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点石成金,道影再现
深夜,聂小倩光着脚丫,迈入方真的房间。
房中灯火阑珊之处,一块金黄格外刺眼。
此时金黄已经断裂,露出里面惨白的内容。
“小倩,你可还记得,那头罗刹鬼的黄金是从何而来的?”
方真现在已经怀疑,这块黄金来路和聂小倩之前扔下的黄金可能是一路,二者都是以黄金为皮,白骨为骨。
只不过创造这块黄金的人,明显技艺更加精湛,皮肤更硬。
“据罗刹鬼自己所言,乃是他曾经误入仙山,从中习得的法术。”
“仙山法术?还有其他记忆吗?”
光一个仙山法术,光他听到的可就太多了,根本没什么辨识度。
聂小倩略做深思状,思虑许久后,才又道:
“我偶然有一次听到罗刹鬼说过,要去秋水,好像说过,他要去秋水,好像秋水和他的仙法来源有关。”
方真暗自琢磨着这一切,思考着从何下手。
囚马镇,有点邪。
翌日
当店家早早起床洗漱时,却见一对俊男靓女,早早的就坐在供客人休憩的餐桌上,面带笑容看着他。
“家家户户悬黄金,没想到囚马镇竟然如此富庶。”
对方这句话似是打趣,似是调侃,又有几分质疑的味道。
店家愣了一下,而后哑然失笑道:
“说出来也不怕你们小两口笑,那都不是什么真黄金,皮是金子,里面是马骨,是由武夫老爷发下金水点化的。”
“哦?世间竟然有此等神奇之物,可否容我一观?”
方真的回答,似乎被店家早有预料:
“见不到的,我们都是把马骨给那老瞎子,金水在那老瞎子手里,而后就等时间一到,去老瞎子那取黄金,至于那金水,不知道藏哪了。”
“这鬼响马早年顽劣,杀人无数,好在现如今被武夫老爷们用手段镇压,以金粉迷眼,此后只认黄金。”
聂小倩适时的发问道:
“店家,那老瞎子口中的‘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是何意?”
听到这句话,店家长叹一声,沉默良久。
待洗漱完毕,才缓缓道:
“你们是外地人吧,不知晓他的故事也正常,告诉你们也无妨。”
“这老瞎子的眼瞎,是在出生时就落下的,几十年的老毛病,后来他生了个儿子,倒不是个瞎子。”
“但有一年山上的武夫老爷们下来,一眼就瞧出这孩子的不凡,照他们的理说,这叫天生武骨什么的。”
“可惜,那孩命苦,因为家里穷,没钱给武夫老爷束脩,因而上山,留在囚马镇。”
“不得不说那孩确实不一般,十六七岁年纪,却壮得和头牛一样。”
“当时囚马镇还与世隔绝,出行都需要趟过一条河,那娃为了让村民有路,便铆足了劲,开始凿石头修桥。”
“村民受他感召,一同过来拾石头,准备修路。”
“某日凿石头时,一道石屑飞出,进入那娃的眼里,直接双眼流血,成了和他爹一样的瞎子。”
“老瞎子得知这一切后就生了场大病,埋怨上天不公。”
“但那孩也是个倔强性子,眼瞎了以后,还在坚持修桥。”
“人心都是肉长的,我们也时不时搭了把手,终于将这桥给修成了。”
“本想着此后出行畅通无阻,要好好感谢这娃一番,甚至当时我已经叫我家媳妇取了瓶佳酿,准备给他送去。”
“说时迟那时快,桥成之际,天空中一道闪电落下,那娃,死了!”
故事到了结束,店家却好似流连一般,不能走出,独自叹道:
“杀人放火的鬼响马黄金万两,修桥补路的瞎孩无尸骸。”
店家的话语,听得方真二人皆是一阵沉默。
且不提无端遭天谴这种死法如何受人议论,光是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一点,便足矣让天下父母心碎。
如此看来,瞎眼提灯老者如此不对劲,反而正常了。
再同店家道别后,二人便暂时离了客栈,走到囚马镇的大路上。
“公子,接下来我们前往何处?难道去一窥金水是何物?”
“当然是去祭扫祖坟了,做戏要做全套。”
说罢,方真从腰间,竟然真的取出了一叠纸钱与金元宝,朝着一个荒无人烟的方向走去。
当今的江湖,早已被神隐司渗透成筛子了。
一个在囚马镇合适的身份,自然也不在话下。
方真昨晚所杜撰的内容,其中还是有真实成分的,毕竟七分真三分假的谎言才最能骗到人。
而且,无论是任务描述中的记载,还是昨夜他亲自观察,鬼响马离去的方向,都是囚马镇坟冢之地。
清晨的空气藏着微微寒冷,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一对青年男女出行。
女子随行在男子身边,手中还用胳膊拎着一个竹篮,篮中摆放着纸钱、香烛、简单吃食等物品,倒真像个发达了后回来祭祖的人。
路上坑坑洼洼,极不规律,让行人颇有些难出行。
来到镇子的出口处,一座粗糙但又不失匠心的桥缓缓出现。
瞎眼老者怔怔的趴在桥墩上,向着莫名的远方看去。
方真温着声线打招呼道:
“老人家,小子初来乍到,可否为在下指一指上坟的方向?”
瞎眼老者回头怔怔的盯着他好一会,才又将头扭回。
“我不知,祭扫祖坟有何用?能让死者复生吗?”
方真喟然长叹,这次声音明显凌冽几分:
“逝者已逝,生者铭记,祭祖便是为了铭记逝去之人,使他们得以在人间延续存在。”
老者颇有几分无奈,一个劲的叹气。
方真也摸不清对方这是什么意思,究竟指路不指路?
最终,老者还是给了个方向。
在方真与聂小倩行进了数十步后,瞎眼老者猛地喊道:
“无尸骸啊!无尸骸啊!!!”
聂小倩有些于心不忍,发问道:
“公子,我们还能找到那小瞎子的魂魄吗?再不济,也送他去往生吧。”
方真苦笑一声:“那瞎子死了不知多少年了,而且还是个普通人,早就魂飞魄散了,我就算有心也无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