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走蛟】
张平带着陈玄芝支了十两银子。
斩魔司衙门里,人多眼杂,少年对他使了个眼色,收起银子。
“张哥,陈玄芝选了本什么术法?”
张平笑道:“《祛疾求福》之术。”
“这本术法,摆下法坛治治头疼脑热不错。你小子没真气,消耗的是精气神,短时间内用一次还是无妨的。”
“多谢曾大哥指点。”
曾峡不以为意的摆摆手。
曾峡和刘喜是好友,经常结伴执勤。
陈玄芝暗道,找机会问问他有关刘喜哥的死因,倒是可行。
“我送你离开衙门。”
“有劳张大哥了。”
一前一后,两人再未多说。
燕赤霞等在衙门外。
张平回头跟站岗的同僚说道:“我送送他们。”
拐进去往铁匠铺的小巷。
陈玄芝把九两银子利索的给他。
一县之地的斩魔司,俸禄捉襟见肘,能得九两银子,近两个月不必为钱财发愁。
风驰电掣般藏好,张平瞥了眼燕赤霞。
“燕道长是自己人。”陈玄芝道:“张大哥,斩魔司最近办理的是何要案?”
“县太爷家中着了厉鬼,才有惊无险的应付过去,兰若寺妖魔啸聚,同样得派人手盯着。”
张平头也不回走了。
燕赤霞嗤笑:“兰若县的斩魔司,一群酒囊饭袋。”
“王定风拒绝了?”
“拒绝了,理由是斩魔司人手不够,他已经上奏,等武灵州兴康府斩魔司遣人来。”
“呵,那时,黄花菜都凉了。”
“就依照小兄弟的计策来做吧。”
燕赤霞疑问:“为何给他九两银子?”
“回铁匠铺再说。”
他们脚程极快,进了后院,见陈老头回屋睡觉去了,陈玄芝将《火行敕令》递给他。
“九两银子买本术法,燕兄帮忙瞧瞧值不值。”
《火行敕令》分三层。
一层只能口喷烈焰。
深一层则为火焰附着兵器,一招一式威力大增。
最后一层十分玄奥,需斋戒沐浴,恭敬摆下坛醮,上请火德星君部下神祇的力量。
燕赤霞认认真真看罢,喜道:“小兄弟慧眼识珠,买来一本适合你的术法。我说,你听着……”
浅显易懂的讲解一遍,尤其摆坛做法的仪轨,讲的最为细致。
“小兄弟是小采气大成境界,口喷烈焰不难,不如现在试试。”
说干就干。
手恰火诀,依照《火行敕令》要求,运转真气,积蓄火灵,嗓中霎时一热,张口便喷。
犹如大街表演戏法的江湖人,口喷烈焰,浓烟熏烧。
燕赤霞避开火气,拍手笑道:“小兄弟果真不俗,首次施展便功成了。后面两层须得你步入大采气,方能施展。”
喷火之后,嗓子并无丝毫不舒服。
陈玄芝第一次运用术法,颇为兴奋,连连喷火十数次方才停下。
真气消耗不多,现阶段确是极适合他的攻伐之术。
“燕兄再看看这本。”
拿出《祛疾求福》。
燕赤霞打开随意扫了一眼,摇头道:“没甚用处,形如鸡肋。小兄弟今后游历天下,倒是能为贫苦百姓施为。”
徐徐天黑。
星光点点。
陈玄芝纳闷宁采臣怎能一觉睡到黑天。
赶紧闯入他休息的房间。
存放圣贤书籍的箱笼还在,人却不见了。
陈玄芝又找到陈老头:“爷爷,宁采臣呢?”
“不是醉酒休息了?”
“我和燕兄得再去一趟兰若寺。”
燕赤霞跟在他身后,问道:“宁书生难道找那女鬼去了?”
陈玄芝苦笑:“宁兄走的很焦急,箱笼都未曾背着,除了找他嘴里的聂姑娘,我想不出他能去哪里。”
陈老头叹道:“这孩子……”
“小兄弟你在家歇着,我一人去就已足够。”
陈玄芝哪敢叫燕赤霞独自去寻宁采臣,万一怒火中烧一剑杀了聂小倩,事情可就坏了。
“我随燕兄一道前去。”
“小兄弟……”
“燕兄不必多言,恰好再度试探试探寺内妖魔的斤两!”
燕赤霞思虑片刻,咧嘴应道:“好!”
陈老头大病初愈,走路颤颤巍巍,喊陈玄芝与他到院中角落,“挖开。”
“去晚了只怕宁兄性命有危。”
“叫你挖就挖!”
“是。”
尽管心中疑惑,依然遵循陈老头命令,挖掘角落泥土。
几锄头下去。
忽感下面有异物,
陈老头背负双手,闭眼叹息:“年轻时,被称作剑中蛟龙,走南闯北杀了几十上百恶徒,其中功劳,大半归功于它。后来年老,又为了抚养你长大,干脆弃剑归隐,不问江湖事。”
那是一柄三尺长剑。
剑鞘以精湛工艺镌刻蛟龙盘绕。
剑柄裹着金丝线,入手冰凉、厚重。
剑身仿若一挂天河,杀气四溢。
“此剑名【走蛟】,传说走江大蛟、入海为龙,爷爷希望你……走江功成!”
燕赤霞微眯双眼盯着【走蛟】:“好剑!杀气好重的剑!比之燕某法剑,更要骇人,斩妖除魔,必然锋锐难当!”
陈玄芝刚要言语,陈老头打断道:“剑客行事,岂能婆婆妈妈?快到兰若寺救宁采臣。”
背上【走蛟】。
少年径直跨出铁匠铺,与燕赤霞直奔兰若寺。
“燕兄,今夜你我便是斩魔司之人,大闹兰若寺!”
“哈哈……好,你我联手闯荡魔巢,快意!事后归来,燕某请客,饱饮烈酒!”
这般痛快事,唯烈酒方能直抒胸臆!
陈玄芝一句话就让他泄气千里。
“燕兄腰间的酒葫芦一滴酒也没有,哪来的钱请客?”
“……”
燕赤霞何等人也,瞬间豪爽道:“燕某没钱,就从妖魔身上搜刮一番!”
“好气概!”陈玄芝诚心诚意夸赞。
北城门有人值守。
却非兵士,为斩魔司之人。
“玄芝?”
一人张眼望来,借着月光看清少年相貌。
“曾大哥!”陈玄芝小跑笑说,“怎么是你?”
“县尊下令,斩魔司昼夜值守,今夜是我跟王兄弟。”曾峡叹道,“这么晚了,你往何处去?”
燕赤霞闭嘴不言,有陈玄芝在,用不着他说话。
“曾大哥,是这样的,燕道长喊我到城外找点小妖小魔练剑。”
“燕道长!”曾峡这才看见躲在陈玄芝身后的燕赤霞,拱手一拜。
“燕道长出身名门大派,愿意传授你真本事,是你的福分,但得记着早点回来,一个时辰后,我们便关城门。”
陈玄芝走到曾峡身边,悄声问道:“刘喜哥死于妖魔之手?”
曾峡小声回道:“别问,事情较为复杂。”
“我知道了。”
刘喜的死,不同寻常,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