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虎妖
王富贵一直是林长平心里的郁结,看着他身体日渐不支,林长平已经不在乎他的香火如何,而是真心帮他寻到失散的家人。
兴许是觉得王富贵与自己很像。
“小成乡大旱早已过去三年之久,就算真的见过,此时怕也早就忘却,不过你若是想要寻人,我倒是有个办法。”大成乡土地爷淡然一笑。
林长平心中一喜,连忙追问。
“还请土地爷告知!”
大成乡土地爷手指轻轻点了几下,随即解释说道:“你问我此人何在,不如去城隍庙找判官,他们手中有一个账簿,记载了凡人气运,说不定会有发现。”
林长平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城隍庙在县城,距离小成乡少说百里路程,虽说他如今可以自由离开泥塑,但也架不住那七八日的路途。
大成乡土地见林长平左右为难,随即洒脱一笑。
“人各有气运,又怎能样样俱全,有些事情必是遗憾,我等身为土地,自当开看才是。”
世俗之人都有命数,来来往往无非凡尘之苦,林长平明白大成乡土地的意思。
有些事情不可插手。
但林长平却不这么觉得,受人香火,又岂能坐视不理,心中暗自盘算,神魂强大到什么程度,方可前往县城来回不受阻碍。
就不知道王富贵的寿元,能否坚持到那般。
“兴许您说的对!”林长平摇了摇头,面色彰显没落。
大成乡土地见林长平言语中透着不甘,也没有过多劝阻,这种事他见的太多。
等他真正碰壁,方才会惊醒。
林长平梳理完思绪,想起了这几天发生的趣事,也转移了话题。
“说话大成乡最近可是有难?”
“此话怎讲?”
大成乡土地爷眉头微皱,脸色略起变化,不过很快就被他收敛起来。
林长平并未发现不妥。
“前些时日,我见一户人家从大成乡而来,老父八十有余,婴孩尚未离开襁褓,拖家带口背井离乡,所以才有一问。”
大成乡土地神色肃然起来,眉头忽地紧锁。
林长平能感受到,大成乡土地似乎并不知情,甚至感到有些意外,心中当下更为好奇。
“土地爷不知?”
“什么土地,我早已不是土地。”
大成乡土地爷抬起头,神色略微缓和,随即挥了挥手。
“实不相瞒,我这几日并不在大成乡内,你口中耳语我也并未听说,不过若是大灾,我却知大成乡附近有一虎妖,半月前刚成气候,对外自称三圣娘娘。”
“还有这等祸事?”林长平心中惊骇。
鸟兽开启灵智,并非寻常之事,但要说生了气候,那便不同寻常,鸟兽难懂自制,成气候者多半非修行而来,怕是长年啃食血肉的结果。
而血肉效果最好的便是人肉。
大成乡土地闻言点头,似乎做出了一些推断。
“半月前我在大成乡,虽说小老儿不是它敌手,却也有谏言城隍之力,所以它才没有胡作非为。”
“哎呀!”
大成乡土地猛然一拍大腿,脸色惊变。
“若是不出所料,定是看我离去,所以才会鱼肉乡里,早年听闻虎妖贪食婴孩,若真如你所言,怕是错不了。”
“我当真糊涂呀!”
大成乡土地在原地来回踱步,急切的模样并非装出来的,转了一圈之后,他忽然抬头看向了林长平。
“今日我就不多留了,先回去看看,若真是虎妖所为,定然不会轻易放过此妖。”
大成乡土地说到这里,转而又想到了什么。
“大成乡与小成乡距离不远,你切莫被虎妖钻了空子,定要小心行事才行。”
大成乡土地说罢,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林长平闻言也施以回礼。
一直等大成乡土地离开之后,林长平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他敏锐的察觉事情有些不对。
若真如大成乡土地所言。
那虎妖常年吞噬血肉,才会有如今气候,那这么多年虎妖吞噬的血肉又从何而来?
大成乡土地绝不会不知。
除非这个虎妖是外来的,可这未免有些太过巧合。
虎妖一来大成乡土地就离开了自己土地?
林长平并不想污蔑这个老友,可想到大成乡土地庙毁坏那么长时间,对方却依旧神魂旺盛。
处处都透露着诡异。
“算了,反正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事情闹得这么大,即便真与大成乡土地有牵扯,也自会有修行人处理。”
林长平感慨一句,不想把大成乡土地想的太坏,毕竟他是林长平修行中遇到的第一个人。
也是平日指点他怎么成为土地的人。
全当做自己想多了。
…………
入夜。
小成乡一间土院之中,油灯在房屋内跳动,一碗浑浊的药碗被少年端入房间。
少年十五六岁的模样,身体消瘦,脸上带着急促。
房间内。
一位老者躺趴在床上,脸上满是痛苦之色,少年将药碗递给一旁的老妇人。
“娘!偏方熬好了!”
老妇人接过药碗,转身坐在床前,用勺子一点点喂给床上的老丈,老丈则哼哼唧唧小口喝着汤药。
“我说你最近是抽了什么风!”
“盖房子也就算了,还把腰给闪了,这下看你如何下床!”老妇人嘴上责备,脸上却十分担忧。
赵大响闻言哼哼了两声,却也没有说话。
没有人知道他心中的苦楚,小乡村的年轻人本就不多,这两天连他看不起的李青天都如此上进。
想起自家尚未娶妻的孩儿,心中怎能痛快。
无论如何,也不能被那李青天给比下去,于是无论李青天做什么,他都要跟着做。
一个是为了自己的报复。
另一个则是为了自家孩儿,打出吃苦耐劳,勤奋上进的好名声,甚至连自己多大年龄都忘记了。
前几天盖房,直接把老腰闪了。
“妇道人家,你懂什么……如今小乡村谁不说咱们家孩儿勤奋。”赵大响气呼呼的说道。
“过几日我去外村找个媒人,万一人家来探听咱家孩儿,自是多了几分把握。”赵大响说道这里,不免佩服自己谋略无双。
老妇人闻言也没辩驳。
正如赵大响所说,这几日自己孩儿的确落了一个好门面,说不定说亲之事还真可以做成。
少年站在一旁听着二老言语。
当下木木愣愣说道:“爹!听说李青天明日要去开垦荒田,在山另一头,远得很。”
赵大响闻言身子抖了抖,牵着老腰生疼,忍不住用手支撑。
“你说……你说他们要去开垦荒田?”
赵大响脸色忽暗忽明,开垦荒田可是体力活,而且附近适合种田的土地早已全部开垦。
唯一可以开垦的只有山外。
这可有几公里的路途,光赶过去怕就要耗费半日时间。
“他李青天是疯了呀!”
赵大响气的腮帮子直哆嗦,随即忽然抬起头,目光落在了面前这个孩儿身上。
少年表情忽然僵住了,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们家田地本来就多,平日做活都要累个半死,若还去开垦荒田,那岂不是半条命都没了。
“孩儿啊……坚持坚持……为父都是为了你好!”
“不要……爹你放了我吧!”少年脑袋都快摇成了拨浪鼓,但赵大响却不管那么多。
“莫非你想打光棍不成!”
“莫非你想连李青天都不如?”
“我……”
少年脑袋低了下来,内心仿佛在做挣扎,最后还是一跺脚抬起头目光坚定的看着赵大响。
“爹!我想娶媳妇!我去!”
“好孩子!”赵大响眼角含泪,欣慰的点头。
一旁的老妇人也是心疼,不过也没有阻拦,只是长叹了口气。
“说来,李青天家的虎头,这几日经常跑去土地庙,你们说这李青天忽然改变,会不会跟土地庙有关系?”妇人对于鬼神之说,天生有些迷恋。
赵大响闻言愣了愣。
土地庙已经荒废了好久,若非这几日虎头经常去,他们甚至把这一茬给忘掉了。
加上李青天的突然改变,赵大响也觉得有些玄妙。
略微思索了片刻,赵大响抬起头。
“也好!过几日我身体好些,我也去拜拜!”
“那我也去!”
少年也有些好奇,当下提议。
赵大响却是脸色一黑,直接说道:“你要去开垦荒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