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依旧暗晦,静谧。
只见李玉成双目闭合,双手合十平放于腹前,有分开,各掐了一个法诀。
李玉成猛的双目睁开,双手向前一推,竟然平白出现了许多虚幻的两米多高的蛮人,蛮人个个浑身被诡异火焰包裹,手持一截黑色木棒,凶神恶煞,面目狰狞。
一个个虚幻蛮人挥舞着木棒冲向圣殿右使和那群犹自强作镇定的魔教弟子。
魔教弟子刀剑砍向虚幻蛮人,却是一挥而过,蛮人根本不受影响,依旧叫嚣着冲来。
魔教弟子见如此,都是运起法术来抵挡虚幻蛮人,而魔教弟子那低微的法力,也只不过是稍微在虚幻蛮人身上留下一丝血迹,反而更加激怒了蛮人,惹得他们咆哮不止,迈着更大的的步子冲向猎物,脚印留处,一片焦痕。
圣殿右使面对奔向她的蛮人,几掌打出,虽然对她来说这些蛮人不难击倒,但无奈于蛮人数量极多,这样下去不被打死也要累死。
圣殿右使接连击倒了七八个虚幻蛮人,知道自己不可能战胜,正欲离去,却见一体型是先前那些蛮人两倍,面貌相似无差的巨人一木棒朝她当头砸下!
圣殿右使大吃一惊,急忙口中默念了一个口诀,就在那木棒堪堪要击中她时,竟在她周围祭出了一个清光护罩。
护罩清光泛泛,看似薄如鸡蛋的内膜,却是硬生生抗下了巨型蛮人的一击。
圣殿右使被包裹在其中,虽无大碍,也是脸色稍有微变。
刚刚那巨型蛮人的一击来得太过突然,而又势气正足,避无可避,如若不是她曾经和那鬼王宗上一任宗主学过这个护身诀,只怕是不死也要重伤了。
挡过这一击,圣殿右使一个后跳,和巨型蛮人拉开了些距离,而后又灵活移位,根本不给巨人近身的机会。
巨型蛮人虽然攻势很凶,但却很笨重,面对左闪右躲的圣殿右使根本摸不到人家丝毫。
重拳打在空气的感觉让巨型蛮人十分不爽,没几下居然就暴怒了,居然一甩手把木棒丢向了圣殿右使。
圣殿右使一个侧身翻又躲过飞来的木棒,同时又是一掌掌风准确无疑的击中了身躯庞大的巨型蛮人。
二者交战时,巨型蛮人实际上除了第一次的突然袭击对圣殿右使造成过危机外,其他每次攻击都被圣殿右使灵活的身法躲开,反而被圣殿右使多次反击击中。
巨型蛮人体型健硕,皮糙肉厚,但却也经不住圣殿右使的一掌接一掌,伤势逐渐加重,而逐渐加重的伤势无疑在一步步激怒这个庞然大物。
此刻的巨型蛮人甩开木棒的动作却不是放弃或者是因愤怒而丢失了不为数多的智商,因为,他紧接着的动作才是他的底牌。
巨型蛮人左扭右摆,试图抓住在他身边来回穿梭的那个微小的女子,但却总被耍的团团转。
终于,巨型蛮人瞅准了一个机会,没有伸手去抓,却是直接在口中喷出了一团黑火。
黑色火焰直冲向那个在巨型蛮人身边来回游走的显得那么微小的女子。
圣殿右使直接飞身想要逃离火焰的范围,却是来不及。
圣殿右使整个人被火焰包裹,片刻之后,诡异黑色火焰熄灭,圣殿右使也显露出来。
但令在场所有人,包括那站在一旁时刻注意着二人战斗的任起御和那些还活着的魔教弟子吃惊的是,圣殿右使在那诡异黑色火焰熄灭时居然毫发无损,甚至那身黑色紧身衣都完好如初!
这火焰到底有什么诡异之处,难道根本不能灼伤,只是个唬人的手段?但那巨型蛮人的架势又不像是只拿来吓唬对手的东西,抑或是这圣殿右使又动用了什么秘法吗?
其中原由李玉成和任起御也没心思追究,谁知道呢,但也无所谓,因为,圣殿右使无伤归来这个结果已经够让二人操心了!
这些蛮人都是李玉成利用玉叶催持出来的,受李玉成影响很大,而随着时间的拖拉,李玉成法力真气逐渐不足,蛮人包括那个巨型蛮人都是暗淡下来,行动也变得更加迟缓,很明显已经不足以再战斗。
就在圣殿右使又是一掌打在巨型蛮人身上时,巨型蛮人赫然消失,而随着巨型蛮人的消散,那些普通蛮人也是逐渐消散。
直到那些蛮人全部不见踪影,李玉成一口殷红液体自口中喷出,带着咸咸的血腥味。
魔教弟子那边,仅仅活下来了七八个,正道修士早已经死的光光的了。
“还是逃不过这一劫吗!”
李玉成右手抚按前胸,心中悲凉之至。
任起御也以为必死,他本就修为和圣殿右使差的不少,再加上带伤之身,根本不可能逃脱。
李玉成扭过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任起御一眼,竟是扑通一声跪在任起御面前:“少圣主,属下无能,不能保少圣主周全,枉负圣母之恩,请少圣主责罚!”
任起御一脸茫然,不知道李玉成在说什么,正打算问清楚其中缘由,却是被一道极其耀眼的青光刺的睁不开眼……
在场所有人,包括那一波三折后终于以为胜券在握的圣殿右使都被那青光刺的不能睁眼……
圣殿右使以手遮目,紧皱着眉头。
突然,只听一声声哀嚎此起彼伏,竟然是出自那七八个魔教弟子,声音中竟隐隐有无限痛楚惊惧之意。
三人都是心中狐疑,奈何青光依旧强烈,要是强行睁开双眼一探究竟只怕瞬间便会落得个双目失明的下场。
须臾,圣殿右使一声娇叱,面带痛苦之色的倒地不断扭动着身子,像是正在经受极端无法忍受的疼痛!
“何人作祟,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吗!”
圣殿右使强忍着绕是以她的修行都难以压制的痛楚颤巍巍的站起来,吼道。
声音渐渐散播开来,远去,却久久不见有人回应。
圣殿右使之前踏出诡异黑火实际上已经身受重伤,此时实在是难以压制忍受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只好凭着先前的方向跌跌撞撞向着蛮荒深处极速跑去,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圣殿右使忍受着剧痛的同时,李玉成和任起御反而没有受到丝毫影响,那青光对他们来说好像仅仅是具有让他们难以睁开双目的影响,并未有其他什么伤害,至少,暂时如此。
圣殿右使离去后,青光也逐渐散去,二人逐渐睁开双眼。
原本活下来的七八个魔教弟子此刻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全都是七窍流血,死不瞑目,那一声哀嚎,竟然这些人活着的最后一次发出声音!
在那层层褐黄色的落叶中,玉叶躺在其中,依旧被一层翠绿气晕包裹……
面对这毫无疑问解救了二人的青光,虽然任起御心中不解那青光如何而至,又为何如此,但见到魔教弟子死状场景的李玉成却对这青光的来源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任起御露出无奈的苦笑,自己心中不着调的调侃着自己:“肯定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天大的好事才会有这气运,一天连着两次莫名其妙的躲过必死之局。一定是上辈子杀了一头闯进村庄的妖兽,救下了村中数百条性命,或者是杀死了害人无数的江洋大盗,魔教妖人!”
李玉成却是在任起御还在走神的时候捡起来那玉叶,一个过百老头子居然像二十几岁的女子那般小心翼翼的轻轻擦拭去玉叶上沾染的泥土。
“少圣主。”
李玉成把玉叶递给任起御。
任起御接听到那声“少圣主”才回过神来,接过这孙小冉送与他定情的玉叶,随手挂在了脖间,但紧接着又露出一种迷茫不解的姿态。
“少圣主?认错人了吧,我和圣火教没有半点干系。”
“呵呵,你与我圣火教有没有关系,你说了不算,我现在已经心中有数,没想到这么多前辈没完成的使命,我倒是机缘巧合完成了,大气运呀,大气运,哈哈……”
李玉成此时竟然时傻子似的开怀大笑起来,好像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那般。惟留任起御在一旁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对了,你现在是青云门的弟子?”
李玉成好半天才止住笑意,问道。
“嗯,我从师风回峰白恒,是风回峰大弟子。”
“嗯。”
李玉成好像想到了什么,沉思着淡淡的回应了一句。
任起御不明所以,对这个疯疯癫癫的圣火教长老心中没留下什么好印象。
任起御从小在青云门长大,而且白恒也已经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告诉过他他出生于一农家。白恒见他天生修炼奇骨,才将他领上青云,修习道法的。
“师傅怎么会骗我,我自然是普通农家的孩子,跟圣火教哪来的关系,更别说我听说都没听说过的什么‘圣少主’了。”
任起御心中自顾自想着自己的想法,侧眼瞥一眼李玉成,见李玉成依旧呆呆的愣在原地,任起御说了声再会便是要离去。
至于那声“少圣主”,任起御也不再想去理会。
“且慢!”
直到此刻,李玉成才回过神儿来,急忙叫住了已经扭过头去迈开两步的任起御。
任起御止步回头,虽然这对这个李玉成没什么好感,可到底是他救下了他的性命。
“你这就要回青云门了吗?”
“是的,多谢救命之恩,不过我还要尽快赶回宗门,我师弟现在还下落不明。”
“好。”
李玉成很自然的接了一句,只简简单单的一个“好”字。
见到李玉成如此淡然,任起御不知是客气还是什么,反而是问了一句。
“那你呢?圣火教这应该算是灭门了吧。”
听到“灭门”二字,李玉成没有露出任起御预想的伤感哀痛的神情,脸上好像露出了丝丝自得骄傲之意。
“原本应该算是这样吧,我都想过自杀谢罪,可现在不同了,也许,今天这个日子对圣火教来说才是一个最幸运不过的日子。”
李玉成双目注视着任起御,伸手在任起御肩膀上拍了拍。
任起御呲牙咧嘴,原来李玉成这无心一拍竟然触及到了任起御伤口……
李玉成看着任起御忍痛的模样反而哈哈大笑了起来,惹得任起御心里对这老头的鄙夷又加重了一分。
“走吧走吧,我还有些事要做,不久后你会再见到我的。”
“莫名其妙!”
李玉成卖了个关子,任起御却不吃这一套,摆摆手狠剜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在鄙夷李玉成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作为。
接下来二人便是分道扬镳,任起御向蛮荒外走去,李玉成却又向蛮荒深处走去。
任起御扭头看了一眼李玉成的背影,形单影只,干瘦枯槁的一个背影,就这样一步步走向那未知的蛮荒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