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神将诛邪
“你是……神将尉迟?”
李易围着披金甲,腰缠红锦缎带的壮士转了好几圈,心说这可是天庭有编的正神之一,就这么从画里出来了?
尉迟面容一肃,道:“回传道天师的话,小将并非真正的尉迟大人,而是画中之灵,得其一丝神韵,上应天道诞生而出。”
“画灵?”李易目光一动,“你能驱邪么?”
尉迟点头道:“小将实质为一方地祇,天职便是护佑一方,自然可以驱邪斩妖,不过小将还不曾服食香火……”
李易若有所思地说道:“实力远不如真尉迟?”
“不错!”
尉迟点头,道:
“以小将如今的实力,顶多对付孤魂野鬼,若是上了百年道行,只怕是力所不逮了。”
“百年道行么……”
李易回想起来,道士和妖物的境界都以道行划分,孤魂野鬼是不入流的妖邪,只消朱砂狗血便可将其克制,而为祸的蛇妖则百年往上,生出了一身邪异的妖术。
侵扰赵府的妖邪若有百年道行,大可如先前蛇妖一般横行,避过县衙和卫所便是了。
如此看来,应当是孤魂野鬼。
有天官门神图傍身,足可保明日平安无虞了。
至此,李易心中一动。
“你方才喊我……传道天师?”
尉迟拱手道:
“这一称谓,小将甫一诞生便浮现脑海,小将自传道天师所画天官门神图中诞生,便是天师大人手下地祇。”
“原来如此。”
李易微微颔首,大致明白了眼下的情况,他笔下绘成的华夏画作,在此界是首创,他享有画作的版权,日后若名下地祇做大,他也能从中获得回馈。
至于回馈是什么,还得等尉迟吃到香火才知。
“此时就莫要得陇望蜀了。”
李易深吸了一口气,眉头舒展。
“十两银子,足够支撑娘亲救命的药钱了。”
……
次日。
天还未亮。
李易在赵府后门候着,远远便见到一个着道袍的道士,端坐于刻阴阳鱼的步辇,被三个家丁扛着自正门而入。
其人一身宽敞道袍,身形却是清瘦飘逸,衣袍间有阵阵清风涌动,一手拂尘,一手法剑,颇有几分脱尘之姿。
这方天地的道士,与华夏修心的道士不同,是真有术法傍身,要斩妖除魔的,传说大神通之士,甚至能飞天遁地焚山煮海!
“李师傅?”
忽听有人呼唤,李易回头便见后门不知何时开了,赵管家领家丁扛着屏风停在身前。
“昨日说的事,李师傅考虑得如何了?”
李易探手一摸怀中画卷,深吸了一口气,道:
“驱邪之事,在下接了。”
“只是,家中老娘卧病在床,在下如今实是急需用钱,这工钱,能不能再加几成?”
闻言,赵管家沉吟了片刻,一口答应下来。
“三成,十三两如何?便当我孝敬李老夫人了。”
话已至此,李易也是心满意足,心知三两不是什么小数目,赵管家做了不小的让步。
“多谢赵管家!”
“事不宜迟。”
赵管家满脸严峻之色,道:
“李师傅赶快随我去前院。”
“好。”
……
李易第一次来赵府前院,只见朱玉满堂,雕梁画栋,中间一片十丈宽的空地,十六件屏风呈八卦位绕其一圈。
隐含密不透风之意。
此时此刻。
那位天龙山道长瞑目盘坐,身前一张红木条桌,置香炉,铜钱,桃木剑与一瓷碗。
“午时已到!”
道长双眼开阖的瞬间,一道耀眼青光自眼底浮现,他猛然抽出条桌上的桃木剑,脚踏条桌一个飞身跃至半空。
“请赵小公子!”
大喝出声,如炸雷般回荡,就见到宅中几个下人扛着赵小公子出来,只见他眼圈乌黑,脸色苍白如蜡炬,止不住的大声咳喘,一副痨病鬼的模样。
“邪祟,还不快滚出来!”
道长将铜钱抛出,倏忽间一阵玄妙青光浮动,铜钱竟化作磨盘大小,砸向赵小公子。
陡然间。
一团黑气从赵小公子体内窜出,化作一张狰狞面容直扑道长,却见道长手中桃木剑涌起一阵火焰,在炽浪裹挟中刺向黑气。
李易定睛看向黑气,却见其中一头人形妖物,细一看去,此獠左手缺了半根小指,原来是那为虎作伥的伥鬼。
所谓伥鬼,指的是被虎妖吃掉后又被虎妖仆役的鬼魂,常引诱活人使其被老虎吃掉。
伴随伥鬼钻出,赵小公子旋即满脸痛苦,五官之中有黑气涌动,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伥鬼与道长缠斗几招,被道长打得涣散,眼见占不到便宜,猛然攻向道长下盘骗他回防,趁势扑向围观众人。
“吼”
一声似人非人的咆哮后,黑影冲入人群之中。
一个年老的家仆首当其冲,被伥鬼虚掏了一把胸口,刹那间苍白覆满了全脸,眼白一翻失去了意识向后仰倒。
“快跑!”
家仆惊叫着一哄而散,却快不过无形的伥鬼,不过转眼功夫又有四五人躺倒在地。
李易眼见伥鬼扑面而来,耳边怒吼如贯脑魔音般,震得他脑海混沌,忙不迭掏出天官门将图,大喝一声,道:
“请神将,出手降妖!”
倏忽间。
只见画面中青烟涌起,神将尉迟如狂风急电般掠出,将一对水磨竹节钢鞭舞得呼呼生风,狠狠砸向伥鬼面门。
“小小伥鬼,焉敢逞凶!”
一声怒吼摄住伥鬼,钢鞭当头砸了个它正着。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怪叫。
钢鞭之上汹涌火光闪动,伥鬼只硬撑了一眨眼功夫,生生被烈焰焚烧成了一缕黑烟。
伥鬼化作黑烟散去之际,赵小公子眉心黑气随之消弭,猛然一阵剧烈的咳喘,吐出一口黑血,仰面倒了下去。
“哗”
道长闪身而至,却是一剑劈了个寂寞,紧盯着神将尉迟的身影,目光接连闪动数次。
“敢问阁下,是何方神圣?”
话还未落,却听见赵管家喜极而泣的声音:
“少爷!你终于醒了!”
……
赵府,正厅。
宋道长从李易手中接过门神图,看着身侧威风凛凛的神将,难以置信地望向了李易。
“你是说,你凭借自身画艺接引天地伟力,从而创造出了……画灵?”
“不错。”
李易叹了口气,道:
“说来惭愧,在下本是苦读的书生学子,没曾想圣贤书还没念明白,画艺倒有成了。”
闻言,宋明清轻笑了一声,道:
“圣贤书?不过是那些酸腐文人的自夸罢了!如今你开辟了画道,便是画道祖师,还读个劳什子的圣贤书?”
说罢,他拱手正色道:
“今日,多亏李兄弟了!”
“不必言谢。所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在下收了赵管家的银子,自然要好好办事。”
李易掂了掂手中钱袋,十三两碎银子,发出一阵低沉哗哗响,落在掌心沉甸甸的,心中却从未如今日般松快。
娘亲的药钱,到手了!
他正要起身告辞回家,却听赵明清把他喊住。
“李兄弟,且慢!”
“道门笃信天道因果,今日在下借你人情,日后若李兄弟遇着难事,吾必全力相助!”
“道长言重了。”
李易心里还想着抓药的事,又与宋明清闲话了几句,就随口找了个理由匆匆离开赵府,攥紧了钱袋急往家赶。
不多时。
他才赶到自家柴门外,就听屋内一阵哀求声。
“上官姑娘,求求你,就再赊我们一副药吧!”
一推开门,李易就看见自家兄嫂跪在一轻纱蒙面的女子面前苦苦哀求,那女子却是无动于衷的模样,顿时一阵无名火起。
“哥哥嫂子,何必如此求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