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开门大吉!
二十文,也就是府里一块糕点!
瞧见碧玉目光闪烁,李易以为她觉着价太低,低声道:
“碧玉姑娘,云中县百姓苦妖魔邪祟久已,在下不忍看百姓受苦,再者说来,画肆今日初开业,若是能作出一副红火的声势,也好引来更多客人。”
碧玉一抬眼,便见李易认认真真对她讲话,平日在府里总少不了遭人颐指气使,身为丫鬟自然不敢奢望好脸。
旁的男子,少爷管家自是不将她放在眼里,那些个手脚毛躁的下人们更是让她厌恶。
更不要说,出了赵府也要遭人指指点点,多事之人总说府里丫鬟免不了要给主子暖床。
从前,她还以为世间男子都是这幅烂作态,没曾想眼前之人截然不同。
听闻他,先前还是个读书人?
小时候,她时常在私塾外头看小书生读书,摇头晃脑煞是可爱,难怪这位李公子现如今,会是这般心怀宽阔。
就在李易解释的当口,碧玉的小心思已转了个圈,眼看着那张还算白净的少年脸庞,只觉得越发顺眼了起来。
“碧玉姑娘?”
面色微微一红,碧玉失神间见李易看过来,连忙把俏脸低到了他看不见的地方,道:
“李公子是画肆之主,不必问小女子的意思。”
声音越发低下去,李易只听了个大概,轻笑了一声,道:“碧玉姑娘实是说笑了,如今我等一同经营这画肆,若是有什么做得不好的,碧玉姑娘可莫要作壁上观。”
“啊?”
碧玉攥了攥衣角,当了十几年的丫鬟,何曾有人问过她的意见,更不要说这等男子才能掌握的大事,慌乱道:
“李公子心怀宽广,愿为百姓分忧自是好事,然则求画之人甚众,只怕累坏身子,不如请些画工来搭把手。”
闻言,李易心中一动。
碧玉此话倒是说的没错,一副天官门神图卖二十文,他要一人靠这微薄的收入,撑起这黄金地段的铺子,着实是有些困难。
若能招揽几位画工来帮工,自然就迎刃而解。
李易瞧了眼身旁的碧玉,由衷感慨道:“碧玉姑娘冰雪聪明,日后不知作了谁的贤内助,饶是此人之福啊!”
“啊!”
碧玉惊呼了一声,瞬间羞红到了耳根子,道:
“李公子这,说的什么话?”
话还未落。
一壮硕汉子率先挤上前来,手里摊着六枚铜钱,嚷嚷道:“李老板,这什么……门官图,洒家来一张!”
李易一边交出天官门神图,一边纠正道:“此画名为,天官门神图。”
说罢,他轻拍碧玉的肩膀,道:
“碧玉姑娘,速去拿个结实的大皮袋子过来,今日入账应不少,小小钱袋装不下。”
“好!”
碧玉雀跃地应了一声,小跑进了画肆,从角落里拿来一个大皮袋敞开。
“哗啦啦”
有人开了个头,后头买画的人便越来越多,因他出钱实在不高,乡亲们二话不说掏了钱,也没见一个人讲价。
“二十文钱买个安心,这钱也算没白花了!”
一个时辰过去。
李易将画好的百来幅画,一幅不剩卖了出去,连带着书肆里赵玉饵送来的一些画,装了满满一皮袋子的铜钱。
他掂了下皮袋的重量,大概有三四千文,心中不由振奋。
这三四千文,虽说也就三四两,还不如赵府随手给的银钱,然而今日不过是个开始,这个收成已然是不错了。
赔钱先挣个吆喝,把画肆的名声先打出去。
如今他卖的天官门神图,都是他赶工出来的,并不妨碍尉迟现身,但也成色有限。
日后只要名声在外,他便可卖百文千文一张,专卖给县里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有钱人自是不在乎这几两的。
毕竟,这方世界画道还是不入流的一条道,众人对画道认知相当有限。
李易正思索间。
画肆外头,聚了一群人,瞧那为首之人正是出言诘问的黄头巾汉子,其余人衣着各异,但身上都有颜料痕迹,应是化工。
见此,李易嘴角微微一翘。
等的就是你们。
本来他还想着怎么找到本地那些名不见经传的画工,如今他们自行纠结起来上门,倒省了他逐个拜访的功夫。
他作出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热络地拱手道:
“几位,可是来书肆看画的?”
黄头巾冷哼了一声,道:“我等几十年的功力,还需到你这沽名钓誉之辈店里看画,端的是一个倒反天罡!”
李易哦了一声,不动声色道:
“看来几位,都是画道同行?”
身后几人群情激奋,便递出一副画来,喝道:
“你瞧瞧!此画画的如同小儿胡来一般潦草,老子十二岁时便比这画的好多了,你这腌臜怎敢腆着脸再次开设画谱?”
闻言,一旁的碧玉叉着腰,没好气地说道:“须知我家公子之所以卖这天官门神图,为的是百姓皆得安宁,任务重时间紧,画的潦草些又怎么了?”
“不像你们这些人,净画些春宫图仕女图,不知污了多少人的眼睛!”
话一出口,一众嘴笨的画工们面面相觑,想起自个儿为了生计,不得已违背初心之举,一个个当即羞红了脸。
“你这女娃娃,好生伶牙俐齿!”
黄头巾汉子低喝道:
“须知我们不过讨口饭吃,暗地里画那些,如今你家公子,明目张胆在此兜售腌臜烂画,又岂能一概而论?”
“嘁!”碧玉嘲笑一声,道:“我家公子卖,诸位恩客买,且不说他们喜笑颜开,怎惹得你个闲人过来多嘴,只怕是嫉妒了!”
“你!”
黄头巾气急,捋起袖子就要骂人。
见状,李易见时机差不多,连忙站出来拦在碧玉身前唱起白脸,笑道:
“这位同仁何必动气呢?”
“诚如兄台所说,我等画工平日里过的都是苦日子,不得不接些见不得人的活计,还被人嘲作是不务正业。”
“在下如今鼓起勇气,为我画道正名,今日画肆方一开门迎客,便是满载而归,日后更要扬我画道之声名,到那时,诸位的日子,不也好过了么?”
闻言,黄头巾沉思了片刻,发觉李易说的并无道理,然而心中又咽不下那口气,道:
“你说的倒是没错!”
“然而你如今卖的画,如此的粗制劣造,又岂能代表我画道的精深?”
李易洒然一笑,道:“在下既然敢开此画肆,自是有本事在的,诸位如若不信,不如我等比试一番,如何?”
“比试?”
黄头巾目光一动,道:
“怎么比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