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生活不易,尉迟卖艺
“画里走出来个人!”
“当真是奇了!”
“这这这……这正是当日降伏妖怪的神将!”
尉迟方一出现在众人面前,顿时引来一阵惊呼,且不说他身高八尺,威武不凡,手中一对兵器更是天降神兵。
众人虽说见过儒释道的法门,然而司空见惯,如今见到区区一副画中走出位神将,真是从未见过的新奇事情。
李易娓娓道来:“前些时日,我云中县有虎妖作祟,甚至附身了鹤年药铺的掌柜,正是这位尉迟神将,助他挣脱了虎妖掌控。”
说罢,他掸了掸手中画卷,道:
“神将居于天官门神图中,只要诸位将此图买回家,贴在自家大门或是窗台上,便可让妖物邪祟无所遁形。”
人群中有看热闹的,看见神将仍不尽兴,于是嚷起来:
“这神将有什么本事?诸位不曾见过。若只是华而不实的障眼法,岂不白费了铜板?”
闻言,李易瞧了眼身旁尉迟,轻笑道:
“尉迟,今日便要辛苦你了。”
尉迟摆了摆手,笑道:“天师这说的是什么话?此事说到底是为了增长在下修为,若是在下不使尽浑身解数,岂不是失职?”
说罢,他朝着人群拱手道:
“诸位,还请让出一块空地,莫伤着了人。”
众人眼见有热闹可看,不过转眼功夫就让出一块一丈见方的空地,眼巴巴看向尉迟。
“呔!”
尉迟大喝一声,纵身从石台子上一跃而下,手中水墨竹节钢鞭于半空挥出一道狠厉弧度,猛然砸向路边青石。
“啪”的一声,坚实青石当即碎成了两半。
“好!”不知谁起头喊了一声,众人又见尉迟一鞭挥动,哧啦一阵火焰涌动,早惊得他们瞪圆了一双眼珠子。
愣神片刻,周遭猛然爆发出一张激烈的掌声。
成片喧哗的叫好声,在书肆前此起彼伏,不论是路过的还是旁的店铺的小厮,都甩了活计向书肆这边跑过来。
不多时。
门庭若市。
李易见人群拥堵了道路,嘴角浮现一抹笑意,又见尉迟奋力引来众人的喝彩,似是受了感染越发卖力了起来。
“生活不易,尉迟卖艺。”
忍俊不禁笑了一声,他忽然察觉有一股温热气流,自肺腑涌入了丹田。
“咦!”下意识地轻咦一声,李易又瞧了眼尉迟的方向,却见周遭人群中有丝丝缕缕的青色细丝,向着尉迟的方向涌去。
“如今看来,尉迟在众人心中的形象越是高大,所收获的信仰之力自然也就越多。”
这般想着,李易活动身躯,只觉一股使不尽的力道在体内涌动了起来。
“如今情况不便,待回去后再试一试,这加身的道行到底有何神异。”
尉迟鞭舞了三轮,收了鞭子向众人拱手见礼。
“多谢诸位乡亲捧场,今日我丹青书肆开业,还请诸位赏光看一遭。”
闻言,众人欣然一片。
“话已至此,若还是不进画肆里去看一看,倒显得我等不识抬举了。”
“李老板有压箱底的本事,值得在下瞧一瞧!”
与此同时。
台下响起一道突兀声音:
“此图竟然如此神妙,估计得不少银子吧?若是十数两银子一副,只怕还不如请天龙山道士出手。若是太便宜,只怕是缺斤少两,唤不出神将呐!”
这道声音颇有些阴阳怪气,李易顺势看去,只见一头裹黄巾的汉子,站在角落里,破带着几分戏谑之色看他。
李易只瞧了眼他的衣着,一身布衣虽洗的干净,却仍旧透着斑斑块块的五彩印子。
同行?
须知此界画工,是靠手艺勉强糊口的苦命人,用的颜料自然也不是什么上档次的,一旦染在身上,就是再怎么用皂荚搓洗,也会留下褪不去的印子。
李易略一思索后,并未正面回答,淡然道:
“这位兄台的担忧,不无道理。”
“毕竟乡亲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吹来的,此画虽说神异,但也不可耗费太多的银钱。”
说罢,他轻笑一声,比出了一道手势,道:
“我这天官门神图,只卖诸位这个价。”
他比出的手势,是个二。
“二两银子?”
那裹黄巾的汉子冷笑一声道:
“老子方才不过诈你一下,说了个十数两银子,你当真往套子里钻。乡亲们,八两银子能买多少米面,值得一副破画么?”
闻言,众人顿时面露难色。
“嘶!二两!洒家种田半年的收成也才二两。”
“算了吧!消受不起啊!”
就连一旁的碧玉,面上亦露出一丝鄙弃之色。
听闻这位李公子出身寒微,区区农户而已,碧玉也是一般的农户出身,因生得好方才被赵府收去,穷人家过的是什么日子,又是什么样的心性,他又岂会不知?
无非就是好不容易翻了身,便傲上天去了。
想到这里,她微微叹了口气。
好歹这段时间忙前忙后,却遭此人随手败了,当真是让人恨得牙痒痒!
众人议论纷纷,作势就要散开,眼看打乱了李易的计划,那黄巾汉子嘴角勾起一抹得意,望向李易,却见后者丝毫不慌,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他微微一愣,却听李易清了清嗓子后开口道:
“诸位且慢。”
“在下何时说要二两银子?”
众人闻听此言,又带着几分好奇回过了头来。
“那是多少?”
“就是二百文,也不是一笔小数目啊!”
“是啊是啊!”
李易轻笑了一声,道:“诸位,如今我云中县时有恶妖出没,饶是一个不太平,在下亦是云中县人,又岂可发这灾难财?”
说罢,他又比出二的手势,笑道:
“此画,二十文!”
话音一落,全场顿时鸦雀无声。
心中正悱恻不已的碧玉,当即愣在了原地,眼中不由得闪过一抹愧意。
二十文?
先前在赵府画,她只道是实在找不到画师方才请了这么个书生,赵府只给了五文一副,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如今此画也算小有名气,繁复程度非驱邪符画可比,他竟只要二十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