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东边
那方江宁呐喊助威之前。
苏北望却是已经转动手中六十四卦罗盘,喝令道:
“天风姤,天下有风,他乡遇友喜气欢,须知运气福重添。”
骤然间,一股飓风从后吹来,大得像是要掀土崩山,那猴子分身自然是巍峨不动,任由大风刮来,纹丝不动,可那即将被棒打冤魂散的古世元却因此得救,飓风好似一双大手,将他拿住,顷刻间便吹到了苏北望身旁。
那一棍落下,打了个空,砸得大地摇晃,石开地裂。
猴子持棒而立,饶有兴致地向那白衣道人苏北望,说道:
“你这小外孙,还算是有点本事。”
随后又抬眼看了悬浮于空的石矶娘娘一眼,笑道:
“我当是谁,原来是碰见本家了。”
只因石矶娘娘乃是顽石成精,生于混沌之前、玄黄时期,经由地水火风才侥幸炼得一丝灵性,历经了数万万劫磨炼修成人身,只可惜天下顽石并非个个都是孙悟空这般浑然天成的天生圣人,想要修成仙道,所经历的痛苦磨难,远非六道能尝。
那猴子说是本家,却不太能瞧得上对方。
石矶娘娘听来,脸色阴森,但也没有撂什么狠话,那猴子锱铢必较,争强好胜,既要占口头的威风,又要打人魂飞魄散,当真是恶中之恶,三界之内谁人不知。
若是他本体在此,石矶娘娘也只能退避三舍,避其锋芒,但眼下只是一道分身,她也不愿浪费口舌,只管使起太阿剑,化作万条剑气斩下,同时又使唤那黄巾力士奔涌上前,与那猴子缠斗。
同时,她睹了一眼那束缚着青衣女魃的八卦龙须帕,正被炙热灼烧,怕是困不了多久,尽力压制着对方,分心快速说道:
“这猴子虽是分身,但神通广大,不易对付,我且先拖住他,你等速取那物。”
苏北望看着那猴子,却是面露复杂之色,既有向往,也有畏惧,叹气一声,使六十四卦罗盘,唱道:
“火风鼎,稳重图变,渔人进前双得利,失走行人却自在。”
无根地火登时自大地深处奔涌而来,化作炼狱牢笼,与那地雷复漫天惊雷交接,当真天罗地网,雷火交织,远非寻常法力所能触及,自有大道韵律深藏在其中,顷刻间画地为牢,密不透风地将那小道士包围在地火天雷中。
先前江宁未被针对,对那妖道人苏北望的实力感触不深,此时两般神通将他围住,他踩着灼热大地,望着岩浆奔流将他包裹,又抬头望天,密集的电蛇游走,断绝了去路,心中震撼异常。
“这他娘的还是真一境界吗!”
江宁忍不住骂娘了,他试图以呼风火法雷诀去撼动,却效果甚微。
只因那雷非凡雷,来自九天,能劈人神魂,毁其肉身,那火非凡火,来自九幽,能烧人七魄,不入六道轮回。
就凭这两手,怕是纯阳来了也难以招架。
江宁不由心乱如麻,纵使他一身道体佛骨想要硬闯而过,也得油锅里面扒一层皮。
然此时危难之际,他反倒是对三山道人所说的不得真意,糊涂修道有了福至心灵的感悟。
联想起那随他下山的小沙弥悟元,只是观老农疾苦,便能识得本心化出愿力,三山道人以弱敌强,自有血风神韵藏有真意,再到这苏北望以六十四卦赦令自然,皆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规律在其中。
“怕是这成仙得道之路,并非闷头炼气就能行得通。”江宁莫名冒出了这样的念头。
但情况紧急,苏北望携古世元,已奔赴而来,又由不得他细想,法明长老那句叮嘱始终悬挂于心,江宁忙喊道:
“猴哥,救我!”
天塌下来,先让猴子顶着。
猴子此时正持棍与黄巾力士纠缠,漫天剑气劈在他头上身上,他眼皮也不带眨一眼,就是这黄巾力士力大无穷,皮糙肉厚,而他只是一道分身,短时间内不好拿下对方。
却是说黄巾力士乃是护法降魔,大多数隐匿于法宝之中,或是以术法召唤,根据所持之人实力不同,所能驱使的黄巾力士也差异巨大,弱者极弱,不及纯阳,强者极强,直指太乙。
而石矶娘娘手中的八卦云光帕包罗万象之珍,乃珍稀异宝,所召唤出来的黄巾力士,实力自然不容小觑,那封神时期,陈塘关李靖一个照面便被这黄巾力士拿下,实力可见一斑。
耳闻江宁求救,猴子暗呼一声麻烦死了,又不得不管,若是平常,他只管使一个瞒天过海,让本体与分身互换,可此时他远在西行路上,身处无界之地,也遭遇了一场恶斗。
怪只怪那和尚蛮横,赤手空拳打进了别家洞府,那满山的妖怪,没有一万,也有八千,都是些封神遗孤,洪荒野老,换作是五百年前,猴子自然不惧,可现在他那一身道行还没复原,战起来也有些吃力,要不是那和尚勇猛,挡去了大半,纵使他不死不灭,也得被拿刀架着拿火烤。
此时心里一烦,猴子使棒子变大,化为巨柱将那黄巾力士猛然砸陷大地,随后脚踩祥云,一个跟头穿过天雷地火,任那雷劈火烧,也动不了他一具分身,随后口喷彩霞,化为风雨,熄灭地火,吹散雷雨,一提江宁肩膀,便要将他抛出。
却不是猴子不愿架起筋斗云载他,只是有故人在此,还需解救一番。
江宁与这猴子相处时日颇长,熟知对方秉性,见他这动作,即刻便猜出了他意欲如何,忙说道:
“东边东边,扔准点!”
猴子听他说来,便调转方向,使起翻江倒海之力,一挥手,将他抛将而出,凭地一阵爆破惊响,只见江宁化为一道虚影,眨眼就消失在了天边。
苏北望见此,急忙转动六十四卦罗盘,唱道:
“风山渐,渐进蓄德,一朝得意福力至,东西南北任意行。”
只见他脚生祥云,化作一道循光,风驰电掣追寻而去,徒留那古世元满脸愕然地看着,随后心生不祥的转过头。
那猴子举着棒子,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古世元满脸绝望,心想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