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徐守正念的是道德经,尽管前世有看过,连内容她都十分熟悉,但从他的嘴里说出,每一遍都让白清然有新的体会,只觉得,道,妙不可言。
“今日讲经就到这里,都下去休息吧。”
说完徐守正示意众弟子离开。
“素凡、素真、素心,你等留下。”
正要出去的李长生、张婉儿、白清然几人同时站下身子,在一旁恭敬地回道:“是,师傅。”
待旁人走净后,老道说道:“素心,听经几遍了。”
“回师父,第四十九遍。”
一个多月下来,白清然虽不能完整说完一句话,但一段一段分开说还是可以做到的。
“明日起,开始练习道法剑术,素凡、素真,你二人代为师指点。”
“是,师父。”三人异口同声道。
翌日,清净峰,竹林。
青蓝色的天空下,苍翠挺拔的竹林间,偶尔传来几声鸟儿清鸣,白清然香汗淋漓,笨拙地挥舞着长剑,微风吹过,拂动着竹叶,夹带少女的馨香,沁人心脾。
李长生看的十分认真,因为眼前的人儿是如此地吸引他。
作为蜀山首徒,无论是道法还是境界,亦或是为人处世,都出类拔萃,万里挑一,追求者众多,但他一心向道,只求长生,从不理会。
可自打白清然化形后,那个乖巧可爱,善良懂事的狐妖,一点点走进了他的心里。
李长生无法忘记那天后院树亭下,落叶纷飞,一袭白衣胜雪,持箫吹奏的人儿,一曲声起,优美婉转的声音,倾诉着忧伤与思念,发丝轻衫随风舞动,清丽的身影从那时起,像是印在了他的心中,再也难以割舍。
无论是吃饭、睡觉,亦或是练功打坐,脑海里总是会浮现起她的一颦一笑,一投一足。
不知从何时起便在意她的安危,在意她的喜乐,甚至开始在意异性与她的关系,在意他们之间的接触交流。
“徒儿,莫怪为师,这是你命中注定的缘。”
站在山巅注视着下面的徐守正,长叹了一口气。
两个时辰过去,白清然仍一丝不苟地,不断重复着剑招。
剑技是要用时间磨炼出来的,千百次的练习,才能融会贯通。
此时的她已经十分疲劳了,像白清然这种类型的妖兽化形成人后,除了寿命悠久,身体大致与凡人无异,除非到金丹期以上,才能逐渐恢复真我。
此化形非彼化形,乃是化人重修,自然不同。
终于,白清然抬手刺剑的时候突然脚抽筋了,剑也拿不稳了,整个人向地面倒去。
见状的李长生立马将她扶住。
白清然微笑着道了声谢,绝美的面容看的李长生一阵失神,直到张婉儿清咳了两下才发觉不妥。
他别过头去,耳根红着将人推给了张婉儿,搞得小狐狸还以为是被嫌弃了。
“师兄,我看今天就到此为止吧,真要练四个时辰,小白受不了的。”张婉儿略带责怪地说道。
“嗯,今天就这样吧,师傅那边我去解释。”
其实李长生早就不忍她那样辛苦了,只是不好说出口而已。
“对不起师兄,是我没用,还要你受累替我求情。”
白清然脸上带着失落与歉意说道。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莫要强迫自己。”
李长生努力不去看她。
一旁的张婉儿掩面轻笑着,她早就知道李长生的心思了,怎么说也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妹,她看的他透透地。
......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三年已经过去了。
白清然的修为成功进入了练气后期阶段,剑技与道法也日益进步。
腰间悬挂的玉牌发起淡光,许是有师傅的消息,她注入灵力查看,一行文字显现,
「素心来疗养殿」
疗养殿,位于云海峰,意如其名,是门下弟子疗养治伤的地方。
由于飞行之术是只有金丹期以上才
能使用的手段,筑基期修士法力外显,亦可御灵器达到飞行的目的。
一只仙鹤穿自远处飞来,优雅地落在地上。
几十年茹毛饮血的生活习性,不是几年化人就可以改变的,白清然盯着它猛咽着唾沫。
香,真香啊,好想咬一口,这脖子长长的,一口就能咬断。
仙鹤觉得像是被什么野兽盯上了一般,脖颈发毛。
说起来,大鹅和仙鹤,其实也差不多嘛,不知道吃起来味道有啥区别......
“大鹅,啊不是,仙鹤兄弟,你是来接我的吗?”
白清然嘴角流着口水,一副憨态可掬地样子说道。
仙鹤退了两步,点了点头,示意她骑上来。
“鹤兄啊鹤兄,你的肉可真好看,能让我小小咬一口吗?”
空中的仙鹤听到这话一个踉跄,差点甩掉她。
“我说笑的鹤兄,别当真,别当真......”
白清然紧紧搂住仙鹤的脖子,额头上蒙了一层细汗,乖乖,这么高要是掉下去,不死也得死,吓死狐了。
身后的山峰渐渐远去,穿过层层云雾,疗养殿到了。
掌门徐守正早在那里等候多时。
翻身下鹤,白清然乖巧地行了个礼。
“师傅。”
“嗯,随我来吧。”
徐守正甩了甩拂尘,闭目往殿内走去,他似乎很少睁眼。
旁边的弟子见掌门前来,一一行礼。
走出长廊、枫林,来到池塘边上的一间茅草屋前。
“师妹可在。”
徐守正正了正嗓子,清声在门外喊道。
见久没人应,他又喊道:“师妹可在?”
还是没人应。
“师...”
“我道是谁能无视禁制,原来是道法通天的徐掌门。”
门内的声音打断徐守正,听起来有些阴阳怪气的。
“师妹,我......”
他欲言又止。
“说了多少遍,不许来这里,不许你叫我师妹,这里也不欢迎你!”门内的声音带着愠怒。
白清然挠了挠头,心想,这俩人,有故事啊......
周围仿佛静止了一般,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息。
徐守正摇了摇头,似是无奈。
“师妹,这此番前来,是想请你教导门下的一名弟子。”
“哼,什么弟子,你收个狐妖,可真是给祖宗长脸。”
女人言语刻薄,字里行间毫不留情。
“师妹!”
徐守正语气逐渐变重。
“怎么?说到你的痛处了,连我你也要下手吗?那就快杀了我!”
门被砰的一声推开,一个身材瘦弱,以纱遮面的女人走了出来,一只袖子空荡荡的。
见到师妹的样子,徐守正眼里闪过一丝不忍。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宗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