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炼锋号进县城
一班捕快走后,屋子里就只有田林干坐着了。
他思考了良久,觉得自己的决定并没有出错。
任家靠山倒了,是无论如何也对抗不过县尊的了。
自己现在再跟任家纠缠,到头来倒霉的就不单是任家,还包括他自己。
“唉,任家若倒了,我那便宜师傅恐怕也要遭难了。也不对,我那便宜师傅似乎只吃五石散,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吧?”
他一个人在屋子里胡思乱想,就这样熬了一天一夜,县衙的人也没说给他送点儿饭菜什么的。
终于第二天天明,县衙里一阵吵吵闹闹的声音响起,田林就看到披头散发的过山风被戴着枷锁推进了屋里。
过山风看到了田林,哈哈大笑了起来:“好你个田东家,出卖朋友的事儿做的可真干净利落。”
田林一脸生气的道:“呸,你是匪我是民。你烧杀抢掠,我本分打铁,算什么朋友?”
说完,他问捕快道:“大人,不知道老张家现在如何了?”
那捕快摆了摆手道:“你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田林要出门,那边的过山风吼道:“姓田的,我可没对不住你。你的家小我一个没动,倒是你,你出卖我,将来任家不会放过你的。”
田林听言扭过头看着过山风道:“那好,那就让任家干干净净的灭了,我就不怕被报复了。”
他现在虽然有些困,却也没有睡意。
出了门去,所幸自己的马还在客栈好好的。
田林上了马先慢行出了县城,一上官道就打马疾行。
他知道县城恐怕要出乱子,过山风既然被抓,任家是无论如何也逃不掉的。
过山风不是大人物,却是扣死任家,把任家钉死的铁证。县尊如何会放过任家?
此时此刻,似乎只有小沽镇才是安全的。
过了小沽口,田林终于赶到了小沽镇。
但小沽镇此刻寂静无比,一股不妙的感觉从他心头生起。
马匹走在官道上,可看见不远处寥寥升起的狼烟。
那不是边疆用来示警的狼烟,而是有房屋被烧着了。
田林翻身下马,先走到了一具村民的尸体前。
过不多时,他又经过了吴大厨子的小酒馆。
小酒馆的幌子还在风中招摇,但酒馆里却空无一人。
看着碎了一地的坛坛罐罐,田林走到柜台前拍了拍吴大厨子的尸体,冰冷的尸体没有半点响应。
他又扭头看向了吴大厨子的女儿,在后厨门口,那个胖胖的女子此刻倒在血泊中,哪里还有往日的半点笑容?
“卧槽你吗的个比,谁干的?”
田林出了屋,本往老张家走的脚步在刘郎中家门口停下。
刘郎中的门是开着的,血液从门口一直延伸到了屋里。
田林跑了进去,只看见炕上躺着刘郎中的妇人,还有正给他妇人上药的刘郎中。
田林大喜,道:“总算看到个活人了,老头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刘郎中的手颤抖着,手里的小纸包仿佛重若千钧,惹得他上药的手一抖一抖的。
那一包药没能均匀的洒在他妇人肚皮上的伤口上,反而撒在了床上。
就听刘郎中眼泪鼻涕一大把的哭着说:“那些个捕快,说什么咱们窝藏了过山风,说咱们一村的人都是匪,还说任家出身小沽镇,咱们小沽镇的人都是刁民——”
田林道:“这不是胡说吗?任家虽然是小沽镇出身的人,可他们早搬到县城做地主去了,咱们乡民沾了他什么光?凭什么替他担这样的罪?”
刘郎中说:“所有的人都死了,我家老太婆也被一刀捅死了。这些官差才是匪,不,他们比土匪还不如。”
田林发现刘郎中的媳妇儿儿确实是双目圆睁,早没有了一点儿人气。
但他还是说:“刘郎中,你不是什么刀创都治得好吗?你媳妇儿死不了,村里人也没死绝。”
“治不了了,治不了了——这样的刀创,我也治不了了。”
说完话,刘郎中站立不稳,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田林上前时,才发现他的小腹竟然也插着个匕首。
田林没再上前,他看着刘郎中慢慢闭眼,觉得屋子里已容不下活人的气息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一个人跑出了屋子,翻身上马在整个小镇里到处乱跑。
他跑了一圈也没看到一个活人,只看到了一个个乡邻的尸体。
“怪我吗?”
田林忍不住问:“是我不该把过山风的消息告诉小五吗?”
终于,他打马到了老张家。
几个铺子里的学徒本来猫在家里,听到马蹄声后就在院子后门的门缝后瞧。
待看到来人是田林后,就都开了门激动的拥了过来。
“东家,那帮畜生官差,一进镇子就到处抢钱杀人,简直是个活土匪一样。”
“两三岁的孩子,这帮人也不放过。说她们通匪——可小孩子懂什么,哪里能通匪呢?”
“幸亏带头的是小五,也亏得大丫帮我们说了话,要不然咱们也看不到东家你了。”
田林问道:“我师傅呢?”
“任老先生被抓走了,这次估计逃不了了。”
田林又问:“大丫和她娘呢?”
“她们被小五接走了,已经进了城。东家,我们怎么办?”
田林一剑削了柜子,道:“镇上成千口人命,现在做了她家的通天梯了。他们现在拍拍屁股就走,忘了当初是镇上的村民们帮他们家老爷们儿收的尸?”
学徒们看田林心情不好,也都不说话了。
田林这时候不知道该怪谁。
他到现在想起来,他把过山风的消息说出去并没有错。
他若不说,过山风不但会死,他也会死,他的学徒们也会被定上勾结匪类的罪名杀死——而且,还会连累学徒们的家人。
可现在他没死,学徒和他的家人们躲过了一劫,但镇民们全都死了。
这笔账怪谁?
“去棺材铺,把棺材铺里的棺材都拉出来,咱们先把镇上的尸体收敛了,再打点行囊进城去。”
过了半天,田林才说了这么一句话。
学徒们都高兴了起来,他们不是小沽镇的镇民。尽管有兔死狐悲之感,但一样不影响他们要进城的高兴。
炼锋号开到了县城,他们的日子就会好过很多。
县城,可是真正的繁华地带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