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我不是逞强之人
宁采臣回头一看,是船老大,身后还跟着目光震惊的三人。
他们看着满地的残骸,再次厉声发问:“你何故要杀人!”
说话间,手中的刀剑已然拔出。
宁采臣右手持剑,站起身子随意擦了擦手上的血,语气沉稳道:“我们不是要劫船吗?”
此话一出。
洛桑崩溃了。
她不可置信的看向宁采臣,心中更是凄苦:“原来要劫船的是这厮!而且自己还莫名其妙的成了这人的同伙!”
“什么?”
那船家以及船家身后那三人都不由得愣住,而这话音刚落间,那三人皆是向船家,也就是船老大投去一个迷茫的目光。
意思为:“这厮真是我们同伙?那怎么的把自己人给杀了?”
他们把目光转向地上的尸体。
就这转瞬之间。
宁采臣再一次拔剑。
他只要他们一个懵逼的刹那,自己就可以将完整的一气递出。
毒雾是从四楼蔓延而出的,中五境界的船老大且先不谈,这三人如何能够硬抗这夺人性命的毒雾?
宁采臣已经知晓为何他在客舱内身死时外边都没有什么动静了。
因为这趟船,分明就是贼船!
也只有船老大才能够清楚知晓,这船该不该劫!
倘若有修为高的修士,那此趟船还是会正常的抵达终点!
气机再起——
宁采臣没有丝毫犹豫的再递出一剑!
剑气如同地龙翻身,将一层以及二层的顶都给掀了个稀巴烂。
其上有不少尸体滚落下来。
身为中五境的船老大反应瞬速,在宁采臣拔剑的瞬间,手中也多了一块泛着华光的宝镜,催动之下,镜面顿时如同一片湖泊一般流动起来——
这一剑声势虽盛,但奈何还是下三境界的一剑。
宁采臣暗道一声可惜,身形急退,一股无形的压力却突然压来,在船老大三人的身后,又多了一道气机死死的锁定着他。
那是从二层之中传来的气机。
修为至少是中五境界,甚至比船老大还要高出一分。
宁采臣身形顿止,船老大的镜中也有数道手臂粗细的水浪席卷而来。
在这千钧一发之间——
宁采臣身形又突然能够动弹了。
他急点脚步,再次退下,与洛桑肩并肩的靠在一起。
洛桑的日月轮悬在了脑后,方才正是她救下了宁采臣。
宁采臣的剑劈开二层与二层的禁制时,她的气机已然扫到其内的状况。
“我相信你了。”
“此时并不晚。”宁采臣沉声道。
这时的毒烟已经从从二层如同瀑布一般倾倒而下。
唯一的出路被封。
不少人见势不妙已经在往内逃。
“走。”
洛桑拉起宁采臣的衣角。
她的月轮堵在了出口处,让那几人并不敢贸然上前,那道气机此时也消失不见。
而二层之中传来了打斗的声响。
宁采臣摇头,伸手指向躲在人群中的山羊胡老头。
“将此人杀了,你去与他们破开船体禁制,我拖住他们。”
洛桑顺着宁采臣手指的方向看去,锁定了目标,而后有些难以置信道:“你?”
“我。”
“你修为太低,是去送死,不如我来拖住他们,你与他们破开禁制。”
“我还有别的后手。”
宁采臣确实有别的东西。
他有许祁赠的三缕剑气。
虽然只是“缕”,但也是天人一楼的顶级高手的剑气。
这是许祁赠给他保命的。
现如今正好用得上。
“我不是逞强之人。”宁采臣再次温声说道。
洛桑看着眼前的男子,此人总给他一种让人莫名信服的感觉,譬如他笑着说有人劫船。
亦或者笑着说:“我们不是要劫船吗?”
都让她信了,好在,后者只是蒙蔽的言语。
“你小心。”
洛桑的心念收敛,对着这个名为陈莫求的男人说道。
此话说完,二层的打斗声音消失。
尘埃已经落定。
洛桑赶往人群,居中他修为最高,瞬间便将众人的心思拉到了一起。
月光消失。
船老大又闪了出来。
那道气机也在暗中将宁采臣牢牢锁住。
几人便在毒烟中对峙起来。
“你找死?”
宁采臣又服下一枚解毒丹,持剑淡然道:“不找死。”
“成全你!”
船老大瞬间发难。
镜中瞬间波涛汹涌,一条水龙潜龙于渊。
而后猛然从镜中呼啸而出,水花四溅,龙似无形,水光如浪。
可刹那间。
船老大突然发觉,宁采臣体内好似有什么大恐怖突然之间苏醒一般——
他面上有点痛。
摸了一摸。
而后又后悔起来,心想:“此刻临阵厮杀!哪怕此人是下三境界也不该掉以轻心才对!”
他记得眼前这人。
因为他的路引上是“许祁”二字。
他见过许祁的画像,却不曾见过许祁的剑——
他的手上满是鲜血。
他目光有些茫然,眼前的这位名为许祁的男子,明明还什么都没做。
他不单摸到了血,他还摸到了自己的骨头。
“怎么会摸到骨头呢?”
这刹那之间,他的眼前迷糊得看不见了。
身后三人不发一言——
暗中那人难以置信的发出惊骇的声音——
有剑风起了。
如同躺在柳树下时吹过的轻柔的舒服的风。
船老大只剩下一副骸骨,直挺挺的躺了下去。
他已见过许祁的剑了。
此剑风,在转瞬之间,在宁采臣调动起这一缕剑气时!
便已经将整个船舱内部,一层到四层的禁制完全破开!
整个船体内部的零件结构,此刻都如同龙卷一般吹向高空!
已然露出整个漆黑的天穹!
鬼嚎窟的恐怖风声哀嚎不断,如同冤魂一般!
因为许祁的剑实在太快!
洛桑回过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做出这一幕的宁采臣。
而后又看到了宁采臣人皮面具下的真实面容。
此面容她已经看过,不由得心安。
“是通缉令上那人,与许祁一同列为通缉犯的男子。”
果然,也只有这种人。
才能在如此危机下保持淡然。
洛桑已经完全不担心这个男人了。
宁采臣手中的挂角长啸不止,如此剑意涌入它的剑身,实在让它有点儿吃不消。
宁采臣手也跟着跳动不止。
此刻他才明悟,为何许祁只用竹剑了。
因为倘若宝剑因他的剑气而毁去。
那也实在太可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