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龙王陨 李靖还神
元始天尊叫住两人,手中拂尘又是一挥,一道灵光缓缓飞出,飞向哪吒,围着他转了两圈。哪吒看着周身这圈金环,很是纳闷,还未出口询问,忽然觉得体内一股热浪袭来,
“呃啊!”
“哪吒!”
敖丙着急地蹲下身去看他,就见哪吒在自己眼前一点点长高变大,终是比自己还高一些的少年模样,一脸桀骜。敖丙惊讶地站起身看向他,热浪散去,哪吒缓过来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乾坤圈消失了。
“魔丸,你的法力已尽数归还于你,如何运用,是魔是人,就看你的造化了。”
哪吒抬头看向元始天尊,忽然笑了一下,
“放心吧老头,不会让你失望的,谢啦。”
转头看向一脸呆愣的敖丙,伸手牵过他的手,
“走吧。”
说完,便拉着他往大殿外走去。待他们走远,太乙真人从一旁走出来,向元始天尊鞠了一躬,
“师尊。”
“你去吧,助他二人,顺便看看李将军的下凡反省,是不是该结束了。”
“是。”
哪吒踩着风火轮,牵着敖丙的手,愉悦的心情在脸上一览无余。敖丙跟在他身后同样踩在风火轮上,只是相反,一脸的心事重重。
“哪吒,等一下。”
“怎么了?”
哪吒回头看他,敖丙脸色并不是太好。哪吒想了想,向山间一处空地飞去。山头鸟语花香,四处开满黄灿灿的迎春,一片暖意。哪吒牵着敖丙跳下风火轮,深呼吸了一口气,
“哇,敖丙你看,好美啊。”
转头看向敖丙,只见他抬头看向那片暖暖的花海,往前走了两步,缓缓说道:
“我自小受父王和师父教导,以及吸收着龙族众生的哀怨。始终认为是天地不公,龙族剿众妖,却被封在东海底镇守。直到如今才知……还有这样一番过去。还有敖钦这样一个亲族……”
虽然只是看着敖丙的背影,但哪吒能深深的感受到他的哀伤。他想了想,走上前,并肩站在敖丙身边看向花海。
“尽管敖钦干了蠢事,但我并不觉得龙族有错。”
敖丙闻声怔了一下,不解地转头看向桀骜的哪吒。
“我爹为何会心软放过敖钦,我大概能懂他。”
哪吒说着,转头看向敖丙。
“本就是不公,龙族立了功却无法再见天日,尽管敖钦的手段蠢是蠢了些,但也是想转变自己不公的命运不是。”
敖丙瞪大了眼看向哪吒,花海的荡漾印在眼中,好似有水波。
“哪吒……”
“干嘛这个表情,我也没说啥,本来就是不是。只不过敖钦为他做的蠢事受了惩罚罢了。”
“……谢谢你,哪吒。从昆仑山下来,我心中始终有些愧疚与难过。谢谢你让我觉得龙族也不是坏的……”
敖丙低着头看着脚边的迎春花,哪吒盯着他头顶那对可爱的龙角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拍了他头顶一下,
“胡乱想什么呢!虽然你是龙族,但你是你,你和他们不同,他们的事情不需要你去负担,之前的报仇也好,什么忏悔也罢,都不是你做的,为什么要你承担。好了,你这一副发丧的表情,搞得我也不爽了。小爷好不容易恢复了肉身,还得了一身灵力,正开心着呢,你不要扫兴好不好!”
敖丙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抿嘴一笑,
“抱歉,是我杞人忧天了。”
“嘁,可不是……不过,你说我爹娘是不是被……呃……被你爹抓走了?”
敖丙皱眉想了想,
“大概是与龙族有关,只不过,未必是我父王。”
“你是说……你那个王叔……”
“我也不确定。我们快些回去吧。”
敖丙带了丝焦急,哪吒却抬手摸着自己下巴说道,
“急啥,你没看见啊,我爹是天兵,是神仙呐,不用担心,没啥事。”
哪吒说着挑眉笑起来,一边笑着一边迈开步子,大摇大摆走了出去,敖丙跟过去,
“虽然李将军过往可能很厉害,可如今只是一介凡人,未必……”
“哎呀,没事没事……”
“哪吒,李夫人可只是凡人……”
“那也不一定,说不定我娘也有很厉害的,我不知道的过去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哪吒悠闲得在花海间背手走着,敖丙跟在一旁着急劝他,风吹过,迎春花一片荡漾。
风火轮带着一红一蓝两个少年呼呼地转着,眼前的高山顶一片黑暗,飞过眼前的山,便是陈塘关,越是飞近天色越是黑暗,直到浓厚的海腥味扑鼻而来。越过山头才见海浪一波高过一波,陈塘关内条条道路皆成了河流,百姓无不站在房顶,高台之上哭喊。远处海上一条黑线越发靠近,竟是一道滔天的海浪,如是任它扑向陈塘关来,那陈塘关便再无任何痕迹,成为一片汪洋,无人能生还。
本还有些乐哉的哪吒看到眼前一目,瞬间从震惊变为愤怒,身后的敖丙也是紧皱眉头,他伸出双手,两个流星锤瞬间飞入手中,敖丙飞身到海上,面对滔天大浪发动浑身灵力向空中挥动大锤,海面瞬间结冰,一层层冻住了滔天的大浪。
“这里有我护着,你快去寻李将军夫妇!”
哪吒闻声,四处打量了一番,除了异常的海面外,并无危险,
“好!”
哪吒收了风火轮,用混天绫护住周身,飞速冲入海中,向海底冲去。敖丙见他已走远,抬头看向面前被冻住的巨浪,忽然深锁眉头,一脸杀气,双手握紧流星锤,
“出来吧。”
话音刚落,海面发出“嘭嘭”的断裂声,竟是一层层深厚的海冰破裂开,一条巨龙冲出冰面飞上天空,一阵龙啸后盘旋在敖丙面前。
敖丙看清他的面目后,杀气的面容被惊诧覆盖,面前这条巨龙,正是在元始天尊的往事幻境中看到的,那位他从未了解过的王叔——敖钦。
敖钦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道:
“你就是敖丙?哼,果然,懦夫的儿子,也是一个窝囊废。”
眼前的敖钦,比幻境中竟然要大上许多,眉目间多了两道金色印记,龙身上也尽是条条金色痕迹,面色更是凶狠不善。敖丙皱起眉,
“我……我以前不曾知道你。不过……收手吧,不要让龙族万劫不复。”
“哼……哈哈哈……万劫不复?可笑,让龙族万劫不复的,到底是我还是你那无能的父王!”
言罢,敖钦忽然冲向敖丙,敖丙握紧双锤,迎击而上。
哪吒在海里四处打量着,寻着一根粗大的镇海柱往海底深处游去,镇海柱下盘旋着什么巨物,哪吒游过去瞪大了眼——东海龙王正奄奄一息地趴在镇海柱下,身上鳞片若隐若现,闪着微弱的蓝光。
“敖丙他爹!”
哪吒落地跑到龙王面前,巨大的龙头就躺在自己面前,而眼皮却似乎睁不开一般,很是虚弱。
“敖……丙……吾……吾儿。”
大概是听到了敖丙二字,龙王鼻中呼出一段气,眼睛慢慢睁开来。眼前一个红色的影子模模糊糊,待他看清,是个红衣火发的少年。
“你……”
“敖丙他爹,我是哪吒。到底发生了什么?”
“哪……吒?唉……罢了……皆是命……”
龙王气息衰弱,说话也断断续续,哪吒却反常没有不耐,站在他面前听他说道:
“敖……敖钦骗了吾,解开……解开了封印,吸收了众妖妖气……法力大涨……吾,终是敌不过了……”
哪吒皱眉,竟真是那个敖钦。
“敖钦在哪?我爹娘在哪儿?”
“敖……敖钦腹内汇聚着众妖的法力……法力源。那,那是他的弱点。”
“哪吒,吾……吾要死了,虽是不甘……吾儿敖丙就……托付给你了……”
“托付给我……”
哪吒还在脑子里转着这几个字,眼前的龙王却呼出一口气,重重的合上了眼。
“!”
“敖丙他爹!醒醒!敖丙马上就来了!喂!龙王!”
任哪吒瞪着眼再怎么喊他晃他,东海龙王巨大的身躯却再无动静。哪吒心头涌上一丝哀伤,想到海面上还在救援陈塘关的那个小龙人,没来得及见他爹最后一面,该有多痛苦。哪吒抬起紧攥的拳头,张开手一挥,将龙王巨大身体焚为灰烬,成为点点星火照亮海底。收回手,一片薄薄的龙鳞,落入手中,他攥住龙鳞,低头默默哀伤了一番,又想及自己的爹娘,打起精神,往龙宫深处寻去。
越是海底越是黑暗,哪吒顺着暗道向里飞奔着,忽然看见黑暗中出现两点幽幽蓝光,蓝光越来越近,照耀出眼前巨大的石门。哪吒愣了一下,这个门,不就是幻境中放着水灵珠的那个……哪吒微微皱了下眉头,环境里的光景浮上脑海,总觉得门后会有什么,抬手聚力,一掌挥开石门。石门发出轰隆隆的震动,缓缓打开来,哪吒定睛望去,就见李靖夫妇正被捆在那放水灵珠的石柱上。
“爹,娘!”
哪吒飞奔过去,给他们松了绑,李靖缓缓睁开眼,眼前火红的少年让他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吒,吒儿?你怎在此?”
“爹,你没事吧?”
李靖皱眉摇了摇头,一副筋疲力尽的神态。
“娘,娘?”
李夫人依旧昏迷着,哪吒搂着他娘,李靖转身看过来,拿过李夫人的手腕探了探,
“无妨,只是吸入瘴气还未排出干净,我们速速离开这里。”
“嗯。”
哪吒冲他爹点了点头,李靖伸手抱起夫人,正欲回头,就见一簇光团闪过,两人还未反应过来,哪吒就被光团击中背部,冲出去滚了好几米。
“吒儿!”
李靖转头看去,一条妖媚的母龙正在搔首弄姿,
“李将军,这是要去哪儿呀?”
李靖皱起眉头,
“钦哥哥不是说了,让你们在此好生等候,待他回来,一定好好款待嘛。你们这要是走了,人家可怎么和钦哥哥说嘛~”
母龙抬起前爪,挑了一下自己的龙须。哪吒从后面窸窸窣窣地站起身,咳出一口灰尘,转身看向母龙,
“找,死!”
言罢,一伸手,火尖枪立马回到手中,哪吒箭一般的冲了出去。母龙也正经起来,口中吐出多个灵光圈,击向哪吒。哪吒挡开光圈,向龙头刺去,哪知母龙速度十分敏捷,哪吒根本刺不中,几番追赶,哪吒微微叹出一口气,转头向身后的李靖说道:
“爹,你先带娘出去。”
李靖犹豫了一下,感觉面前的母龙并不是吒儿的对手,又看了眼怀里的夫人,点了点头,
“吒儿,小心些。”
哪吒点了点头,再一次冲母龙冲了过去。母龙邪邪一笑,
“想出去?哪有那么简单。”
母龙尾巴一扫,石门迅速合上了,哪吒挥出一掌,竟没有打开。正欲用火尖枪刺向石门,母龙从身后袭击而来,哪吒只能先对付她。
李靖抱着夫人跑到石门下,放下怀里的人,伸手吃力地掰石门缝隙,任他浑身的血管都绷紧,石门却纹丝不动。李靖再一次失力后,盯着石门皱了皱眉,叹出一口气,闭上了眼。忽然,他周身涌起风旋,身上泛起金光,哪吒一枪挥开母龙,向他爹看去。就见李靖在金光中瞬间变身,头顶金玉高冠,一身华丽武神服,伸出右手,一顶金光闪闪的宝塔落入手中。待金光散去,哪吒早就看得出了神,母龙借此机会吐出一个灵球直直冲着哪吒飞去,不待哪吒反应过来,灵球在他身前忽然爆开,瞬间发出刺眼光芒。哪吒挡住眼,再看过去,就见李靖飞立在自己身前,那般威武潇洒。
“爹……”
李靖向前挥出宝塔,口中默念咒语,双手并拢指在额前,宝塔飞速旋转着,越转越大,忽然一道金光从塔中射出,直直射向母龙,母龙迅速逃开,金光紧紧追着,到底母龙没有金光的速度,被金光缠身,一声尖叫后,消失在了空中。七宝玲珑塔缓缓停下了转动,飞回到李靖掌中,李靖回头,就见哪吒张着嘴瞪着眼看着他,
“吒儿……”
哪吒觉得他爹的声音都变得威武了很多,
“是……是!爹。”
李靖飞到他面前,本想问问他怎是这般少年模样,难道魔性能控制住了?可忽然想起躺在地上的夫人,
“我们先离开这里,陈塘关有难,速速回去。”
李靖言罢,飞身到夫人身前,躬身抱起她,抬手挥了一把,石门轰隆隆地便打开了。哪吒暗叹他爹神力果然非凡,不禁看向李靖的眼神都崇拜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