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了。”
再次来到丹崖火窟，苏明真看着空荡荡的后崖，皱起了眉头。
不仅是崖上生长的丹木灵树不见了踪影，连原本聚集在崖前的数十只妖禽鸟雀都消失得干干净净，真正意义上的作鸟兽散。
不过看土坑边沿残留着的利爪抓过的痕迹，他猜测应是被哪只禽鸟连根带叶刨走的。
苏明真下意识想到了一身功行仅次于赤鷩的乌鸦妖禽。
灵树有极大可能是被此妖带走的。
“还需要确定之后再说。”苏明真喃喃自语，没有急着离开，转身下了高崖，来到熟悉的火窟前，径直走了进去。
不知以何种树干筑成的十数丈鸟巢还完整无缺地靠在那里，守卫在巢下的乌鸦妖禽失去了踪影。
洞窟石壁上大小不一的孔洞依旧透着火光，只有小部分孔洞被丹崖震落的山石堵住。
苏明真寻了个宽敞的孔洞钻了进去，沿着石壁又一次来到了山腹中的岩浆湖。
经过昨日一番折腾，掀起波澜的岩浆湖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如果忽略其中东倒西歪的碎石的话。
不过如此一来，倒方便苏明真落脚了。
身形从洞中轻飘飘落下，踩在了不远处的一方巨石上，用力晃动着身体，巨石依旧稳稳当当，他才缓缓坐下，摘下了背上的包袱，取出了赤鷩鸟遗留下来的火红尾羽。
“倒省了我不少麻烦。”苏明真喃喃自语，声音低不可闻，脸上也闪过一丝诡异的笑容。
解下了绑住长羽的玉角弓，他咬破指尖，在当中的一条翎羽上刻画起来。
道道血色符文勾勒，一如先前收拢鹰妖精魄后在妖珠上所画的那样，有着封禁之效的封灵大咒。
但此咒用在妖灵精魄上才有效用，而苏明真此时的动作......
“小子，你画的什么鬼画符？”一道啼鸣声从刻画着符文的翎羽中传来，吐出人言。
听上去，有些熟悉。
竟是不久前被焦炉火阵炼得连一粒骨头渣滓都没剩下的赤鷩鸟的声音。
苏明真似是早有预料，对突兀响起的声音没有半点惊异，手下的动作却快了几分，将仅剩的寥寥几笔刻画圆满。
做完这一切，他才放下翎羽，开口道：
“苏某不过是在履行先前的承诺罢了。”
“什么意思？”赤鷩鸟不解问着，语气里多了几分小心。
苏明真不由失笑，道：
“真是贵人多忘事。
“我不是说过要寻找精魄祭炼一物么，如今妖王精魄落入我手，也算是满足了这桩心愿。
“放心，这术法我已用过一次，算是有些经验，不会让妖王感觉到痛苦的。”
说着，将画满符文的翎羽抛入身前岩浆湖泊，掐动印诀，指向湖中。
平静湖面涌动波澜，周遭火气也随着苏明真的动作，在湖面上汇聚。
轻叱声落，嘭得一声炸响，岩浆湖中涌起丈高火焰，将翎羽吞没，无声燃烧起来。
“这道引火诀虽只是用来引动火焰的术法，但在占据环境优势的情况下，发挥出的威力不比吐气成烟法差了。”
初次使用引火诀的苏明真眼底有讶色闪过，决定以后在这道术法上投注几分心力，好将之化作对敌的手段。
手上印诀再变，他嘴唇微动，念动“化灵真言”，借助引动的岩浆烈火，炼化精魄中的异气、妖力。
一道诡异的力量借着烈火之助，向着被封禁的翎羽中侵蚀而去，所过之处，赤鷩惊觉自己的妖性本识，正在被逐渐炼化，渐渐消失。
“这是什么妖术？”虚弱的声音传出翎羽。
又来了。苏明真无奈道：
“是妖术，但是专门用来炼妖的法术。”
说话间的功夫，赤鷩精魄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在消散，哪里还顾得上和苏明真争论，连忙喊道：
“你不想知道啸父留下的神物是什么吗？你难道不想得到吗？”
“此话有理。”苏明真真言一停，赞同地附和着，接着说道：
“可惜此物已在我手中，倒是劳妖王费心了。”
“神物已在你手中？”赤鷩语中尽是惊诧：
“梁母明明说过，此物与本王有缘，本王才是其天定主人。”
梁母。
听到这熟悉的名号，苏明真来了兴趣：
“你倒是说说，梁母怎么和你说的？”
小命被人攥在手心，赤鷩一副有问必答的模样，很快将梁母告之它的话，全部说了出来。
“梁母说升天台中啸父遗留，分为道法和神物，得其道法者，便是啸父传人，不可再妄取神物。
“而能得到神物者，也不可仗之为恶，否则来日啸父传人定会亲手诛恶。”
“这话说得倒挺准，你这不是落入我手中了么。”苏明真啧啧称奇，看来先前他误会梁母了，这位的功行应不比啸父差上多少。
“可本王还没有得到神物。”赤鷩怒喝。
这倒也是。苏明真不由猜测起来。
难道说，梁母对赤鷩所言，只是为了给啸父传人找些麻烦？
又或者，将此事当作对啸父传人的考验，只有在升天台以阵炼妖，才算通过考验，啸父传人才能得到神物？
反正这些仙人们一个个专好故弄玄虚，在后来者的心中塑造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尤其是这位梁母，更是喜欢如此。
苏明真可算是深有体会。
“所以，这神物到底是什么？”苏明真问道。
“先放本王离开。”赤鷩提出条件。
苏明真也不答话，暂停的化灵真言再次念诵起来。
“停，快停下来，这神物是炎帝雨师赤松子......”赤鷩连忙大喊，衰弱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炎帝雨师，赤松子。
听闻这等人物，苏明真也不由意动，欲要再问下去时，却忽然发现，翎羽中没了声音。
在化灵真言下，本就在焦炉火阵中残存的赤鷩精魄，已是被彻底炼去了本识，仅剩一团精魄之力留存。
“希望能在记忆中找到。”苏明真没有着急。
反正神物在他手中，又不会长翅膀飞了。
摇了摇头，他将目光投在翎羽身上，继续炼化起来。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