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去走走。”姜羽的脸色不太好——在别的男人送了自己老婆东西后，换谁也不会很高兴，当然，他还有一点小心思，想跟着大野牛去看看那个传说中的家伙是什么样子。

　　“嗯……”牧螓垂着脑袋，轻轻应了一声，等他走得看不见了以后，才抬起头来，轻声说道：“……谢谢啊。”

　　大野牛走得不疾不徐，遇到长势好的青草，就低头嚼上一阵，两个篮子在角上晃晃悠悠，就是不掉下来，看得远远跟着的姜羽直呼厉害。

　　天色渐渐暗下来，大野牛又走了一阵，在一处草木繁盛的山谷处停下来，左右瞅瞅后，将篮子轻轻放在地上，再走到旁边，惬意地往地上一倒，很快便发出震天的鼾声，晨美女的鼾声气势也很足，不过和这家伙比起来简直就是毛毛雨了。

　　姜羽有些窝火，他没有露天睡觉的习惯，想回去又有些不甘心，只好找了块大些的岩石，半靠在上面，默默思索。

　　大野牛明显不是善茬，这一路翻了两座山，除了一头不长眼的野猪冲到面前，然后马上吓得掉头就跑外，其它猛兽不仅不露面，连嚎叫都小声了许多。

　　路上也遇见不少九黎部的人，还经过了一座几百人的勇士营地，都对大野牛见怪不怪，看样子，它以前没少单独来过，每次都是给她送东西吗？

　　一个是被当做礼物送出去的“丑”女人，一个是堂堂族长，这俩能有什么关系？

　　他俩总不会是父女吧……姜羽心烦气躁。

　　此起彼伏的虫鸣和低沉的兽吼之中，奶白色的月光悄悄洒到他身上，在早晨被两个一模一样的姐妹太阳惊到之后，他再次被震撼：夜空中有两个月亮——同样大小，同样亮度，同步移动，完全分不出彼此。

　　昼升双日，夜悬双月……这是个怎样的世界啊？怎么一切都那么古怪，偏偏这些古怪当中，还夹杂着一丝丝熟悉的感觉。

　　姜羽无声吐槽一句，总算把那些让他烦躁不已的联想抛出脑袋。

　　心情平复下来后，一切又变得美好起来，灵力在体内安静流转，并在不断循环中引得周围的灵气变得充沛起来。

　　他干脆闭上眼细细享受，虽然变化微乎其微，但确实能感受得到每经历一个循环，体内灵力就会增加一丝，让自己变得愈加强大。

　　两三百米的距离没能减弱多少大野牛的鼾声，但即使如此，虫蚁爬过草叶的声音仍然清晰传入他的耳中，这些声音渐渐汇拢，在他脑中形成一个夜晚的山谷图像。

　　和谐、静谧，浮躁都市的解毒良药啊，可惜的是，现在这儿还没有都市，来路方向两三百米处的树上，还有轻微的呼吸声……

　　“你是自己出来，还是我揪你出来？”姜羽朝那个方向平静说道。

　　“不错，这样也被你发现了。”刺耳难听的语声过后，大巫从树上飘下，缓步走到月色之下，“你过来吧，在那边或许会吵到刑天那头坐骑。”

　　“大巫……”几个起落后，姜羽到了她面前，摇头苦笑，“你这么劳神费力跟着我干啥啊……对了，你还是把声音变好听些吧，听着实在太难受——我就不明白了，你故意用那么难听的声音，自己就不难受吗？”

　　“你跟着它做什么？”大巫变回女声，直接开口问道。

　　“嘿嘿。”明明是你一直跟着我……姜羽腹诽一句，笑得人畜无害，“我就是好奇，这头牛大摇大摆在我们九黎族的地方跑来跑去，就没人打它主意么，杀来吃肉也蛮好啊……”

　　“刑天大人的坐骑可不是给人杀来吃肉的。”大巫的语气平淡无波，“你是不是想去烈山部？”

　　这是担心我跑了？有必要么，九黎部容不下我的话，烈山部就容得下？这家伙究竟想干啥？

　　姜羽心思电转，笑得更加温柔，“只是好奇而已，顺便到处看看。”

　　“真的？你可不是那头野牛，去了烈山部的话会被马上杀掉，就像他们的勇士到了这边会被杀掉一样——两族现在虽然没有打仗，但并不是亲如一家。”

　　牛可以来，人不能来，这是什么状况？

　　见他面露疑惑，大巫继续说道：“族长大人的坐骑也能去烈山部，不会被猎杀，双方很早以前就约定好了，允许这两头灵智略开的坐骑自由往来，充当信使。”

　　额，信使，好吧，还可以当送礼的邮差……姜羽无所谓地摊摊手，“好在我没有把它宰了，刚才我还在想红烧牛肉该弄些什么佐料……”

　　“你跟着它走到现在，不会是好奇这么简单吧？”

　　“真的只是好奇，你不信我也没办法。”这话没毛病，只是他好奇的还有其它东西而已，紧接着，他话风一转，问出了让他如鲠在喉的问题：“额，我想问一下……牧螓和刑天……到底是什么关系？”

　　说罢，他就像被老师赶到门口罚站的孩子，眼巴巴地望着老师，等一句赦免的天籁之音。

　　“牧螓？你说的是你的老婆？”兜帽的声音平淡，却说出了让他倍感不安的话，“我们也不知道，但都认为他们的关系应该很亲密。”

　　亲密……姜羽觉得胸口遭受了大锤的重击，闷、涨、疼痛！他唇角抽了抽，想最后抢救一下，“……有多亲密？”

　　黑色兜帽下的目光有些奇怪，声音有了一些莫名的波动，“不太确定，我们怀疑她是刑天的女儿……以前几万年，羽副统领从不正眼看她，你怎么……”

　　妈呀，大巫老大，你一次把话说完行不行啊？姜羽快要坠进地狱的心马上升入天堂，根本没听进去她后面又说了什么。

　　“喂，你傻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大巫有些不满。

　　“……额，是这样的，我突然想到她即使是刑天的女儿，又有什么值得你们这些大人物怀疑的？”

　　“症结就在这儿。”大巫的音调稍稍拔高，声音中带着疑惑：“如果刑天有了女儿，他为什么不死——自从被困在这儿，我们两个部族就受到了无法繁衍壮大的诅咒：只要有婴儿降生，其父母就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