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血肉
宁采臣持剑纵身上了二层。
在他递出一剑之后,那道人便往外奔逃走了,居然一点交手的意思都没有。
也是。
中五境界的船老大就这么被剑风刮了一下,便只剩下一具骸骨了。
这让那人如何再敢动手。
正赶上了二层,便见地上躺着一大堆昏迷过去的人,通道直指甲板。
四周漆黑一片,不见星月。
鬼嚎关的地貌也属实奇特。似乎是有什么力量让日月星辰的光都无法落在此处。
此时洛桑传音道:“禁制已去!”
宁采臣回过头,一层船底的禁制已被破开,整艘远航船此刻已支离破碎了一半。
洛桑接着传音道:“并非我们破去的,恐怕是暗中那人自己解开的。”
此时宁采臣也已经追丢了方向,此地的气机仅仅只能够游离体外三丈左右,而不知暗中那人使用了什么秘法,竟然一下子脱离了他的气机捕捉。
无奈之下,宁采臣只能作罢。
船内被毒雾迷晕的众人此刻都放出了飞行法器打算逃离此地。
宁采臣转身去了远航船的维系阵法的核心。
但是来得还是晚了一步,阵法的核心已经被毁去,他对阵法实在是一知半解,无从下手。
只得又返回了船舱内,问有无人会修缮阵法,洛桑自告奋勇道:“我来吧。”
耳边的风声越来越刺耳,当真如鬼怪之物伏在肩头上嚎叫一般。
真无愧鬼嚎关之名。
有的则留下来与宁采臣去查看船舱内是否还有修士,那些昏迷的修士宁采臣只能尽力而为。
他在山羊胡道人的储物袋内找到了相同的白色药丸。
但是量并不多。
只能勉强分配下去。
才过了一阵,整艘远航船就已经呈现倒塌之势。
二人穿过船体的窟窿又来到阵法的核心之处,洛桑研究了一会,皱眉道:“阵法核心已毁去,倘若修复恐怕也不能坚持太久。”
“能坚持多久?”
“大概两个时辰。”
宁采臣点了点头:“听天由命吧。”
他已尽了自己的最大努力,只求问心无愧。
洛桑开始着手修缮阵法,宁采臣则是盘坐在一旁恢复灵气。
此地的灵气极为稀薄,近乎于无,好在宁采臣手中有补气丹,否则连恢复灵气都成了奢望。
洛桑一边修缮边侧过头与宁采臣说道:“你不叫陈莫求,你叫宁采臣。”
宁采臣点头:“对。”
“出门在外总得有个自己的姓名。”
“我的名字是真的。”
“我知道。”
“你如何知道?”洛桑好奇问道。
“我有一个朋友喜欢看别人的眼睛聊天,可以从别人的眼睛看到真假。你的眼睛很真挚。”
“是许岐许剑仙吗?”
宁采臣微微一愣,随即笑道:“是的。”
“你与他很相似。”
“你见过许祁?”
“我在画本中见过,我自小便仰慕这样子的人。”
“那么你现在岂不是很仰慕我。”
洛桑浅浅的笑了起来,露出两个酒窝,认真说道:“是的。”
“仰慕一个男人就是喜欢一个男人的开始,这个道理你不明白吗?”宁采臣取出甜酒喝了起来。
“喜欢这样子的男子又何妨。”洛桑眨了眨眼睛。
宁采臣哑然,止住了话头,洛桑此刻突然皱眉道:“宁采臣,你有没有听到别的声音。”
“除了风声还有什么?”
洛桑停下了修缮阵法,开始认真侧耳倾听。
宁采臣也不由得去用心去听。
但是很显然,除了如同鬼嚎一般的风声,他什么都听不到。
他那一缕剑气并不能助长他的修为。
过了一会之后。
洛桑才凝重道:“惨叫声。”
“鬼嚎关内有不祥之物。传闻乃地狱中的恶鬼,此言果真不假。”
“是逃离远航船的船客发出的声音。”
宁采臣也站起了身子,“我去看看。”
洛桑点了点头,她拿出一枚发簪,递到了宁采臣的手上,“凭此发簪我可以找到你。”
“好。”
宁采臣微微一愣,想起在天台山时小倩赠簪的一幕,现在也不知他们是否安好。
心中一叹:“但愿他们能够平安无事。”
他将发簪别在脑后束发冠上,又回到了一层之中,现如今尚存的修士大部分都已经来到一层。
宁采臣又聚集了几个阵师,让他们一同协助去修缮核心之内的阵法。
昏迷的修士皆被自发组织起来的侠义之士搬来了一层,这趟船的修士足有二百多人,现如今仅存仅仅不到三十人。
还有一些人已经乘搭自己的法器逃离了此地。
做完这些事后,宁采臣又转头往一层内已经漏风的破洞中瞧去。
气机扫过,只有无尽的风声,已经黑暗。
黑暗是彻彻底底的黑。
好似要蔓延到船内,把这艘独木难支的船给吞噬了一般。
这个黑暗有些许的怪异,宁采臣越是把气机外放出去,便越加的难以控制自己。
好似黑暗中有个魅惑至极的声音在呼唤着他一般。
让他一步一步走向最深邃的黑暗之中——
恍惚间。
宁采臣听到一声惊呼。
他赫然醒来,双目转瞬之间已经通红如血。
他识海中,桥上的自己,也于此刻举目望来,他的衣袍竟然沾染上了一些黑色。
落在白袍之中,极为刺眼。
桥上的自己乃自己的心神所化,遵循最内心的自己的想法。
白色为少年意气。
书卷为儒家。
金色宁采臣理解为了神灵一途。
而焦黄的洞宁采臣不是很理解。
这黑色又是什么?
入魔的征兆?
这么心急电转间,宁采臣忽然觉察道有十余道目光看向了自己。
他赫然起身,却见是船内仅存的修士。
他们的目光却是有些惊恐。
宁采臣起初不解,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向自己,随即才悚然发觉。
自己的手上居然抓着一团已经没有了皮囊的血肉!
这团血红的模糊被撕扯得如同棉絮一般的血肉,只能依稀判断出,是一个人的胸口。
他心中大为震惊!
他手上抓着这团血肉,包括他惊醒过来后。居然仍旧未能发觉!
他开口问道:“我何时抓的这块血肉?”
这句话问出来宁采臣实在有些无奈。
他自己抓的,自己居然完全不知道,还需得去问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