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将至,段休趁着城头军士换防的空档,一个轻身就入了城内。
取出一块羊皮做成的地图,这是周沐绘制的,上面圈圈叉叉,也不知道段休是怎么看懂的。费解。
“先去周沐家中看看,再到那些商铺看看能否取些日常用品。”段休心中盘算着,从一处茶舍内出来径直往周沐家中去了。
一路上巡查的军士不多,而且也都只是走走形式,军纪涣散,三三两两坐在路边休息的也有不少。看来是觉得已经占据了城池,没有威胁了。
以段休目前的实力,提前察觉到这些没有修为的凡人军士,均都个个避开,不想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一路来到周府,原本这里应该是车水马龙,客商官僚往来不绝的。可如今门可罗雀,不但高悬的匾额摔在地上断成了两截,就连宽大的府门也都倒塌了。
进到府中,段休四处查看一番,原本热闹的周府已是人去楼空,一片寂静。来到周沐原本的闺房,取了一些能用的座椅,床榻之物。又一挥手,将整个梳妆台都装到了储物袋中。
四周打量了一下,正欲离开,便听得外面一阵骚乱,段休猛的跃起,伏在围墙上,低着身子。
只见一女子,大约及笄之年,蓬头垢面不见真容。左脚有鲜血留出,显然是受了伤。
十来个士兵围在四周,面露戏谑。口中污言秽语,肮脏不堪!
“臭丫头,不识抬举还敢偷袭老子!”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捂着肩膀,凶神恶煞的道。
“谢老三,你这也不行啊,怎么一个丫头你都招呼不住?”
“谢老三这是最近几天累坏了,得回去好好补一补啦!”
“嘿嘿嘿。。。就怕他虚不受补啊。”
众人一阵哄堂大笑,围墙上的段休眉头皱的更深,对此等欺凌女子的行径,他深感厌恶。
“你们这群畜生,会有报应的!”女子顿感无力,只能恶狠狠的咒骂一两句。
“我们有没有报应,那就不知道了,先快活了再说。哈哈哈,,,”谢老三伸出粗糙的大手,一把抓过去。
女子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她反抗不了,别说自由,就是想死都难了。
“嗖”的一声,不知是何处飞来一把长剑,直直的钉在了谢老三的手掌之上。剑身深入地下半尺左右,谢老三杀猪般的惨叫响起。
“屋顶有人,警戒!警戒!”一旁的人回过神来,现场一片骚乱。
段休轻巧落下,来到谢老三的身边拔出长剑,丝毫不见犹豫,直接将他抹了脖子。
这样的下流之辈,段休不屑与其有丝毫言语。
“你,你是谁?”那女子怯生生的问道。
“楼城之人,流落在外而已。”段休冷冷的注视着四周开始集结的士兵。目光猛的一凝,落在了远处带头赶来的一名男子身上,连气息也一下变的有些暴躁起来。他猛的回头,揽住女子柔弱的肩膀,腾空而起向城外而去。
“恩公!恩公等等,军营里还有好些百姓,恩公救救他们吧。”女子微带哭腔,方才经历的羞辱,她丝毫不见柔弱,此刻自己即将脱离险境,却心系同样命运的苦难者,可见也是良善之人。
“在此等我。”段休将她安置在一颗大树上。转身便杀向了追来的军士。
夏城城外,段休持剑看着那名为首男子。
对面近百军士刀枪林立。
“你是何人?是你杀了谢老三?”为首男子率先质问。
段休只是冰冷的看着他,此人他认识。当初跟随那余兴元一起在芦苇荡设伏的,便有此人。
“你叫什么名字?余兴元,在哪里?”段休语气不善。
“哼,不过一无知草莽,学了点江湖武艺,竟敢直呼余将军大名!给我拿下。”为首男子一声令下。
随后身边两名持刀护卫便冲了上去,左右夹击,一个跃起就是两丈来高。
段休眼中杀气腾腾,长剑出鞘,横于身前。随后身形晃动,阵阵剑花如幻影般让人琢磨不透。
两名持刀护卫虽说势大力沉,但偏偏连他的衣角都触碰不到。很快就只能被动防御。不一会儿,段休一反常态,长剑从细腻绵长,开始变得凶猛刚劲。这一个出其不意让两名护卫手忙脚乱,突然一道白光闪动,两人脖颈处一阵温热,随后意识就开始涣散,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整个过程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段休并未动用法术,魏清风曾经交代过,尽量不要对凡人动用法术,若是被其他修真者发现,大概率是会被当成邪修。而在修真界中,邪修几乎是人人喊打。
“我再问你一遍,你叫什么名字?余兴元,他在哪里?”段休像看一具尸体一般的看着那为首男子。
“你这混蛋!敢杀我的护卫!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动手,谁能抓住他,赏百金!”为首男子显然有些发怒了,但却并不笨,他知道自己冲上去也是找死的份,便发动士兵群起攻之。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果然,那些士兵纷纷叫喊着操起兵器杀了过来。
段休见状也不废话,长剑如银蛇吐信,又如蛟龙出海,左右冲杀如入无人之境。
树上那女子满脸担忧的看着下面的战况。好几次敌人的长枪短刀都是擦着段休的面门脖颈等要害处划过,段休总能险之又险的避开。
下方惨叫声不断,残肢断臂掉了一地。原本嚣张的为首男子,此刻已经一身冷汗。好几次段休在战斗之余还抽空冷冷的看了他几眼。
“快走,快走!去岳州城。”身边一群士兵簇拥着男子,掉头就跑,那些刚从城里出来支援的士兵被着满地鲜血和残肢断臂给吓坏了,四散奔逃。
场面一下有些混乱。段休可不给他机会,几个跳跃就跟了上去。唰唰两剑,麻利的又解决两名护卫,回首一个斜刺,为首男子大腿中剑,鲜血直流,强烈的疼痛感让他倒在了地上。
段休上前,剑尖直指此人咽喉要害。
“饶命饶命啦!英雄,我知道错了!饶命啦!”为首男子傲气全无,哭丧着脸,死命的求饶。他可没经历过什么生死存亡的时刻,此时的求饶,近乎是本能求生的欲望。
“说,你叫什么名字,余兴元在哪?”段休依旧言语冰冷,实则心中已经杀意森然。
“回英雄的话,小的叫赵新谋,余将军此刻应该在岳州城整军。小的也是从岳州城过来的,负责将最近十天采集的矿石木材等运回岳州城,准备后续的大战。”赵新谋不敢妄语,也不用段休多做胁迫,一股脑的全交代了。
“我问你,余兴元,是什么人?在你们翎甲军中是何职位,他跟你们吴国皇室,又有什么关系?”这是段休最关心的一件事情,如果余兴元只是一个普通翎甲军将领,杀了他影响不大,顶多就是吴国军队追查一下,甚至可能都不会惊动那些修真者,查不出结果他们也就不了了之。可如果余兴元是皇室中人,说不准,要是杀了他可能会引来铸体修士的目光。
“余将军乃是当朝四王爷余厚溪的独子,在翎甲军中已经升任中军副将。因为他父亲是当今皇上的亲弟弟,权势熏天,所以想办法给他某了个差事,让他到军前效力,积攒些军功声望。”赵新谋语速飞快。反正该说不该说的都说了,他只想尽量让段休满意,希望这尊杀神能让自己离开。
段休听完以后皱眉沉默了起来。果不其然,余兴元来头不小,若是无故身亡,必然招来吴国修真者的注意。到时候自己会不会被发现还是两说。眼下余兴元还在岳州,那边必然有铸体境修士坐镇,看来还是要先解决这里的事情,抓紧提升境界。
“你说你是来押送矿石木材的,东西在哪?多久送一次?”段休思虑过后,有了打算。他要重建夏城,让楼城和夏城活下来的人,有个栖身之地,不过这个栖身之地只是暂时的,他知道,只要战争不结束,这些人要么东躲西藏的过日子,要么成为奴隶矿工,命运悲惨。
至于逃到浣城一带,基本不可能,要是只有三两个,段休还能一路护送,这一下几百人过去,除非吴军都是瞎了。
“东西已经装车,明后天就可以启程。大概十天半个月就会回来这边将开采出来的物资送回岳州城。”赵新谋小心的解释着。
“我听说,你们将妇女孩童都关押了起来?”段休眼神不善。
“是,是余兴元将军命令手下人做的,我,我也没有办法啊~”赵新谋一下有些惊慌。
“带我去看看。”
“是,是大人。”赵新谋撑着身子爬起来。踉跄的在前面带路。四周零零散散的几个军士藏在暗处观察。
走了好一会儿,一直拐到城西一处空旷的老宅里。四周都是高墙围着,门口还有一些军士把手。一见赵新谋等人过来,正要拜见,却看赵新谋一脸痛楚,身上鲜血淋漓,站在其身后的段休长剑染血,顿时明白了过来,一个个操起家伙围了上来。
段休也不理会他们,只是稍稍打量了一下四周。这老宅内只剩下一片宽大的庭院,几间破败的木屋。
远远的,段休听见里面传来呼救求饶声,还有几声男子得意的大笑。
“让你的人都出来。”段休脸色阴沉。
“是是是。你们还不快去传令,让他们都出来,快点~”赵新谋赶紧招呼一声,不一会儿从里面出来几个士兵,衣衫不整,胸口,面颊等处还能看到爪印。段休就是未经人事,也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突然暴起,长剑惊若游龙,杀意十足。片刻功夫,那些看守的士兵就被斩杀殆尽。随后又一把抓住赵新谋,像拖死狗一般的拉进了老宅。
这片不大的地方,有大概一百多人,个个骨瘦如柴,都是女子。她们目光呆滞,毫无生机,眼中除了惊慌失措,就是绝望的哀嚎。
段休在人群中环视了片刻,心中怒火滔天:“赵新谋,对于你们这些养尊处优的人来说,战争不算什么,你们只要一声令下,不管是吴国还是楚国,就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家破人亡。这是战争,没有办法,可是虐杀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真的就这么让你们感到快慰满足吗?既然如此,今天我也来试一试。”
赵新谋闻听此言,自知大祸临头,连忙招呼躲在不远处的那些士兵阻拦。自己连滚带爬的往外逃去。
段休持剑杀来,挡者皆亡。
一道血光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惨叫,赵新谋一条手臂被整个削下。又一剑洞穿起大腿。赵新谋躺在地上不住的嘶吼。
“这感觉并不美好,看来,也只有你们这样的畜生,才会迷恋这种感觉了。”段休手起,一剑划破赵新谋的咽喉。很快,他便没了动静。
四周的那些女子,怔怔的看着这一幕,一道怯生生的声音响起:“你是,你是段休吗?”
段休猛的回头,向着声音的源头看去:“你是谁?你怎么认识我?”
“你真是段休?是段大夫的儿子?”
段休连忙上前,那女子好像才二十出头的样子,虽说蓬头垢面,但是段休还是觉得特别眼熟。
“你是,你是张义叔的女儿?你还活着?”段休有些激动。张义对他有恩,他始终记得,当初若不是张义和他手下的军士舍身取义,恐怕他也活不到现在了。
“是,是的,我还活着。。。”女子名叫张琳,是张义唯一的女儿,当初战事将起,张义催促大家离开楼城,最早的一批就有张琳。可惜终究没有逃过一劫。
两人交谈了许久。深夜笼罩夏城,城外火光摇曳,数百军士正集结而来,又是一场战斗将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