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山满脸愤恨的看着段休,最后还是不甘的将储物袋交给了玉胤述。
只是稍作查看,玉胤述又从自己储物袋中取出一批灵石,一起交给了鹤平秋。
“鹤前辈,此次失礼之处,还请多多包涵。”玉胤述一脸淡然,神态自若。
鹤平秋接过储物袋,略一打量过后,向段休点了点头,随后开口说道:“没什么好包涵的,打打杀杀的事情而已,老夫年轻时就已经习惯了。我还是那句话,隐虚山的规矩不能坏,这是我们的底线。至于你们的私事,我不过问。”说罢,就将储物袋交给了段休,让出一个身位,意思不言而喻。
“鹤前辈,段兄弟,告辞,若有得暇,到我烈火谷做客,在下必定扫榻相迎。哈哈,告辞告辞!”玉胤述带着人离开了,谢怀山狠狠的看着段休,只在经过段休跟前时,小声的说道:“我一定会来找你的!!”
段休只是轻声一笑,不做回应。
不一会,鹤平秋开口问道:“你觉得此人如何?”
“修为还可以,但是心胸狭隘,尤其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没什么,我一定能超过他,下次再见,我希望不会是以今天这种方式取胜。”段休踌躇满志的说着。
“没问你谢怀山,他没什么值得炫耀的地方。我是说玉胤述。”
“呃,玉胤述啊?我看不透,但是给我的感觉,像条毒蛇般阴冷,有时候又像老虎一样威武霸道。”
鹤平秋点了点头,“不错,大概就是这样,这个年轻人不好对付啊,单看实力,死战的话,即便他有火神枪我也能赢他,可他还那么年轻,前途不可限量。而论地位心性,能屈能伸,能咄咄逼人,也能温文尔雅相谈甚欢。你可知道他刚才为什么突然这么好说话了?”
段休哪里晓得这里面的弯弯绕,摇了摇头一脸茫然。
“要不了多久,就是五宗大比,到时候谁能夺得头筹,谁就能得到更多的利益,这一次烈火谷相当有机会。不过他们的野心好像远不止于此,目前他们已经开始陆陆续续的招降各个零散的门派势力和修真家族,玉胤述到隐虚山来,也是为了收服周边零散势力,至于为什么,目前还不得而知,但是一场大的暴风雨恐怕是免不了啦。”
“哦,原来如此,所以他不能让谢怀山死在这,伤了烈火谷的威严,毕竟五大宗现在可不是他一家独大。这对他后面的计划不利。”段休好像明白了一些。
“嗯,算啦算啦,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鹤平秋收起了心绪,转身离开了。
观战的众人也都陆陆续续的散开了,段休还在神游天外,一道香风袭来,整个人撞进了他的怀里。
“没事了,终于,没事了。”微带啜泣的声音,陈瑶这时候才真正放松了下来。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就这么挂在他身上。
“嗯,都过去了,以后我们会走的更加平坦的。别担心了。”段休伸出手,搂着她盈盈一握的腰肢。
随后捏了一把,打趣的道,“好像变胖了呀?”
陈瑶嬉笑着一顿粉拳,两人追逐着,欢笑着。
“哦,对了,孟师叔他们呢?”
“本来我们都在观战,后面来了一个蒙面人,不知道跟孟前辈说了什么,留下鹤前辈善后,几人便匆匆离开了。”
段休有些疑惑,倒也没多想,拉着陈瑶,像是幸福的小两口,向着坊市去了。
今天一战,算不得多么精彩,毕竟两人交手没有了之前的循序渐进,从谢怀山祭出火神枪,到段休从雷光炼体的状态中一路被动挨打,到实现反制,过程并不长。
不过毕竟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当着烈火谷大师兄玉胤述的面,险些杀了烈火谷的弟子,还让玉胤述主动示弱,并做出赔偿。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毕竟他那点修为,实在不值一提。
不多时人们开始纷纷猜测段休的身份,有人说他应该是五宗之人,而且身份肯定很高,之前出现的那踏虚境强者,肯定是其宗门长辈。所以隐虚山只能公事公办,既不会坏了自己的规矩,也不至于把人得罪的太狠。
但是也有眼尖的发现了那雷光的来历,断定段休必然是荆玄仞的后辈传人,不然不可能如此下血本保护。
一时间众说纷纭,不过此时隐虚山坊市内哀嚎声却是不断。正是之前在五行器下注的诸多修士,如今虽说不至于倾家荡产,但是也损失惨重。
更有一些品德不太好的修士,拉帮结伙,扬言要找五行器讨个说法,他们看来,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内幕。不过碍于隐虚山执法队,也只是在五行器门口吵吵闹闹,骂骂咧咧几句,便各自散了。
另一边,隐虚山主峰,一座粗犷的大殿,之所以说粗犷,是因为这座大殿没有门。四周都是石柱支撑,视野开阔,景色倒是十分不错,这里是主殿,荆玄仞的居所就在主殿后的山洞内,一般隐虚山议事,传功讲道,奖罚任免等琐事都是在这里处理的。
不过一些小事荆玄仞不参与,都交给了隐虚山四友。今日这主殿内聚集了不少隐虚山的高层,荆玄仞高坐主位,孟震寰,荆如颜都在这里。
“应雷符,是你偷的?”荆玄仞淡淡的说道,听不出来是喜怒。
孟震寰尴尬的一笑,解释道:“事出紧急,小婿也是没有办法,这个嘛,这个,,,还请岳父大人海涵。”
“主上,应雷符说到底也只是一件稍珍贵些的法宝,过不了两年,我正在温养的另一枚应雷符也就成型了,请主上不必动怒。”说话之人,乃是隐虚山实力仅次于荆玄仞的踏虚境高手,隐虚山四友的老大,陵城子。
这里简单介绍一下,隐虚山四友,老大陵城子,踏虚境高手,不过年事已高,基本上已经没有了再突破的可能,但是实力强悍,一手雷属性法术,十分罕见,年轻时也是脾气火爆,现在也收了火了。
老二独孤燕,是一名女性修士,归神中期修为多年,已经接近后期,突破几乎没有什么问题。不过却喜欢一些奇门异术,机关傀儡,毒药医术等都有涉猎。
老三鹤平秋,自不必多说,刀法上得荆玄仞指点,虽说天赋在四人中最差,但也到了归神中期的水准,同级别修士中也算是佼佼者。
老四萧橪,最为年轻,天赋也是最好,如今已经是归神后期的修为,荆玄仞曾言,不出百年,他定可以步入踏虚。
此四人年轻时一起闯荡,意气相投,义结金兰。后来在闯荡隐虚山时,被荆玄仞所救,便留在荆玄仞座下修炼。多年来忠心耿耿,隐虚山四友的大名也在一次次战斗中传开,后来隐虚山大小事务都交给了四人处理,荆玄仞才得以抽出时间,磨炼自己,如今更是有了刀王的赫赫威名。
“是啊主上,应雷符而已嘛,大哥少说还有一百多年的寿元,再温养个十张八张的不成问题。”老四萧橪开口说道,这话却听着有些奇怪。
“你这个憨货,不会说话就别说。”老二独孤燕嗔道。
老大陵城子撇了一眼萧橪,似乎对这货的无脑言语已经免疫了。
“好了,都别说了,错了,不能不罚。震寰啦,别说我这个岳父不讲情面,我隐虚山立根之本,就是规矩,错了就要罚。”荆玄仞大手一挥,打断了众人,下了决断。
孟震寰自是没有异议:“听凭岳父大人处置。”心想,顶多也就是打一架了,这些年也挺过来了,不差这一架。
“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这么着。应雷符十年成型,那你就在隐虚山呆十年,代理掌门之位吧。”荆玄仞见他答应的痛快,赶紧抛出了自己的决定。
“什嘛~!?十年?!你没搞错吧?”孟震寰有些惊愕,大声质问道。
荆玄仞嘿嘿笑道:“没错,没搞错,十年之内,你小子老实在隐虚山呆着,给老子我看好了山门。”
还没等孟震寰再次开口,老成持重的陵城子开口问道:“主上做此安排,是不是有什么缘由?”
“嗯,不错,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什么时候能回来我不知道。五国乱象已现,接下来必定是腥风血雨不断,隐虚山虽说有些实力,但是毕竟没有五宗底蕴深厚,高端战力也就只有在座的几位,更没有掌天境的大神通者。索性,我们只求偏安一隅,实在不行,带着手下门人,一头扎进隐虚山深处,也可以。震寰,隐虚山暂时就交给你了,莫要当是儿戏。”这是头一回,荆玄仞如此郑重,严肃的嘱咐孟震寰。
那神情,让孟震寰为之一振,看来这次五宗大比过后的情形,荆玄仞也料到了一些,隐虚山是他一手打下来的基业,这些跟随他的手下门人,都是他的责任,可他也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所以也只能让孟震寰留下来了。
以孟震寰的实力,只要不是五宗的高手前来找麻烦,加上陵城子一旁协助,他应该都能应付得来。
“十年我不敢保证,尽量吧。”孟震寰这也算是半推半就的答应了,荆玄仞没再多说,只是嘱咐陵城子,将手上的一些资源利用起来,尽量多的提升手下人的实力。再就是一些琐事,直到深夜,众人才纷纷散去。
“岳父大人,可否聊聊?”大殿只剩孟震寰一个,可他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嗯,随我来。”
荆玄仞洞府内,陈设简单,除了书架上众多典籍,就数那一排排兵器,最为吸引人的眼球。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各式各样怕是有一百多件,而且其上光芒内敛,厚重沉稳,应该是随着主人征战多年。都是难得的珍品。
“不是说要聊聊吗?盯着老子的兵器架干什么?”
“哦,实在不知道岳父大人还有收集兵器的爱好,多看了两眼。”
荆玄仞吐了口气:“这不是我的,它们的主人都曾经跟我战斗过,实力不凡,武器的品质也是不低,其中有大奸大恶之人,也有志同道合,但最后分道扬镳的同伴。”
“岳父大人一路艰辛,我一直是佩服的。”孟震寰正色的说道。
“好了,说正事吧。这次把隐虚山托付给你,并不是心血来潮,我已经预见后面修真界必将大乱,你虽然性格懒散,但好在还算是个男人,以后隐虚山也会传到你的手里。”荆玄仞难得小小的这么夸奖了孟震寰一句。
“哎,岳父大人这次确实是给我出难题了啊。段休那小子之所以会来这里,一来是自己有些仇怨要解决,二来宗内派系争斗的厉害,所以我大师兄并没有带他回宗,结果这小子如今却与烈火谷交恶了。后面必然不会善了。我原本是打算带他去找陈师兄,让陈师兄亲自教他修炼,这样他也会安全些。”孟震寰解释道。
荆玄仞听完直摇头:“安全?要安全还修炼干什么?那些个在大宗门培养出来的弟子,同级别,我敢说,少有能是我隐虚山弟子的对手。温室里的花,哪里经得起什么风吹日晒的。修炼,本来就是一件危险的事情。”
“那您的意思是??”
“让他自己出去闯荡一番,最好不要隐藏行踪,那个叫谢怀山的,不是还惦记着找他报仇吗?这也算是对他的一种考验,你要是不放心,让平秋暗中跟着就是了,不死就行。总跟着长辈,怎么成材?”
“这也不是不行,那就这么办吧。对了,岳父大人准备什么时候动身?”孟震寰想了想,荆玄仞说的也是有道理的,自己师兄弟三人,还有隐虚山的几位长辈,都是摸爬滚打,几经生死,才有了如今的成就。虽说魏清风打算让段休过些普通人的生活,可是孟震寰与段休相处的这段时间算是明白了,这可不是个省心的家伙,而且现在麻烦已经缠上了身,那就让他自己磨炼去吧。
“十来天吧。还有件事要提醒你的,小藏天机的人已经渗透到各个地方,他们这次恐怕也会有大动作,你多留意一下。”荆玄仞提醒道。
“小藏天机?会对我们不利吗?”
“应该不会,他们可能会对五宗下手,不过具体是哪一家,就不知道了。这些都是我的猜测,我总觉得他们似乎对五宗颇有些敌意。”荆玄仞分析道。
听到这话,孟震寰想起了当初和段休聊起小藏天机跟邪陵教的时候,说过小藏天机可能是邪陵教残余门人组建的势力。这样一来,他们对五宗心存敌意也就说的过去了。
“岳父大人跟小藏天机有过接触?”
“岂止是接触,之前还跟他们交过手。隐虚山坊市不但有小藏天机的联络点,主峰上也有小藏天机的棋子,不过具体是谁我也懒得深究,抓出来了,到时候他们也还是会再渗透进来。”荆玄仞浑然不惧小藏天机的窥探。
“难怪,之前谢怀山拿到火神枪的消息,居然如此精准的直接传递到我手上,他们应该知道了我的身份,看来不止这里,玉胤述身边也有他们的人。这小藏天机还真是了得,无孔不入。”
“尽量不要招惹他们,稳住当下,等我回来。目前来看,他们不会威胁到我们。”荆玄仞交代完,一拍储物袋,从里面飞出七张雷光熠熠的符纸,明明如纸箱轻薄,却有些金属一样的光泽,而且飞动间隐隐带有雷声阵阵,这就是隐虚山第二宝物,应雷符。
“拿去,省着点用,就他妈这点家当了。也算是你的劳务费吧。还有我这一屋子的典籍,兵器除仅有的几样我要带走,其他的都留给你了。”荆玄仞颇有些不舍,不过他知道,孟震寰天性散漫,喜欢自由,把他圈在这里十年,确实为难了他。但目下,他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得下点本钱啦。
“哎,岳父大人还是看低了小婿啊,就算岳父大人不给我这些东西,我也会遵守约定的。”孟震寰脸上没有丝毫轻松散漫的表情,这些东西价值不菲,但孟震寰可不会图这个。
两人又聊了一会,孟震寰离开时天已渐亮,他摇了摇头,看着远处天边霞光初现,印着山中层层雾气,透露出多彩柔和的光芒。虽是美景,但缓和不了孟震寰心里沉闷。自始至终,他都没有问荆玄仞要离开十年,去哪里,做什么,荆玄仞也丝毫没有告诉他的意思,但他知道,必定是凶险之事,甚至可能事关生死。但他没有说什么,这些年与荆玄仞虽说接触的比较多,但大多都是见面就打,打完就骂,然后自己再骂回去,然后就开溜了。
基本上没有推心置腹的交流过,但孟震寰知道,荆玄仞是个了不起的汉子,他堂堂正正,有血有肉,不屈不挠。荆玄仞对于修真者的理解,正如他所说的,修炼,本来就是一件危险的事情。
“算了,不想啦。就这样吧。”
坊市内,沛然书斋今天照常营业,决斗的事情解决了,段休心情格外的轻松,早早的起来将店铺收拾干净了,开门做起了生意。
没过多久,铺子里来了个人,段休在五行器见过,是那边的伙计。看来是自己嘱咐的事情有了结果。
交代陈瑶看店,自己便跟着那伙计去了五行器。
五行器后院,精瘦的郝掌柜一如既往的精瘦,给段休倒上一杯茶,笑着说道:“段公子年少有为,此次以弱胜强赢了谢怀山,在修真界也算是小有名气了啊。”
“前辈过奖了,若非有贵派相助,小子我恐怕就不能坐在这里跟前辈说话了。”段休小做试探。
“哈哈,哪里话,段公子得胜,此天助,我派哪有尺寸之功。”郝掌柜面不改色,矢口否认。
“哦,不知道这次郝掌柜找我,是不是之前嘱托的事情,有了着落?”段休见他不承认,也没有再试探。这些人都是千年王八,成了精,跟他们耍嘴皮子玩心眼,段休还嫩的很。
“对对对,你看我,老糊涂忘了正事了。”说着取出一枚玉简交给了段休。“人已经安顿好,段公子将玉简交给看守之人即可。”
段休接过玉简,并未立马查看,转而问起了另一个事情:“前辈,不知道谢怀山回到烈火谷了没有?这次的事,烈火谷是什么态度?”
“哦,关于这个情报,若是段公子有兴趣,老夫手上刚好有那边送过来的资料,你看。。。”不言而喻,这是要收费的。
“不贵吧?”
“不贵,一百灵石。”
“好。请讲。”
“谢怀山并未回烈火谷,依然留在了岳州城养伤。而烈火谷也只是派出执法弟子责问了一番,便不了了之。”
“没啦?”段休问道。
“没有了,就是不了了之啊。”郝掌柜说道。
“前辈,您这算上标点符号,怕是都没有五十个字,就要收一百灵石?”段休有些气恼,倒不是真觉得贵,而是这消息毫无价值,只要稍一打听,就知道了。
“好吧,后面还有一条,不过只是猜测,但真实性应该也有七八成。玉胤述离开了,去向不明,不过却给谢怀山留下了几个手下,都是铸体修士。甚至还有一个与谢怀山修为相当。”郝掌柜一边说,一边拿手指敲了敲桌子。
“是为了对付我吧?”
“呵呵,这个段公子自己斟酌吧,希望这些消息对段公子有用。”郝掌柜不置可否的笑道。
段休也不再多说,起身告辞。
出了五行器,他拿出那枚玉简,稍做查看,里面只有两个消息,一个地址,一个名字。可能是出于安全考虑,地址就在这坊市之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