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岩暗道了一声“祸水”,摇摇头将凝雪的影子从脑中赶了出去。
可是想到已经离宗半年之久的吴伯崖,不知怎么的赵岩就是觉得心中烦躁异常。
“师妹,最近是不是总有妖孽闹乱子啊。”,赵岩随口问着琦姜,试图将心中的不安驱走。
“嗯,是啊,以前虽然也偶有妖邪作乱却从来没像现在这样频繁,距离我们上次出宗也不过才半年多,也不知道师傅什么时候回来。”,琦姜的小脸皱到了一起,有些不高兴的答道。
“琦姜,你说...师傅不会有事吧。”,赵岩终于还是难掩担心,问出了这个自己最在乎的问题,虽然他也知道琦姜不会有什么见解,但是赵岩就是想听到有人安慰自己。
“不会的,师兄你别乱想了,师傅可是修为霞端的修士,怎么会被区区小妖所伤。”,果然琦姜自信满满对着赵岩拍着胸脯保证。
听着琦姜的安慰,赵岩勉强的笑着点了点头,不知为什么,他脑中总是能浮现出凝雪的样子,以及在程国除妖的经历,心中的那股不安就像是扎在心头的一粒苍耳一般,时不时就会令他的心口抽动一下。
琦姜并没有赵岩的那般担心,她随后就发现了赵岩修为的突破,连忙好奇的向赵岩打听姬昌墓穴中的情况,以及收获的功法。
看着一脸好奇的琦姜,赵岩也不想她被自己的情绪影响,勉强的压住了心头的不安,开始给琦姜编故事,他还记着冯立的嘱咐,自是不会让把所有的真像都讲给自己这个心直口快的小师妹。
只不过赵岩似是受了心头不安的影响,故事编造的颠三倒四,十分的乏味,还没有说完琦姜就打着哈欠离开了赵岩的小屋。
送走了琦姜,赵岩便取出了几卷空白的竹简开始抄写自己记忆中的注解经文,想要借此压制心中的悸动,可是没想到刚抄到一半就再次被人打断。
没有敲门,小屋门便直接被人打开,赵岩抬头一看来人竟然是周方。
不过周方身边这次没有冯立跟随,他是一人来到这翠华峰上寻找赵岩的。
赵岩赶忙起身请周方落座,周方也不客气,随便找过一张凳子坐下后,便开始再度向赵岩询问姬昌墓穴中的情况。
显然,冯立在周方眼皮子底下做的一些小动作并没有瞒过周方,上午他表现出来的处理事务举动只不过是对冯立等宗内修士的安抚,可是对于长生的渴望使得周方实在按耐不住自己心头的冲动,因此没等到隔日他就再次悄悄的找上了赵岩。
看到周方,赵岩也将他心中的想法猜出了个十之八九,同时也猜出了周方对自己上午随口编造的谎话存了怀疑。
赵岩脑中飞速的想着自己该如何应对周方的询问,可是心中压着事情,哪能想的透彻,只觉得越想越烦,越想越躁,足足一盏茶的功夫竟然没有理出一点头绪。
见到赵岩的样子,周方也是有些不快,沉声道:“怎么,还想骗我,冯立又不在此处,有什么话你实说就是。”
赵岩自然是想实说,可是冯立的警告犹在耳畔,他可不想将大衍再搞得像极道宗那样分崩离析,可是心中的烦躁又使他实在想不出个好的答案。
沉默了半晌,赵岩烦躁的无以复加,不由的一把掀翻了桌子,豁然起身大怒道:
“成仙,成仙,成仙,天天想着假借人手,却不想着自谋仙途,如何能够成仙,姬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难道就真的这么重要吗,是不是我告诉了你你就能得道飞升?”
“还有你到底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来问我问题,作为修士你没有砥砺前行的勇气,作为宗主你没有管理宗门的耐心,这两个名号你一样都不配,不要再天天为这等无用的小事来烦我了,等你想清楚自己要做什么再来问我吧,现在,你给哦出去!”
面对赵岩的嘶吼,周方愣住了,他作为大衍道宗的宗主已经有五百余年了,从来没有谁敢这么跟他说话。
周方猛然站起,脸皮在不停的抽动。
看着周方阴沉的脸色,赵岩心中大叫不好,他刚刚只顾发泄心中的烦闷,将心里的想法都吐露了出去,现在再想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一时之间赵岩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只想着自己是不是要被被发配宁古塔,与披甲人为奴了。
赵岩低着头不敢再看周方的脸色,心里唱着还想再活五百年,只希望周方不要弄死自己。
不过赵岩看不见的是,周方的脸色也在一点点转变,本来气的发黑的面孔正在一点点的变得惨白,因为周方也知道赵岩说的都是实话。
他想到了五百年前的自己,那时的自己满怀成仙的希望,面对道义相悖的阴阳道经,毅然决然的带着大衍的数位长老与阴阳道宗分裂。
当时的他为了成仙无所畏惧,那时的他哪会想到自己日后竟会把所有的西望都寄托在一个已死之人的残魂上面。
难道真的是这五百年的不甘将自己折磨成了现在这副样子吗?
周方觉得赵岩说的对,作为修士和宗主自己都不合格,自己既不能带领大衍砥砺前行,也不能让自己证道登仙,自己这一生,到底都做了什么呢。
周方的心中有些迷茫,他不再理会赵岩,慢慢的走向了门外。
听到脚步声,赵岩这才敢抬头看向周方,同时心中也是纳闷“为啥周方没罚自己。”
此时的周方留给赵岩的只是一个有些颓废的背影,身形摇摇晃晃似乎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不好说错话了!”,赵岩心思百转想着修补的办法。
“宗主,姬祖说过,大衍道宗必有两名成仙的修士!你带领的大衍仍有成仙的希望!”,赵岩对着周方的背影大喊,他对周方并不熟悉,这是他唯一能够想到安慰周方的话了。
远远的,周方回头深深的看了赵岩一眼,安慰和鼓励化作了嘴角淡淡的微笑,随后周方不再踟躇,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赵岩的视线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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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终南山数万里之外的镐京上空
一只人面蛇身,四爪如豺,背生四翅的妖物正在疯狂的逃窜。
在妖物身后,楚星河,吴伯崖以及徐寒芸在紧紧的跟随。
距离几人不远,还有一手拿太阿宝剑,身着太极道袍的长眉老者也紧紧的坠在了这妖物的后面。
“化蛇,你竟敢霍乱宫廷,今日你逃不了了,不如乖乖就死,也省了我们许多的力气。”,长眉老者对着身前名叫化蛇的妖物大喊。
化蛇转过头来,人脸上满是不屑,对着身后就喷出一口毒液。
毒液随风飞散,四人赶忙躲避,化蛇则趁着四人躲避的功夫又稍稍拉开了一些与几人的距离。
看着身后仍在追击的四人,化蛇也是满心的苦恼,本来他在镐京的计划就快成了,谁知道竟会凭空冒出了几个道行高深的四宗修士,坏了他的好事,最后还将他生生的逼离了镐京。
同时化蛇也有些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在镐京之中褪去了妖皮扮作了朝中大臣荣夷公,先是毒死了姬燮而后又让继位的姬胡染上了恶疾,再加上他不停的进献分崩诸侯谗言,得了姬胡的赏识,使得姬胡开始与大臣不和,与贵族交恶。
本来一切进展的都十分的顺利,在化蛇的蛊惑下,只需不长的时间大周必定生变引发天下动乱,到时他就有了带领的妖族就有了入主中原,振兴妖族的机遇,哪想消息却突然遭人泄漏,随后就来了这四宗的修士。
本来就算四宗修士皆在也不要紧,大不了他以荣夷公的身份继续隐藏下去就行,可是却又不知怎么的,他化作的荣夷公忽然就暴漏了身份惹来了几人的围攻。
同样的追在化蛇身后的几人也是心存疑惑,他们自打入了镐京,虽然说治好了姬胡的恶疾却一直没有发现作祟的妖邪,直到昨日忽然有人用弓箭射入了一根绑着告密信的布条,他们这才找到了一直扮作大臣的化蛇。
虽然妖物找到,不过他们对于那高密者的身份却是一无所知。
因此,四人也是提了小心,害怕这事有什么蹊跷,不敢距离化蛇太近。
四人畏首畏尾倒也正好趁了化蛇的心思,此地是在镐京,他拿四人没什么办法,等到回到了姜墟若是几人还敢追击,他有的是将他们留下的办法。
想到这里化蛇的两对翅膀极速震动,一瞬间跑出去了好远,四人也不想放化蛇离去,纷纷加快了速度追赶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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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国咸阳城北驿站
当日凝雪所见的那高大男子,正坐在一张方案前面饮着酒水,他的对面还跪坐了一个短须细眉,束发绑腿,身着劲装的男子。
“门主,化蛇的消息应该已经通过风闻门传给那帮修士了。”
高大男子拿起桌边的铜尊抿了口酒水,微微点头道:“嗯,你做事我放心。”
“门主,我有一疑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吧,你做事有功,没什么问不得的。”
“我们为什么要将化蛇的消息通禀给四宗的修士啊,若是镐京乱了,不是更方便我们行事吗。”
高大男子闻言放下酒樽,轻笑摇头道:“不是我们方便,是妖族方便,你要时刻区分清楚我们与妖族的关系。”
“可是您不是跟凝雪...”
高大男子摆手打断,“凝雪只是妖族的一个分支,我跟她合作就是因为她头脑聪明又实力不强,此番凝雪,化蛇在中原的先后失败应该能给妖族一些教训,方便凝雪日后劝服妖族统一。”高大男子轻啄了一口樽中美酒而后继续道:
“而且现在妖族发难也不是时候,需等到天下局势再明朗一些,妖族才好出手,大周如今还是不够衰弱,我们还要等一个契机。”
言罢男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喃喃道:“我有预感,这一天就在眼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