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一道炽白耀眼的大闪电,第五营第一队第一什及附近围墙上的乡兵发现了几十米外刚刚爬上河岸的大妖银甲恐鳄。
它那银光闪闪像银叶子般的鳞甲,在闪电下是那么的亮眼夺目。但它那比江上渔船还长一截的庞大身躯,在乡兵们的眼中却是无限恐怖的恶魔!
“不好!是大妖银甲恐鳄——”
五月份替代黄家旺成为第五营第一队第一什什长的江涛惊恐万分地尖叫道。
他只是一名准武道学徒,面对实力至少媲美六品武者的大妖银甲恐鳄,根本生不起一丝反抗的念头。
逃!赶紧逃命!
江涛回过神来之时,大妖银甲恐鳄已经迅速冲到了第五营第一队第一什的围墙面前。
毕竟就算恐鳄的陆上奔行速度再是其弱点,大妖级别的银甲恐鳄的速度也不会弱于九品武者,甚至八品武者的。
江涛只来得及向身后的围墙外纵身一跃,而后身在半空中的他就看见厚度和高度都有三四米的围墙像沙滩上临时堆砌的沙墙一样被大妖银甲恐鳄给撞得四散开来。
哗啦啦——
原木和沙土成扇形散落了一地。
“咳咳!呸——”
江涛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发现这会儿大妖银甲恐鳄已经调头朝南边的第四营第二队那边杀了过去。
这时他才回想起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原来,他跳到围墙外后虽然侥幸躲开了大妖银甲恐鳄的正面冲撞,但是却没能躲开那些被大妖银甲恐鳄撞飞的原木的二次撞击。
好在原木二次撞击的力道远不能跟大妖银甲恐鳄的正面冲撞相比。他感觉自己的手脚四肢没有大碍,只是被原木撞中的胸口火辣辣的疼,估计是肋骨和肺部受伤了。
“呵,遭遇大妖银甲恐鳄还能捡回一条命,只受了这么点伤算是走了狗屎运了!”
江涛苦中作乐地咧了咧嘴。
这会儿缓过神来后,他想起跟他同在一个什的堂弟,不知道情况怎样,于是打算摸黑去寻找。
忽然,被大妖银甲恐鳄一击撞毁的围墙缺口处传来密密麻麻的沙沙咝咝声响,距离近了甚至盖过了雨声。
“混蛋!”
江涛心头一紧,这种沙沙咝咝的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最近每天黑鳗鱼、鳄鱼和海蛇组成兽潮涌过来时都会发出这种声音。
他脑海里面极速斗争了一番后,最终还是选择了独自逃命!
此时雨势很大,加上是晚上,除了闪电划过天空的刹那,光靠围墙上稀疏几盏马灯的些微光亮,二十米外就看不清人影了。
所以这会儿夏宇根本不知道南边的防线上发生了什么。他还是跟前几日一样待在第二队第二什的林冲、吕猛这边。
突然之间,他好像听到南边防线隐隐传来惊呼尖叫的嘈杂声,继而好像又有一阵嘭地撞击声,但这些在雷声和雨声的双重遮盖下又显得太过遥远。
“难道第一队第二什又遭到了妖兽铁甲恐鳄的突袭?”
夏宇猜测道。
其实也难怪他会这般猜测,因为以第一队第二什为中心的那段百米长围墙的地势是柳川东岸最低洼的两处之一,所以六月初九那天晚上的那头铁甲恐鳄才会选择那段围墙突袭。
“你们守好防线,我去南边看看!”
夏宇跟附近的林冲、吕猛他们说了一声后就离开了。
他自从上次成功拖延干扰了铁甲恐鳄破坏围墙之后,就对铁甲恐鳄建立了心理优势。所以这会儿不等杨有财派人求援,他自己就主动赶去支援了。免得妖兽铁甲恐鳄真把围墙破开了一个大缺口,现在雨势这般大想泼火油形成火墙也燃烧不起来啊。
“营正!”
“夏营正!”
“哼!”
夏宇经过第二队第一什陈大犇他们的防线时,照常从一片“营正”“夏营正”的呼声中听到了陈大犇特立独行的“哼”声。
他瞄了一眼聚在一起的陈大犇、陈铜子二人,也懒得搭理他了。
如今陈大犇和他的差距越来越大,早已经不配成为他的对手了。
再说,继五月初剿灭盐匪一战死了陈大牛后,前几天陈大春也被几只鳄鱼和海蛇围攻而死。在他陈大犇的带领下短短一个多月死了两个堂兄弟,陈大犇已经够惨了。
夏宇发现防守这小段防线的南平乡和草屯乡的乡兵脸上还遗留着惊疑不定的表情,顿时就知道他们跟自己一样不知南边围墙的情况,于是也懒得开口询问了。
“大家注意安全,小心点啊!”
他只是朝大家点头并叮嘱一句,偶尔发现哪个乡兵遇到黑鳗鱼、鳄鱼或海蛇的围攻时顺手帮忙解一下围。
“什么情况,不就是妖兽铁甲恐鳄吗?”
然而夏宇进入第一队第五什冯胜他们的防区不久后,却发现防守南边围墙的乡兵正拼命朝他这边涌来。
“夏营正,快逃!”
跑在最前头的冯胜还大声招呼夏宇跟着逃。
夏宇连忙快走几步截住冯胜,问道:“不就是铁甲恐鳄吗,至于吓得你们这么多人落荒而逃吗,难道是两头?”
“哎哎哎——”
冯胜挣扎了两下没挣脱夏宇五指对他胳膊的钳制,只得焦急地解释道:“要是两头铁甲恐鳄就好了!听第二什逃过来的人说是大妖银甲恐鳄,是大妖袭击了我们第五营第一什的防线啊——”
“大妖?那头最厉害的银甲恐鳄?”
夏宇怔愣了一下,直感觉浑身一阵无力。遇到银甲恐鳄大妖这种至少媲美人族六品武者的的恐怖大家伙,他一丝上前拖延干扰的勇气都没有。
突然,夏宇想起他之前告别李金甲时,对方曾小声跟他透露过的一件事。
李金甲说,他此前去嘘嘘时,发现县尉冯大人悄悄带着城卫军藏在第一队第二什那段城墙后面,不知道打什么主意。
此刻夏宇脑筋急转,难道县尉冯英杰提前知道了大妖银甲恐鳄将会袭击第五营的防线,所以提前埋伏在一旁?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县尉冯英杰这混蛋不事先提醒乡兵们戒备躲避,恐怕就是为了做戏逼真从而让大妖银甲恐鳄没那么防备,好让他能够带人偷袭成功。
他虽然听说过为了大局牺牲少部分人的事例。但是当牺牲的少部分人包括他自己时,且不是自愿牺牲时,而是无知无觉中被县尉冯英杰故意牺牲时,他的心情简直糟糕透顶了!
“营正你别抓着我了,咱们一起逃吧,不然就真的来不及了!”
冯胜发现营正夏宇这时候居然发起了呆,急得直跺脚。
夏宇闻言才醒悟了过来,不过他没有立马放手,又问道:“草屯乡营正李金甲呢,你看到他逃出来了吗?”
他之所以突然关心起李金甲来,也是想起对方之前对他的好心提醒。
“我的营正大人哟,这种时候我哪里顾得上什么李金甲李银甲的,自然没看见!”
冯胜此时急得眼泪水都要出来了,一脸哀求道:“咱们赶紧逃命去吧!”
“那你走吧!”
夏宇这才感觉不好意思的放冯胜离开。
但他马上又把冯胜给提拉了回来。
“夏宇营正,你又想干嘛?”
冯胜有些生气了。
我好心好意喊你一起逃命,没想到你抓住我没完没了的问不说,如今我想从围墙上跳下去逃命你又把我提拉回来。要不是知道打不过你,我拿刀砍你的心都有了!
夏宇严肃地问道:“你刚才想干嘛?”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围墙上此时人太多了,跑不快,还不如跳下围墙逃得快呢!”
冯胜没好气地说道,而后他还指了指两个正翻越围墙的乡兵:“看见没有,聪明人不止我一个!”
“冯胜,相信我夏某人人品的话,你就别跳下围墙逃,宁愿慢点从围墙上往北逃,不然逃下围墙后被抓到了没有好果子吃的!”
夏宇严肃地盯着冯胜的眼睛说道。
在围墙上逃和跳下围墙逃的意义是不同的,人还在围墙上就意味着还在一线战场上,人跳下围墙逃就意味着逃离了一线战场。
既然县尉冯英杰在附近设下埋伏,夏宇相信围墙后方某处应该有城卫军和乡兵预备队待命。所以他们第五营的情况还没恶化到无可挽回的地步,他们也没必要跳下围墙逃离一线战场当逃兵。
虽然如果夏宇说出李金甲发现县尉冯英杰带人在第一队第二什围墙后面埋伏的消息的话,应该会更有说服力,但是这样宣扬开了会暴露发现者李金甲,对李金甲不好。
“营正……”
冯胜眨了眨眼,看夏宇严肃认真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
于是他缓了缓情绪,追问道:“为什么别跳下围墙,这时候城卫军的人应该也只顾着逃命没时间抓逃兵吧?”
“不要问,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夏宇坚定地说道,但仍旧没有把李金甲发现县尉冯英杰的事说出来。
“营正,我就信你一次!”
冯胜咬了咬牙,而后又说道:“那咱们赶紧一起走吧!”
夏宇有些犹豫,但想到县尉冯英杰就带着人埋伏在第一队第二什后面,应该少不了携带大杀器车弩,从第一队第三什往北的围墙上应该危险不大。
于是他开口说道:
“我要等等李金甲,你先走吧!”
“对了,你顺便走快点,帮我通知第二队第二什的林冲、吕猛、夏青松等人!告诉他们,就说是我夏宇说的,他们绝对不能跳下围墙逃,而且最多逃到第二队第五什的郑少阳那里就不能再逃了!”
“记住了吗!”
“记住了!”冯胜立马点头道,完了还复述了一遍,“就是告诉第二队第二什的林冲、吕猛、夏青松等人,绝对不能跳下围墙,最多逃到第二队第五什郑少阳那里!”
冯胜复述完就告别了夏宇。
不过此刻他心中对夏宇之前说的不能跳下围墙逃的话又信了几分。既然夏宇都告诫自家堂弟和老队友也不能跳下围墙,那么肯定没必要骗他了。
再说,夏宇的大表哥萧枫是东荒都营正,说不定夏宇就有什么内幕消息呢!
“大家不要慌!小心发生滑倒踩踏事故!另外,千万千万不要跳下围墙逃跑,围墙高地面滑容易摔断腿不说,被城卫军的人抓到了就是逃兵……”
夏宇见冯胜走了,思考一番后就逆着人流一边告诫第五营的乡兵,一边往南寻找李金甲。
许多乡兵见营正夏宇镇定自若地逆着人流往南走,原本焦急惶恐的情绪不知怎么就缓和了下来。
而本来不少慌不择路想跳围墙逃命的乡兵也听进去了营正夏宇的告诫,暂时放弃了跳围墙逃命的想法。
当然,哪里都有不听人劝的人,他就是不相信夏宇的花言巧语,认为夏宇别有所图。
“唉,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夏宇对此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总不能把一颗红心挖出来给他们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