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忆往事 李靖与敖钦
两人一阵恍惚,再定神看时,身前一条黄龙正一脚踩死一只妖物,溅了满地的绿汁,恶心至极。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哀嚎,两人还未从眼前的震惊中缓过来,闻声转头看去,面前是一场浩荡的杀戮。数条神龙间夹杂着一些天兵天将正在围剿一群妖魔,各种形态的妖魔无不丑陋且恶臭,龙族似乎并不在乎,只一心想灭掉它们,一口一个,撕咬过去。
哪吒和敖丙被眼前突然的这一幕惊住了,好一会儿他们才发现,虽然一切近在眼前,但他二人似乎并不属于这个世界,他们摸不到任何东西,也没有任何人能听到他们的声音,看得见他们。
忽然,天边飞来一只巨大的怪鸟,怪鸟生有三个头,每一个都发出刺耳的尖叫,有些恐怖。耳边突然闯入一声震天的龙啸,敖丙心里忽然被唤起了什么一般,一阵颤栗,他仰头看去,就见对面的山中飞来两只青龙,敖丙瞪大了眼,他一眼就看出,为首的那只,正是自己的父王。
两条青龙与怪鸟进行了一阵厮杀,怪鸟有些吃力,却是忽然幻化出三个分身,攻向两条青龙。
“我的天,这是个什么怪鸟。”
哪吒喃喃自语道,敖丙没有说话,而是皱着眉头,紧紧盯着这场战斗。
怪鸟不敌青龙,两条龙将怪鸟击落在地,哀嚎一声死掉了,两条青龙也已是满身伤痕,哪吒忍不住要为这场帅气的战斗鼓掌,转头看了眼敖丙,只见他咬紧的牙关印在腮帮子上,双手垂在两侧握紧了拳,显然是十分紧张的。
“哎,小龙人,这俩人,呃,不是,这俩龙,你认识?”
敖丙缓了缓说道,
“小一些的那条我不太熟,不过为首的这位,正是我的父王,如今东海龙宫的龙王。”
哪吒瞪大了眼,又转头看向龙王。两条龙帮着其他龙族收拾了那些妖物,两人看得出神,世界却一阵恍惚,再清晰时已然是多年后,龙宫内。
“大哥,我们龙族为天庭降妖除魔多载,伤亡无数。如今却被困在这海中牢笼中,这是为何!我不服!”
“敖钦!不得胡言。看守妖魔,镇守东海乃是天庭给予龙族的重任,你怎么还是不懂。”
“我不懂!我没有大哥那般宽广的心胸,三日后的封神大战,我一定要去!我要让天下知道龙族的厉害,龙族才是当之不愧的神族!”
“敖钦,站住!敖钦!”
“敖钦……”
敖丙看着眼前背身离开的人,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袭来,他能感受到这个敖钦是他的亲族,而且是关系很近的那种,但他长那么大,从来没听父王或是其他龙族提及过。
“敖丙,这个龙人是你什么人?”
哪吒手背在头后,躺靠在身后的石头上,好似惬意地看故事一般。敖丙摇了摇头,
“他管父王叫大哥,应是我的亲信,但我却……从未听说过他的名讳。”
“敖钦……”
哪吒嘴里念叨着,眼前的世界又是一转,面前是一道大石门,敖丙怔了一下,他认识这个石门,在龙宫很深的地下,小时候无意间发现它,被父王警告不许靠近。
面前的石门被推开,敖钦走向两人,敖丙一愣,敖钦却他身上穿过,敖丙随着他转身,看清眼前的事物,一脸的震惊,
“这是!”
“是啥?”
哪吒起身走到他身边,弓着身子往前探,想要看清楚面前那个发亮的蓝色水晶珠。
“是……水灵珠。”
“哈?”
哪吒听完也是有些惊讶,转头又一番打量,似乎还真和土灵珠有些相像。
敖钦盯着水灵珠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抵抗内心的挣扎。忽然,他伸出手去,从台座上拿起水灵珠,水灵珠迸发出一阵光亮,
“他们都不信任龙族,就因为我们也是妖。我一定要让天下看看,我们龙族不是妖魔,我们才是理所应当的天神。”
说罢,他瞪起双眼,一把将水灵珠塞入口中,吞了下去。
“什么!”
“我去,你这个龙叔要干嘛?”
“……果然,我曾听父王提及过,曾几何时水灵珠一直在龙宫保存,用来镇守东海。镇妖大战后,龙族实力大减,不足以支撑镇守海底妖魔的重任,天庭因此将水灵珠给予父王,靠水灵珠强大的法力来帮助龙族。父王还说过,水灵珠失窃一事,给龙族带来了很大的灾祸,还失去了天庭的信任……但他始终并未告诉我,水灵珠是如何失窃的,原来竟与这人有关。”
眼前又是一阵恍惚,一阵兵器撞击的声音响起,两人定睛看去,面前是一场热血的较量,一个头顶金冠的神仙用一柄大刀压制住了对面的小神。正欲得意,忽然耳边一声龙啸,敖丙抬头,就见空中一条青龙飞速游走来,一道刺眼的光芒后,敖钦化为人形,手握一柄战戟冲那金冠神冲去,金冠神抬刀抵御,却不料战戟竟然带着一层法力,瞬间将他震出数十米,口中喷出鲜血。
敖钦面色冷清,提起战戟继而四处征战,伤了许多神仙。天庭得知此事,觉得事出蹊跷,便派出天将去调查。得知敖钦竟然吞了镇海的水灵珠,玉皇大怒,派出李靖和二郎神去捉拿敖钦,看到这一幕,哪吒惊呼一声:
“爹?!”
敖丙看到托塔的李靖也是愣了一下,不过对于龙族的这个历史来说,李靖竟然是个天将这事,已经不足以让他在意。与他相反,哪吒却是目瞪口呆,他爹不只是陈塘关的一个小小总兵,竟然是还是活了上千年的天兵天将。
李靖下凡与敖钦恶战一番,虽然敖钦吞了水灵珠,却未打开它的真正实力,不足以是李靖的对手。这一战,哪吒连连叫好,惊叹他爹竟然如此威猛强大,神力非凡,可是想想,自己从未见爹有过这样一面。
李靖用剑指着趴在地上的敖钦,命他交出水灵珠便可轻饶。
“凭什么……凭什么龙族就不可为神!不可上天?!我明明是打败了他们,我明明是靠实力打败他们的!”
“休要乱语!敖钦,玉帝念龙族镇妖有功,念你年少无知,此番不欲加罪于你,你且交出水灵珠,回去东海与敖广好生镇守,将功补过。”
“好生镇守……哈哈哈……”
敖钦一番大笑后,从原型化为了人型,盯着李靖慢慢站起身,李靖始终用剑指着他,警惕地看着他。
“李靖,你是神,是天兵天将。而我们龙族是妖兽,你不过捉个小鬼,便能名扬天下,而我们龙族牺牲无数镇压妖魔,却最终要默默死守在东海之下,不见天光。你说,公平何在!天道何在!”
李靖面色有些动容,其实众人不知,在李靖心中,是一直为龙族有些忿不平的,只是天庭亦是一个江湖,有些事他即便再有意也不能做什么。而今捉拿敖钦,他的这一番话,正是戳了李靖的内心。
“爹!”
自从李靖出现在眼前,哪吒就正经了许多,眼神更是专注的看着眼前的人。就见他爹听完敖钦的话,手中的剑缓缓放了下来。敖丙始终紧蹙着眉头,这是一段他从来不知道的历史,每一个画面都足够震撼他,让他内心久久不能平息。
两人正在看着李靖,等待他的回复,然而敖钦却忽然一笑,伸手一阵烟雾,李靖立马抬臂挡脸,烟雾散去,眼前的人早已消失,李靖蹙着眉头咬了咬牙,提剑向东海飞去。
敖钦从李靖手下脱了身,已然是一副同归于尽的癫疯。他飞速奔回东海,龙宫他再熟悉不过,悄无声息下地打开了海底的封印,待龙王发现异样时,失去了水灵珠已是难以压制,海底妖魔犹如喷涌的火山,从地面冲出,龙王欲上前,却被敖钦拦住了,本就元气大伤的敖广根本不是吞了水灵珠的敖钦的对手,
“父王!”
敖丙眼见着自己的父王被王叔按到在地,毫无挣扎之力,一阵揪心。
“敖钦,你疯了?!”
“大哥,我不服!你甘愿为看门口狗,可我不要!我要上天封神,我要龙族成为世间最强大的神族!”
“敖钦!龙族自有龙族的天命,你这番行为,实在是在毁了龙族啊。”
“放屁!你懦弱,却要龙族跟着你屈辱。敖广你就看着吧,看我如何带领龙族……上天封神!”
敖钦言罢,吊起带着封印的铁链,将龙王敖广封在了一根镇海柱上,敖广动弹不得。敖丙和哪吒已经看入了神,皆是目瞪口呆地看着敖钦一飞冲天。可刚刚冲出海面,就被一剑又打入海中,敖钦被激怒,他化为原型,激化出体内水灵珠的灵力,海面上瞬间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涌动着,李靖提剑飞在海上盯着,
“我去……我爹也太帅了吧。”
哪吒盯着李靖喃喃道。
漩涡中心忽然飞出一条青龙,带着身后的龙卷水飞速奔向李靖,与此同时,海面上飞跃出无数妖兽,海水瞬间变为黑水,天空也是阴云密布。李靖与敖钦对打数招,见妖兽欲四处奔走,剑指上天,一条天雷直击天空,化为阴云中的一道道闪电。不一会儿,二郎神带领着一票天兵天将从天而至,与妖兽搏斗起来。
敖钦哼了一声,
“既然天庭如此对待龙族,那我们也不手下留情了。”
他一声龙啸,冲着李靖再一次飞奔过去,这一次,他周身显出蓝光,法力暴涨。
“哇,你这龙叔,这么厉害的吗?”
“……是水灵珠,他化了水灵珠,吸收了灵力。”
李靖也紧蹙眉峰,提剑接招,一篮一红两道光在空中撞击数次,最后,李靖的剑一声脆响,断成了两半,他额头挂满了汗水,
“爹!”
反看敖钦,情况也不甚好,他大口大口的喘息着,盯着李靖正欲再次发力,却忽然眉眼一皱,一脸苦痛,全身挣动起来。
“这……你龙叔这是咋了?”
敖丙盯着他想了一会儿,说道:
“似乎是水灵珠反弑了,水灵珠灵力太强,而他能力不足,一时半会还能用,时间长了,水灵珠知道了他的能力有限,驾驭不来自己,便反弑了他。”
哪吒似是了解地点了点头,再看向他爹,李靖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他飞身到敖钦附近,用断剑作阵,将水灵珠生生从敖钦身上吸了出来,落到他掌中。这一吸费了他大半法力,李靖面色白了许多,反看敖钦更是毫无动作之力,仿佛被人生生抽了龙骨一般,往海面坠去。李靖立马从怀里掏出七宝玲珑塔扔向空中,灵塔旋转着变大,将敖钦收入塔中,灵光闪了几番,又缩小回到李靖手中。李靖盯着塔看了许久,叹出一口气,转身往天上飞去。
“我的天爷,原来我爹还有这么帅的历史,怎么从来没听娘提起过啊。”
这边哪吒感叹着,那边敖丙看完这一幕,却是缓缓低下了头……原来如此。
再后来,天庭平下了霍乱的妖魔,再次镇入海底,玉帝命龙王戴罪立功,与龙族镇守东海,不得召唤永世不得出世。敖广低着头听命,心中难过不已。玉帝下完指令,正欲离开,李靖却一步跨出来,
“禀告玉皇,仙臣有旨。”
“说来。”
“仙臣曾因妇人之仁放了敖钦造成大祸,心中愧疚。仙臣甘愿下凡守海,与龙王一起看守东海。”
玉帝微微蹙了下眉,看了他一会儿,李靖始终低头不语,看来心意已决。
“李靖,你与杨戬同为天庭护将,自有重任。”
“仙臣明白自有重任,只是……仙臣若不清了这心中愧念,恐是不得专心守护天宫。还请玉帝谅解。”
玉帝叹出一口气,
“罢了,此番怕是你的天劫。你将公务与姜子牙交接一下,便下凡去吧。”
“是。”
……
“爹……原来是神仙下凡啊。”
画面至此开始模糊起来,然后渐渐消失,直到元始天尊再次出现在两人面前,两人依旧愣愣地,缓不过来。
元始天尊挥了一下手,两人周身泛起灵光,瞬间觉得力量充沛,这才双双反应过来,抬头望向上方,
“肉身已给予你二人,剩下的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两人缓了一会儿,转头看了一眼对方,皆是鞠躬谢过天尊,正欲转身离去,
“等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