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贼人
小五同田林连续斗了五天,人已比床上的老张更憔悴。
等老张悠悠从床上转醒时,正看到小五一张死了爹的脸。
“小五这孩子,辛苦你了。”
老张颇有些感动,看到小五和妻女都在,心头才松了口气。
“你可算醒了,这几天全靠着小五还有大林子两个孩子。”
张贾氏擦了擦眼泪,坐在床边看着老张,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老张皱眉,问小五道:“咱们的货丢没有?”
小五连忙道:“隔天我就带人进山去把货找回来了,那些货现在也有三分之一打成锄头、锅铲正在铺子上卖。”
老张听言连连点头:“好,好,你能在我昏迷后守好家,可见你能独当一面了,我就算死了也不怕了。”
这话说出口,骇了张贾氏和大丫一跳,就听大丫道:“爹,你死了我和娘可怎么办?你一定要好好的。”
老张笑了笑,说:“不错,我要好好的,都要好好的——对了,那个大林子在家老实吗?”
先前小五就隐瞒了田林的功绩,这时候也不能昧着良心说话。倒不是他良心过意不去,实在是张贾氏和大丫都在呢。
“大林哥人很好,他现在手脚上的毛病也好了,正在帮我做事儿。”
听言,老张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时张贾氏开口道:“我看你这病要不要到县城里瞧瞧?刘老头总归有些靠不住。”
听到刘老头儿,老张的脸色就是一沉。可出乎意料的是,他叹了口气道:“县城太远,说不定会遇到什么危险,我这身子经不得折腾;而若从县城里请郎中下乡,不说别人肯不肯,就算答应了,诊金也不是咱们付的起的。”
言外之意,这病只能找刘老头儿瞧了。
他看众人面色沉重,便笑着道:“别担心,我现在都醒了,说明伤的并不重。”
话是如此,但接下来的半个月,老张的病却越来越重了。
他头两天还能开口说话,自己端饭吃。
但到了后来,脸色就变得乌青,吃饭也不太利索了。
张贾氏吓得连忙去叫刘老头儿过来看病,等刘老头儿两副药喂下去后,老张饭也吃不得,连说话都没气力了。
田林到现在才彻底相信了刘老头儿的话——这老头儿果然是治刀伤的好手,但其他的病落到他手里,就真的要看命了。
显然,老张的命数好像并不好,有急转直下的意思。
隔天他打完铁回了院子,便看见小五正在收拾着包袱。
听小五道:“我要进县城里去,你在屋里好好看家,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不许靠近我师傅。”
田林知道小五怕自己同他争宠,便道:“小五兄弟放心,我包管你走时家里什么样,回来时家里仍什么样。”
田林做了保证,但小五却还是不放心。
他打马离开后,田林也没去找老张献殷勤,而是又到了打铁炉上打铁。
其实半个月下来,老张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他在院子的病床上听得‘邦邦邦’的打铁声,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张贾氏看着他,见他眉头紧皱,于是自己的眉头皱的比他更紧了。
“你现在都病成这个样子了,还胡思乱想些什么?”
听老张道:“大林子,确实是个实诚人啊,可惜了可惜——”
他声音微弱,但张贾氏跟在他身边多年,连猜带懵也懂了他的意思,忍不住道:“难道小五就差了?”
老张皱眉,他没有力气摇头,只能道:“小五不算差,但较大林子心机重了些。大林子这人比较实在,而且又踏实肯干——其实,其实倒比小五更适合做咱家的女婿。”
张贾氏听言抹泪:“小五这孩子是咱们看着长大的,大林子虽然不错,但小五也绝对差不了。”
老张没说话,他真有心招田林做女婿了。但真正让他断了这个心思的是,他听说田林想要修仙。
这是多么愚蠢的想法?一个三十多岁要奔四的人,自己都要成先人埋在土里了,还修个什么仙?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放心吧,谁也越不过小五去。不过大林子是个实在人,咱们得想办法帮小五笼络住他。”
老张动了心思,他觉得自己是活不成了,但老张家想要家大业大,就必须有人帮衬。
田林的手艺和勤劳他知道,现在仓库里大半废铁被田林重铸售卖,全都是田林的功劳。
如果田林留下来帮助老张家,那老张家没了自己,不但不会有所亏损,恐怕还会蒸蒸日上。
“我懂你意思了,这事儿交给我办吧。”
张贾氏也很认同田林的老实,但田林这个老实人此刻正在打铁炉旁清点自己的个人仓库。
“个人仓库的格子是有限的,除非等我有了修为才会扩充;所幸我现在堆积的材料虽多,但种类却很少,所以格子也还够用。”
看着个人仓库里的材料,田林忍不住有点儿头疼:“老张家仓库里的存货不多了,等他家仓库的废铁打完,我能去哪里薅羊毛呢?”
他现在想的是自己也到县城的典当行里收人家不要的废铁。
但事儿难在他没有这样的人脉,而老张经营了几十年,才能用较低价格从典当行里收来废品。
“再干个十来天,等老张家仓库的废铁都打完。他家若再不进城里拉废铁,那我就只能出去单干了。”
田林既做了决定,心里便不那么烦闷了。
但就在他将铁放进水里时,便听得马蹄声响。
他皱了皱眉,小镇上可不经常跑马,或许是有外乡人来了?
因为老张出事,这段时间小镇上格外注意来往的外乡人。
也在这时,马屁映入眼帘,来的并不是所谓的外乡人,而是小五。
但这就更让田林皱眉了,因为小五这才离开半个时辰,怎么突然就回转来了?
再看他平日里心疼的不得了的马屁股满是鞭痕,可见小五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儿,要不然不至于这么着急。
“怎么回事?”
田林拿着铁锤走了出去,就见小五勒马从马上跌到了地上,着急忙慌的道:“是那几个贼人,那几个杀我师傅的贼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