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女魃
妖道人?
他就是妖道人?
江宁冷不丁心一紧,如芒在背,明明才听闻对方的名号不久,眼下便稀里糊涂地撞见了对方,心里有种很荒诞的感觉。
然对于青衣女子而言,不管是苏北望也好,还是妖道人也罢,说到底是不过是个后生晚辈罢了,人榜第三的名头,对于旁人来说或许有些分量,值得掂量一番,对她而言,意义不大。
毕竟以她的身份,若是追究来历,早在炎黄时期便已有了痕迹,漫长的岁月中,什么样的天才她没见过,虽是如今元神受损,果位跌落,实力大不如从前,却还不至于对一个人榜第三便能高看一眼,她秀眉一挑,一下子就挂出万千风情,拍着胸脯说道:
“人榜第三真是天大的名头,快吓死奴家了。”
苏北望见此,却是叹气一声,望了一眼那多言的锦衣男子古世元,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说道:
“人榜第三只是虚名罢了,此番前来,所求之事不过为了与上人谈一场交易,上人只管开出条件,只要是力所能及的事情,在下绝不含糊。”
江宁在旁一听,险些乐出声来。
好家伙,这一主一仆两人真是个会画大饼。
嘴上光说了半天,全是空头支票,一点实质的东西都没有,想要交易的是他们,什么条件也拿不出来的也是他们,搁这儿王婆卖瓜自卖自夸,浪费时间呢?
却不知道那苏北望心里更是犯愁。
灾星上人的出现,属实是个意外。
自从数百年前她无故失踪,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身在何方,妖元会为了那件物品,有意打探了数次无果后,也只能放弃了。
万万没想到,在半年前,被那三山道人侥幸发现了她藏身之地,而她身上之物,又乃是妖元会所求之物的碎片,事关无量量劫,妖元会苦心寻找了数千年,耗费人力物力无数,也不过才寻得十之八九。
虽那物分散天地,灾星上人手中这片也不过是数百份之一,但若能取得,对他而言何尝不是大功一件。
只是思来想去,他手中能让灾星上人感兴趣的东西实在有限。
到了灾星上人这个层次,所图之物,说来也简单。
无非便是大道之争,能拔除异己,得证大罗果位。
可她那死对头与妖元会十二御座之一关系密切,为了这一块碎片,便铲除对方,失去一大助力,实在是有点得不偿失。
苏北望只好退而望之,欲先试探对方是否另有所需,也好斟酌行事,不到万不得已,尽量不与对方为敌。
虽然这般拖拖拉拉行事,是他顾虑不周,听来令人生笑,但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苏北望静静望去,只见那青衣女子轻笑一声,果然如他所料一般笑道:
“力所能及之事?也好办,你只需帮我除掉那旱神即可,待到他道消身亡,我自然会双手奉上这物件。”
苏北望叹气一声,只好说道:
“上人真要这般行事?”
青衣女子冷笑一声,说道:
“我向来如此行事,那旱神早已与你们互通一气,除掉他,对你们而言是弊大于利,可除掉我,一来,所图之物能到手,二来,也能叫那旱神安心为你们办事,我说得可对?若是没猜错,等了这么久,你们的后援也该到了吧。”
苏北望只是苦笑无言。
反倒是那锦衣男子古世元面露惊讶,很快又面色恢复如初,他虽也是妖元会成员,但地位卑微,这上层所谋如何,还轮不到知会与他听,他只需要听从苏北望之言行事即可。
看见形式不对,他戒备地护在苏北望身旁。
苏北望手持六十四卦罗盘,朗声道:
“既然如此,那便得罪了,坤为地,厚德载物,肥羊失群入山岗,饿虎逢之把口张。”
只见他话语落下,那满地的花岗岩和大理石凸起,泥土和岩石涌出,化为一道结实的保护屏障将二人包裹了起来。
青衣女子凝眉望着墓室顶端,挥袖一招,江宁顿时不受控制地倒飞至她的身旁,被她抓住手臂,随后纵身一跃。
江宁虽不明所以,但眼下这般乱局,由不得他胡思乱想,便静心任由那青衣女子拉着,往上方飞去。
只闻一声轰鸣巨响,从顶部传来,是那墓室之外,大地之上,正有人强攻,打得地动山摇,墓室崩塌。
青衣女子伸出纤细的手臂,朝向头顶一点,那落下的巨石和泥土好似受到一层看不见的屏障阻碍,只能往两旁坠落,这墓室不深,很快便看见了头顶裂开的大地上,有朦胧的月光落下。
青衣女子抓住江宁跃出墓室后,落在大地,将他扔到了一旁。
那墓室上方正有一名面如红玉须似皂绒,身高一丈,穿着铁甲的黄巾力士在挖土凿石。
江宁抬眼往天空望去,稀可见一女子的身形轮廓,手持一方白帕,上面有坎离震兑之宝,流光溢彩,那黄巾力士便是由此宝召唤而来。
青衣女子却是冷笑一声,说道:
“我当是谁,原来是那顽石成精的石矶,还真是请来了一个好帮手。”
石矶娘娘?
江宁登时反应了过来,他小时候可是追过哪吒传奇的,印象中,对方是一个充满邪恶的大魔头,浑身透着阴森和诡异。
此时再细看望去,那石矶娘娘穿着一袭淡绿色的丝绸长裙,裙角随风飘扬,头戴一朵莲花饰品,配上一张秀美的面容,却是与印象中大相径庭,显得格外清新脱俗。
再看她手中猩红色的太阿剑,剑鞘上镶嵌着一块绯红宝石。
关于此剑,江宁略有耳闻,传言是由欧冶子和干将两大剑师联手所铸,集天时、地利、人和三道归一,再看那青衣女子,手无寸铁,怕是不好招架。
江宁心底偷偷为她捏了一把汗。
眼下这般形式,无需多言,他自然与那青衣女子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对方要是落败了,凭妖元会行事的准则,自然不会留他活口。
江宁想来却是无力叹气。
他这个人没什么太大的野心,只想好好活这一世,过得逍遥自在罢了,怎么能料到本是好心助人,结果就演变为了现在这般局面,实在是麻烦。
不过转念又一想。
那黑风洞的一众小妖被妖元会抓走,至今下落不明,自己早晚都无可避免地要与妖元会接触,如今罪魁祸首妖道人就在此处,反倒是省去了他许多功夫。
就在他思虑接下来该如何行事之际,石矶娘娘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你这女魃,我念你修行不易,乖乖交出那物,我还能留你一条性命,否则休怪我手下无情。”
女魃?
江宁骤然被这声称呼分去心思,愕然看着身旁的青衣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