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妖道人
见灾星上人如此决绝,锦衣男子脸上的热切慢慢僵硬住了。
如此反应,倒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传闻中灾星上人性格乖戾,向来随心行事,生杀予夺全凭喜好,寻常人难以琢磨。
他既然此时敢现身,自然是心中早便打好了算盘。
气氛忽然变得沉默冷厉了起来。
于此同时,江宁也终于察觉到了胸口玉佛传来的异样,这一刻,那玉佛仿佛活了过来,传递出强烈的渴望和吞噬的欲望,源头直指青衣女子手上的菱形碎片!
江宁不由想起了芥子须弥内周身布满裂痕的道人木雕,心思活络的猜想这二者怕是所出同源。
玉佛吸了道人木雕内的玄妙,得以开辟出芥子须弥。
那如果再吸收掉这棱形碎片,又将获得什么样的奇妙?
凭江宁的见识,自然想象不出来,但对于他自身而言,不管是何种变化,都是好处多多,这是无需质疑的,于是望向那菱形碎片的目光,不由炙热了几分。
虽然是临时起意,却也要小心权衡,凭江宁的直觉判断,青衣女子的道行修为怕是不下于天仙,目光所及之处,远非是自己能望见的风景,就靠自己这几斤几两,目前还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能与人谈条件。
思来想去,权衡利弊,他只能抱憾的暂时压下这些念头,选择静观其变,默默琢磨着这趟小坝村之行的所闻所见,将线索串连一起。
他首当其要想到的,便是那个从未露面,却从头到尾,扮演着关键角色的重要的人物,上元县县太爷。
既然此事与妖元会有关系,此时再做细想,三山道人可能只是一个侥幸发现了墓室的倒霉蛋而已,那县太爷恐怕早已知晓了这墓室内所藏的并非是什么旱魃,而是眼前的青衣女子。
三山道人最大的作用,大概便是他能有法子破开那棺材上的禁制了。
那这青衣女子为何又会身处在这处墓室?
江宁联系起先前三山道人临死前所提到的天庭追杀,大胆假设对方很有可能是使了个金蝉脱甲藏身于此,那棺材上的禁制,又是怎么来的?
这样想着,他又觉得疑点多多,拿捏不准,又见锦衣男子思绪片刻,再次开口,江宁压下心中的想法,静静听去。
只见那锦衣男子拱手道:
“上人不必如此急着给出答复,或许我们开出的条件,能让你心动也未必没有可能。”
“若是换苏妲己来与我说这句话,我倒是还能卖她一个面子,酌情考虑一二,你这般蝼蚁,算是哪门子东西,也配与我谈条件,没有杀你,我已经是给足了妖元会脸面,还不快滚!”青衣女子却是冷笑不已,不假颜色,一挥手,也不见她如何掐指捻决,一股猛然的巨力如龙象奔腾撕裂空气,裹挟热浪,悍然打向了那锦衣男子。
那锦衣男子见来势凶猛躲避不及,脸上又惊又怒,唯恐被那热浪扑身,急忙驾驭起刚猛拳罡,浑身血气汹涌外泄,便欲以一拳挡之。
可惜这先天武者在这凡间虽强,落在灾星上人的眼中,不过是翻手就能拍死的蝼蚁罢了。
那股热浪犹如烈日余晖,炽热刚强,江宁远远站在一旁便已觉得燥热难耐,更何况是那正对其中的锦衣男子,热浪还未近身,一身衣袖便无火自燃了起来,化为焦黑之色,而他面色通红,挥出的拳头干皮皱起,浑身水汽在不断蒸发,那点武夫血气,此时实在是弱得可怜。
眼看那热浪扑身,就要将他化为灰烬,忽然一声唱喝响彻了墓室。
“坎为水,巽为木,一朝流泉出来鲜,资生济渴人称羡,是为水风井!”
伴随着那话语落下,如一股清泉流淌进入心间,江宁只觉得周身的燥热消弭,强烈的水汽从大地深处上涌,好似有一口枯井正被人开掘,涓涓细流千百条汇聚一端不断积蓄力量,只需顷刻间便能破井而出,化为甘霖大雨,灌溉世间。
而那股热浪招此清流一浇,瞬间熄灭,两者碰撞,化为一团朦胧水雾,在这墓室内膨胀弥漫开来。
青衣女子见此异象,却是不急不恼,束手而立。
只见那朦胧水雾中,有一穿着红袍官服的中年男子缓步走来,他面黄肌瘦,留有两撇小胡子,两眼明亮,好似黑珠宝石,手持一块造型奇特的六十四卦罗盘,一点灵光,正对水风井。
锦衣男子见到来人,总算是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他一身被热浪烘干的肌肤受甘霖浇灌,已恢复如初,连忙拱手道:
“大人。”
那红袍官府的中年男子笑道:
“有劳你拖延时间了,既然我已到来,接下来就交由我来处理吧。”
锦衣男子点点头,退至一旁,默不作声。
却是先前他在村外瞧见了异象,心知禁制已破,怕这灾星上人驾云离去,到时候天高地远,再想寻得对方就不容易了,只好先行下墓一探究竟,也能拖延些时间等到大人赶至。
“来得倒还算及时。”青衣女子目光如炬,打眼一观,见那忽然现身的中年男子内蕴丹形真意,虽只是个真一修为,但个中气象不凡,不能与一般真一境界的炼气者相提并论,冷笑道:
“你又是何人,为何不敢显出真身与我一见。”
“上人见谅。”那中年男子也不欲与她为敌,拱手一笑,说道:
“只因来时匆忙,顾不上装扮一番,此番唐突相见,也是迫不得已,在下苏北望,乃是妖元会十二御座圣母座下的无名小卒,不足挂齿。”
说罢,那中年男子全身上下一股黑雾弥漫,又很快消逝,显现出了真身。
一身白衣如雪,发如墨染,修长的身材,狭眉宛若刀裁,是一年轻俊美的白袍道人。
妖元会的成员,青衣女子接触得也不多,十二御座听是听过,认识的却只有那几个封神时期的老东西,更别提什么苏北望了,冷眼道:
“既是如此,区区一个真一境,你又有什么资格与我说话。”
锦衣男子闻言却是接茬道:
“上人有所不知,我家大人如今位列人榜第三,妖道人之名在这大唐境内无人不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