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为何呢？”

　　连吴知县都恍惚了一下。

　　难道柳泉不是凶手。

　　柯府二少爷为何要污蔑柳泉呢？

　　高堂上吴知县一时间被问住。

　　整个场面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尴尬。

　　场上只有孟秋婷低下头，把眼中的笑意和赞许深深埋了起来。

　　“柳泉，任由你有百张口，也改变不了你杀害我弟弟的事实！”

　　柯麒实在是忍不住了，这些读书人实在是太迂腐了，这种铁打的事实，竟然让柳泉硬生生扭向了对他有利的局面。

　　柳泉没有理他，

　　“知县大人，你可知大靖律中，平民打断主审官审案该当何罪？”

　　吴知县的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水，过了好久一直没有开口。

　　过了一会就连何茂峰都看向了他。

　　吴知县咽了口唾沫，

　　“当，当驱逐公堂并杖十。”

　　柳泉笑着点了点头，

　　“大人，请吧！”

　　“你！”柯麒直接气的站了起来。

　　“麒儿，不要放肆！”

　　柯老爷说了一句，又剧烈咳嗽起来。

　　话说到这个份上，吴知县也不敢当着这么多大员面前徇私枉法，他声音有些颤抖的喊道：

　　“来人，把柯大少爷押下去，杖...杖十！”

　　两名衙役低着头走到柯大少爷身边，架起他的胳膊，

　　“得罪了，大少爷！”

　　“咚！咚！咚！”

　　十大杖棍下去，纵使两名衙役留了手，但是他们也不敢当着按察使的面太过放水，等杖棍打完，柯麒被手下搀扶了多次，才颤抖着身子站了起来。

　　柳泉一脸笑意的看完这一幕，直到衙役收了杖棍，他才看向吴知县，

　　“知县大人应该是记错了，大靖律法上并无此条！”

　　噗嗤！

　　孟秋婷彻底忍不住，终于笑了出来。

　　如今的大靖朝因科举考试四书四经占大头，选拔出来的人才对处理具体事务的能力反而一般，县衙里处理事务多依靠幕僚和师爷，大多数县令的业务水平其实是很一般的。

　　......

　　刚刚站起来的柯麒听到此话，一个趔趄又差点趴在地上。

　　“柳泉，不把你碎尸万段，我誓不为人！”

　　吴知县听到柳泉的话，脸都要绿了。

　　他竟然第一次感到审案为什么如此漫长，这场案子为什么还不审完。

　　为什么柳泉的表情比他还要轻松，杀死柯少爷的到底是谁，这场案子到底是谁审谁！？

　　“大人，小民有话要说！”

　　柯老爷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柯老先生，您说。”

　　哪怕是当着这些大官的面，吴继昌也丝毫没有掩饰自己对柯老太爷的尊重。

　　“柳泉确实是口舌伶俐，世所罕见，但是如果衙役和我柯府之人有串供之嫌，证词并不可信的话，那炊饼铺老板的话总该是公正的吧！”

　　吴知县的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大悟，怎么把此人忘了！

　　“来人，带人证！”

　　炊饼铺老板被带了上来，他垂着头，双眼无神，脸上的伤口还未结痂，身上透着一股浓浓的草药味。

　　“大胆刁民，见到本官为何不跪！”

　　身旁两名衙役在他的肩膀上一用力，炊饼铺老板扑通一声跪在了大堂上。

　　“小民吴吉庆见过县老爷。”

　　吴吉庆重重一个头磕在地上，没有起身。

　　“吴吉庆，柯家二少爷死在你的炊饼铺子，是不是你杀的他，敢隐瞒一个字，你可知县衙大狱的滋味！”

　　“回，回大人，并不是小民。”

　　吴吉庆低着头，声音不大，可是声音里并没有多少情感。

　　林仲永和燕赤霞几人虽然不能进入县衙大堂，此刻都围在县衙外旁听此案的审理。

　　林仲永看着吴吉庆的表现忽然皱紧了眉，“这个吴吉庆的反应不太对！”

　　“大哥救了他们，他总不能指认大哥吧！”

　　林仲永沉吟了一会，他在燕赤霞耳边低语了一阵，燕赤霞在一脸的诧异中带着张及第离开了人群。

　　吴知县重重一拍醒木，

　　“吴吉庆，那日在你炊饼铺子的人，除了你娘子此刻都已在场，不是你杀的难道是你娘子杀的吗，还不速速招来！”

　　吴吉庆听到娘子二字身子下意识颤抖了一下。

　　他慢慢抬起头来对着大堂上的人环视一圈，到柳泉的时候有些僵硬的扭过头，没有和柳泉对视。

　　“吴吉庆，你我都姓吴，不要害怕，本县令会为你做主的，谁杀了柯家二少爷，你现在指认便是。”

　　吴继昌此刻的嗓音温柔了不少。

　　“是，是柳泉。”

　　吴吉庆声如蚊呐，低着头颅。

　　“谁，是谁，大点声！”

　　“是，是柳泉！”

　　吴吉庆大声说完，扑通一声，重重磕在了地上，再也没有起身。

　　柳泉微微叹了口气，把目光从吴吉庆的身上挪开。

　　他心里倒也没有太大的波澜，吴吉庆说的毕竟是实话，不过看样子恐怕还遭受了些胁迫。

　　“柳泉，还不承认你杀了柯家二少爷，你还要嘴硬么！”

　　柳泉知道自己在这个话题无言以对，干脆耍起了无赖，反正你们又没有监控录像。

　　“无论你们伪造多少证据我也不会承认的，我堂堂一届江宁省解元，跟柯家二少爷无冤无仇，为何要杀他，况且我一个书生怎么打的过四个仆从和两个衙役。”

　　其实从旁人的角度来说，柳泉是完全没有杀害柯家二少爷的动机的。

　　他一届解元即是官府也是柯府的招揽对象，未来前途远大光明，干嘛要自毁前途呢。

　　不过柳泉想的却很简单，你已经害死了萱儿，正是因为我的犹豫，没有早点杀了你，又害了善良的老板娘。

　　我已经犹豫了一次了，不能再给你第三次作恶的机会了。

　　“好一个顽劣柳泉，七名人证指认竟然还敢不承认，你不承认也没用，来啊，让罪犯签字画押！”

　　一旁的书办带着几人的供词走向柳泉，柳泉低头几眼就看到了供词上的小动作。

　　几句模棱两可的话语，有变相承认自己杀人的意思。

　　不过柳泉并没有声张，依旧不紧不慢的看着供词。

　　拖了好一会，就在柳泉准备开口的时候。

　　大堂外忽然传来女人的声音，

　　“民妇吴氏要状告柯家强迫我家相公指认柳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