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怀义与杜弄雪是一对儿青梅竹马，两人家境殷实，门当户对，同在一个巷子里长大。
杜弄雪从小就有着一副美人胚子，长大后更是貌美如花，文静端庄，知书达理，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闺秀之范，追求者络绎不绝，媒婆们更是踏破门槛。
程怀义从小就长得奇形丑陋，草眉豆眼，目生双瞳，耳大垂肩，邻居间的孩子们都怕这个怪小孩，那时就只有杜弄雪会理他，因为他虽然模样不堪入目，却在文武上都有着极高的天赋，所以杜弄雪很崇拜他。
......
有人在他身边，有人在看着他，弄雪的“陪伴”让程怀义产生这样的认知，开始不在乎周围人的口舌，整天围绕在她身边。
年纪稍大后，情窦初开的程怀义对杜弄雪的喜欢开始慢慢转成了爱，经年累月，变得深沉又执着。
杜弄雪美得不可方物，在程怀义心中，时不时觉得她是那么的高高在上，每次想要对她袒露心声，一想起自己的模样，总会自觉形秽，说不出口。
可是时间不等人，杜巧妹的父亲因生意上的问题，举家投奔亲族，搬迁到了北方。
从此两人南北相隔，虽有书信来往，却怎能解程怀义心中思念之苦，而几番长途跋涉的来往也终究不是办法。
......
冬至雪落，寒意脉脉。
天各一方，山遥水阔。
情意不减，思念如昨。
在那鹅毛雪天，冷月时节，程怀义执笔写信，倾诉心中寂寞。
寄出后，他苦等了几个月也不见来信，这让本就性格敏感的他，止不住胡思乱想。
不顾家人劝阻，他执意要再次北上拜访杜家。
周途劳顿，几个月的奔波。
到了杜府，程怀义却吃了个闭门羹。
管家托杜老爷的话，转述弄雪已有心仪的人，是大官家的公子，长得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二人相互喜欢，成婚在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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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的，弄雪她不会喜欢上别人的，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一定是在骗我！”
程怀义无法接受，他不愿相信这份感情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让我进去，我要找弄雪问个明白！”
他激动地说着，推开管家就要冲进去。
听到门外的吵闹声，杜弄雪从里面缓缓走了出来，似是消瘦了不少，神情淡漠地说道，
“怀义，阿福说的都是真的，以后，我们还是不要走的太近了，干脆就别联系了吧。”
程怀义听完后，呆呆地楞在原地，像是失去了整个世界一样，。
这时被推到在地，痛地起不来的阿福见他还不走，开口骂道，
“小姐与公子郎才女貌，哪里轮得到你这个妖怪来横插一脚，快走，不然我喊人打你！”
程怀义被拳打脚踢，失魂落魄地离开了杜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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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小无猜旧相识，不比新年新花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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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后，程怀义放纵自己，每天吃喝玩乐，酗酒买醉，终日醒时不多。
一次勾栏听曲，他意外结识了一位神秘的法师。
法师说，他知道程怀义心中所苦之事，可以帮他解决，只需要用他的七窍玲珑心来换即可。
......
自此之后，程怀义失去了异人的特征，变得眉目如画，英俊潇洒，从萎缩胆小，变得处事圆滑，为人自信。
他的天赋与苦学并没有白费，参加科考、武举后轻松金榜题名，高中文武状元，此后更与老师勾结，沦为腐败的一份子，与他人官官相护，贪污纳财，家中娇美妻妾不知几多。
财富、权力，美色，他都有了，却唯独失去了感情。
......
没想到的是，几年后，他耳边传来了弄雪身故的恶耗，程怀义并没有放在心上，或者说他已经没有心了。
杜父心中不忍，他恨，他怨，却无能为力，他最后只能违背了女儿的承诺，与程怀义说出了真相。
......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原来杜弄雪一直喜欢着，爱着这个模样丑陋，却能力出众，有颗赤子之心的人，可惜却久久等不来他的告白。
搬家后，因容貌过于娇美，被知府大人的儿子何成文看上了，说媒予妾不成，便趁着她的一次出门，与几个狐朋狗友跟踪并霸王硬上弓，轮番玷污了她。
事后更被其言语威胁，碍于知府何青山的权势，怕连累家族，弄雪选择了默默承受这一切，她认为身子脏了，没了清白，对不住，也配不上程怀义，便狠心串通家里骗了他。
后面的日子里，弄雪终日则郁郁寡欢，听到丫鬟讲程怀义事业有成，衷心为他高兴，可听到有人讲他为非作歹、剥削百姓，家中又妻妾成群后，便是又气又恨，整日以泪洗面，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渐渐地病入膏肓，不久就撒手人寰，临走前还一直挂念着他。
起初程怀义并不相信，暗中派人调查，得到肯定后，那颗早已成为石头的心，突然碎了。
我像雪花，自天上来，多想飘入你的胸怀，
可是你的心扉紧锁不开，让我无奈孤独徘徊。
终于，我成为你无法接受的人，等不来的你爱。
后来，程怀义利用手中的资源，步步谋划，搬倒了何青山，将他家满门抄斩。
之后，他休光妻妾，散尽家财，辞官回乡。
......
新年都未有芳华，二月初惊见草芽。
白雪却嫌春色晚，故穿庭树作飞花。
经过杜父的同意，程怀义来到了杜弄雪的墓前，走上去坐下，他看着碑名久默不语。
一只黄鹂叽叽喳喳地飞过他的头顶，之后又落在他的肩膀上，轻啄着他的脸，似是在讲为什么来的这么迟。
程怀义微笑着轻抚它的小脑袋，那黄鹂突然化作了一股灵力，涌进了他的胸口，
他惊讶地捂着，像是感觉到了什么，那是一股无比熟悉的气息。
程怀义紧咬着嘴唇，脸上的皮肤皱在一起，显得痛苦万分。
一行清泪流下，他的心口得到了填补。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