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上卿令
江宁见悟照忽然出现,并不惊讶。
法明长老乃是唐僧的授业恩师,能有这般预料天机的本事不足为奇,等到悟照走到跟前,将信件递来了过来,江宁取信一看,果真是法明长老亲笔写下的佐证文书。
悟照说道:
“江施主,悟元的事师祖已经知晓,师祖让我转告于你,此行一去,恐有劫难,让你小心行事,若是见天色骤变,只管往东逃去,切莫回头,方可避过一劫。”
“天色骤变,往东逃离?”江宁虽不明所以,但既然是法明长老之言,定然有深意在其中,不敢轻视,牢牢记在了心中。
眼见有了文书,省去了许多麻烦,江宁心系与江流儿的三日之约,心想此去升州上元县小坝村路途遥远,必然是赴不了约了,转托悟元去拜访江流儿,托词告罪一番,等到悟元离开,他便随着单勇全步入了缉妖司,前去申领假卫令牌。
江宁趁机观望缉妖司内部的建筑布局。
这也是他欣然同意做假卫的原因。
一来是他本就有心帮助燕高牛和燕高龙两兄弟,二来是想摸清南东道缉妖司的底细,也方便为如何救出山魈做打算。
这般思绪下,他与单勇全过了两层院门,步入了办事厅,只见那宽敞室内,有两名官员正伏案书写,头顶挂着一张匾额,龙飞凤舞地写着赦令太平四个大字。
单勇全上前禀明了缘由,又将今日路遇抓妖一事记录在案,一名年长些的主簿接过江宁递去的文书,见是法明长老亲笔,不敢怠慢,也不劳江宁动笔,让他坐于一旁,又吩咐下属端来茶水招待,自己亲笔替江宁填写了籍帐。
只因法明长老已在文书中说明,江宁在山中修道多年,至今未入大唐籍帐,这次既然要申领假卫,也就顺道一并办理了。
大唐开国至今已有五百年之久,籍帐也从最初的登记户口、田地、赋税变更为了合法行走大唐的凭证,虽然江宁作为炼气之人,少有用到的地方,但一旦遇见与官府相关的事宜,没有籍帐始终是件麻烦事。
且按理来说,办理籍帐本该是由他自己亲自往衙门去走一趟,那主簿是明事理之人,若是寻常门派的炼气者,只管按正常流程走就是了,但眼下乃是天子御弟亲师法明长老所推举之人,怎能循规蹈矩的办事。
所以这申领假卫很快便办理妥当,那主簿吩咐手下人取来令牌,很快就交到了江宁手上。
江宁接过一看,只见一枚不知是材质的黑漆方形令牌,正面写有缉妖司三字,背面为假卫,右上角还刻有一个上字。
单勇全见那令牌,吃惊道:
“竟然是上卿令!”
江宁不解,便问道:
“有什么区别吗?”
那主簿笑道:
“江宁仙长有所不知,假卫虽是虚职,却也有下中上之分,持下卿令,行走无忧,缉妖无碍,如今这大唐境内,大多数的炼气者均有一枚,倒也没什么稀奇,但中卿令往上,则有了区别,若遇紧急事宜,可灌入法力到中卿令内,向最近的缉妖司请求救援。”
江宁听来神奇,心想这不就是手机吗,便把玩了一番上卿令,等摸清了用法,这才放入怀中,礼问道:
“还不知先生姓名?”
主簿回道:
“在下龚忠国。”
江宁笑道:
“见过龚先生。”
江宁有意留个面熟,想着日后若再有相关的事要办,也算是有半个熟人,两人客套寒暄了一番,因还有事要办,便告辞离去了。
凌卓颖先前分开,便已经将山魈关入了地牢,此时早已等候在了门前,江宁又托单勇全问了燕高牛和燕高龙两兄弟如今的住所,便与对方告辞分别,前去找那两兄弟了。
而单勇全与凌卓颖耽误了半天,再次出了城门,往湖州乌程县赶去。
江宁根据那两兄弟留在缉妖司等候音讯的住址,很快找到了他二人下榻的酒店,出示了上卿令后,店家也配合,带着他去了房间,敲了敲门后,很快就有人开了门。
是那黑瘦的燕高牛,见到江宁,他面上一喜,说道:
“道爷,您收到我在金山寺的留言了?”
原来是这二人昨日在缉妖司求援无果,今日一早就找上了金山寺,正巧与江宁错开,江宁便将假卫一事说了一遍,那兄弟二人感激涕零,千恩万谢一番后急忙收拾行李,带着江宁往升州上元县赶去。
出了城门,兄弟二人本想租三匹马赶路,却被江宁阻止,只因这路途遥远,寻常马匹的脚力,还赶不上他御风的速度,便招手唤来风起,拖拽住那兄弟二人飘浮而去。
这一走,便是五日。
纵使江宁有着八万年修为,也架不住这般消耗,中途休息了一日,再走两日,总算是到了小坝村。
只见那小坝村位处偏僻,距离县城极远,坐落在两山夹缝之间,有一湾河流从山间流过,河道险处修建了堤防,故而叫做小坝村。
江宁带着那两人落在了村前,有五六个面貌丑陋的小妖正坐在村前的大树下乘凉,满地都是破碎的酒壶和吃剩的菜肴,一名村里的庄稼汉此时跪在地上,颤颤巍巍地替那些小妖倒酒。
燕高牛认得那庄稼汉,小声说道:
“大哥,你看那是不是三叔家的铁生。”
燕高龙顺着看去,顿时怒火中烧,眼看这莽夫就要持刀冲上前,江宁将他拦下,皱眉道:
“你兄弟二人这些时日都忍下来了,不差这一时半会儿,这村里此时有异常,容我先打探一下虚实。”
燕高龙听见道爷发话,这才不得已按捺下满腔的怒火。
江宁唤起白猫法身的本领,顺着风口嗅去,登时就闻到了一股浓稠发臭的血腥味,以及数十个来源不一的妖气,还有一股男子房事后遗留的腥味,心中便有些明悟了,只是这种事,他也不便告知这兄弟二人,心里叹息一声,转而运起法眼观望。
这一看不要紧,一股惊人的煞气从大地深处蔓延,直冲云霄。
“这村庄地下怕是埋着旱魃!”江宁心中大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