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尽死汉明关
二人当即爬上了酒葫芦。
酒葫芦拔地而起,陈燕二人相视一笑,只觉前路风景开阔。
天地一览无遗,已然是一片坦途。
三人昨晚喝了半宿的酒,已然熟络,如今拜了师,也不觉得有什么生分的。
燕赤霞年岁稍长,便他为师兄,宁采臣为师弟。
燕赤霞想起昨晚师傅愁眉苦脸的样子,于是便问其缘由。
李长生叹了口气,道:“老夫本想出山收徒,却不料去天台山一路竟如此多到了妖邪!”
“料想有心寻道之人只怕是进不得仙门,却要进妖物肚子里边了,故而愁眉。”
宁采臣皱眉道:“妖邪害人,何不干脆打杀了去?”
李长生抚须缓缓道:“要是放在以往,一剑便打杀了。
常州城隍有意包庇这些妖邪,杀不得。”
“其中诸多牵扯,为师也很头疼。”
燕赤霞闻言大怒,“战事当前,朝廷怎能容这些害群之马?!”
“这位小兄弟,你说要斩了谁?”
燕赤霞正要接话,“斩了常州城隍的狗脑袋。”
突然一想,宁师弟与师傅都没说话,几人又在天上,那这话是谁说的?
他也不由得举目往前望去,只见前方忽然多了一位身着靛青纤银丝官袍的老头。
官袍正中纹着红蓝配色的鹭鸶,是七品的官员,永丰知县。
李长生早便发现了前方的永丰知县,但也没有刻意藏音,只是淡淡道:“傻徒儿的胡闹言语,吴知县也要当真?”
吴知县重重的冷哼一声,声音阴郁,“胡言乱语也是要掉脑袋的。更何况随意污蔑朝廷命官,妄论国事呢。”
“你这是要跟我要人头来了?”
李长生语气不急不缓,面色仍旧平静。
吴知县又把扣下来的帽子拿了回去,脸上淡笑:“岂敢。本知县是希望李道长能够管管自己徒儿的言行举止。”
“别像之前你那些个徒子徒孙,死了都没人拾骨,你说——”
他话还没说完,李长生便纵身而起,大袖飘荡,手中法指一掐,酒葫芦不单能装酒。
还能藏剑。
有一道剑光起,破空而去。
李长生在半道上抓住了长剑,眨眼睛便来到吴知县头顶,眼中满是杀意,又很快收敛起来,一剑斩下,口中喝道:“聒噪!”
一剑之后。
吴知县已经坠落地面,没有了先前的风采,官袍破烂不堪,满是剑痕,他脸上惊恐,“你胆敢杀我!”
李长生已经落回葫芦之上,轻哼道:“你不还没死吗?”
说罢便御风离去了,不再去管吴知县。
吴知县吐了口淤血,风一动,他旁边多了一人。
其人身材高大,着暗金官袍,上纹的也是红蓝相间的鹭鸶,眉心有一黄豆大小的金印,正七品,永丰城隍。
永丰城隍皱眉道:“上头只要我们看住他便可,你又何必去激怒他呢?”
吴知县气急,正要言语,却被他打断了:“真当是君辱臣死不成。惹怒了他,他若真要反了,那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一位成名已久的老金丹。对付你我也就一剑的事。”
“我还想往上挤挤,不想那么早死,帮你收尸倒是可以。”
……
路上,李长生只是道:“常州城隍的麾下走狗,多半是来兴师问罪的。”
宁采臣瞧出了其中大有故事,只是见师傅脸色并不好看,没有多问。
燕赤霞瞒不住心事,有事当即便问了:“师傅,刚刚那人说,我们前面的师兄……”
“都死了。”
“都死了?”
“嗯。”
李长生语气虽然平淡,但就凭刚刚为此动手拔剑,宁采臣觉得师傅内心其实也很不好受。
“为什么?”
李长生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轻声道:“他们都死在了呼啸关外了。”
宁采臣没有再问,燕赤霞脸上也露出肃穆的神色。
是战死。
修士不明明可以远离世俗逍遥天地不问红尘吗?
那死在战场上的修士为的是什么?
江山?美人?父老?
这很难言说。
宁采臣出神的想着,低头看了眼脚下的青山。
或许等自己哪天踏上焦土迎上刀枪的时候会有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