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带我去看看牧螓
“大巫,羽副统领,族长大人请二位即刻回到大殿。”一个蚩尤的近卫急匆匆赶过来。
“知道了。”清婉立刻恢复了神秘大巫的形象,声音变得异常难听,根本不看那个近卫,拔腿就往回走,姜羽则疾步跟在后面。
两位族长大人已经到了大殿门口,神色轻松,看样子先前的交谈十分顺利。
“见过族长大人,见过刑天大人。”到了近前,清婉微微欠了欠身,用那听了让人头疼的声音打了个招呼。
姜羽跟在后面低头做了个样子,算是见礼。
刑天看着黑色兜帽下的明亮眼睛,突然叹了口气,“蚩尤老友,我真羡慕你啊,有这么能干的大巫。”
“哪里哪里,烈山部人才济济,我也时常羡慕不已啊。”蚩尤张狂一笑,也没忘记顺便捧一下对方。。
“在下这点微末巫术和刑天大人相比,如同萤火之于皓月,哪有半点可比之处?”清婉大概也是被夸习惯了,淡淡应了一句,还反手甩回去一顶高帽,“就在下所知,烈山部之所有没有大巫,是因为没有哪个巫祝的巫术能比得上刑天大人吧。”
“惭愧,着实一言难尽啊。”刑天摇摇头,脸上没有丝毫得意的神色,“……蚩尤老友,那就这样吧,大功告成之后,我们再举杯相庆,喝他个不醉不归。”
“好,一言为定,到时候我们在这该死的锁天阵外杀猪烹羊,喝个天昏地暗!”蚩尤大笑几声,旋即走下几个石阶,拍了拍姜羽肩膀,“刑天老友还有话问你,一定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可有丝毫怠慢之处。”
“是,大统领。”姜羽应了一声,跟在刑天身后半步向外走去。
直到看不见身后的巍峨大殿了,刑天仍然没有开口的意思,在前面走得不疾不徐,东看看西看看,不像有要事相询的族长大人,倒像是无聊了到野外踏青的城市社畜。
“额……族长大人,我们这是去哪儿?”姜羽终于忍不住了,瞄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蹿出来的大野牛,有回头看了看身后一路跟随,提着齐眉棍的临魁。
“大黑角上的两坛子酒就是你挂上去的吧?”刑天突然停下脚步,面带微笑,只是看过来的目光中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沧桑,“以前来九黎部都没有看望牧螓,这小妮子一定有些怨念吧?先带我去看看她。”
“好。”姜羽痛快地答了一句,转到勇士营的方向,心中暗暗吐槽,你这个爹是怎么当的,就算自己的女儿再丑,也不至于送到别人那儿不管不顾啊,还几万年都不去看望一下,现在竟然好意思说什么怨念不怨念?
“你是不是疑惑我为什么会把女儿送到异族?”刑天默默跟在后面走了一阵后突然开口。
“嗯。”没什么好隐瞒的,为了自己老婆,就算老丈人也得怼。
“其实你应该先疑惑我为什么会有女儿……如果没猜错的话,你知道牧螓是我女儿的时间应该不长——就是往大黑角上挂酒坛子那天?”刑天语气平淡,声音略微有些低沉,似乎用了什么特别的手段不然声音外泄,“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吧。”
“嗯。”姜羽在前面闷头疾走,半晌没有其它回应。
“你就没什么想问的?也没有那些疑惑?”刑天有些吃惊,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族长大人为了对付阴阳锁天阵一定付出不少吧,我大胆猜测一下,大概是当时你想到了什么办法,打算试试能不能对抗那个无法繁衍族群的诅咒,于是,就有了牧螓。”
既然要说,就不用遮遮掩掩的,姜羽没留什么情面,一顿之后继续说道:
“可惜的是,事情的结果却不太好,各种准备之下,你保住了自己的性命,牧螓的母亲和另外三个不相干的烈山部族人却死于非命……”
“聪明,如同亲历!那厮的锁天大阵太过歹毒,欺人太甚,这就是烈山、九黎两部无论如何要破掉大阵的原因!”刑天咬着后槽牙打断,“这些待会再说,你真没有想问的么?”
“我就一个疑惑,恕我直言,刑天大人,你是如何狠得下心这样对待自己女儿的?”最难开口的问题问出来了,姜羽一阵轻松。
刑天沉默半晌后说道:“我并不像你想的那样对牧螓不管不顾……也不是因为她长得丑——哪个父亲会觉得自己的女儿丑呢?”
稍稍停顿一下后,他又是一声叹息,“可族人看到的却是这样的:一个失败的计划之后,四人死于非命,自己的族长还多了一个奇丑无比的女儿……渐渐的,他们怀疑我所有的计划,不敢对大阵再有抗争,无奈之下,我只好把牧螓送到了九黎部。”
姜羽听了心中五味杂陈,这刑天凡事身先士卒,也是个磊落汉子,到了族长之位,也不得不妥协于族人的目光。
要不是最终受罪的是牧螓——自己的老婆,他都想停下来拍拍这家伙的肩膀,安慰一句:“老兄,过去了,没什么好悲伤的。”
可现在显然不能这么说,他稍微放缓了一些脚步,斟酌一下后说道:“以前牧螓在九黎部无依无靠,受了许多委屈……不过现在好了,只要有我在,没人能伤到她。”
刑天纵身一跃到了前面,转身直盯着他的眼睛,面色严肃,“你们虽然名为夫妻,但以前不是几十个寒暑都不会见一面的么,你还任由她和仆役一起生活。”
他的目中渐渐有寒光闪现,声音愈加冷冽:“我从来不信人的秉性会有所改变,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来自大阵之外。”
姜羽丝毫不慌,正视刑天的双眼,把对蚩尤的说辞又说了一遍。
“嗬……”刑天扫了一眼不远处悠闲啃着青草的大野牛和巍然站立的临魁,冷笑道:“这些话骗骗蚩尤听,用来应付我可是不够。”
“族长大人过虑了,在下所言句句属实。”反正有了羽的记忆,这些话也不算骗人,姜羽说得理直气壮。
“不对。”刑天的反应有些出乎意料,“你这些话在蚩尤那儿忽悠得过去,但那个大巫高深莫测,你怎么可能骗得了他?莫非……”
高深嘛,迟早都要测的,你这当老丈人的急啥……姜羽的脸上没有来的有些发烧,“大巫已经检查过了,族长大人毋需多虑……”
“我有什么好多虑的?”刑天严肃的脸上渐渐浮起一丝微笑,“我要的只是一个能带烈山部破掉大阵的人,如果那个人能对我女儿好当然再好不过了,其它的都无关紧要!当然了,如果那个人对我女儿不好,破掉大阵之后,我自然会找他算账。”
果然,这些当老大的都是老阴币啊……姜羽突然觉得有些头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