿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金光小字,上面飘忽着玄奇奥妙的气息。
姜元初会心一笑:“原来非是无字,而是天人之书,只能以天人之眼观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