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去跟任老先生打个招呼？”

　　汪胖子嘴里这么问，却其实也不想去见任老头儿。

　　所幸田林同他一样的想法，就见田林摇头道：“算了，咱们过去两方都不自在，索性各吃各的吧。”

　　不多时便有两个小姑娘端着四干果四点心进了雅间儿，又捧来了一壶酒。

　　汪胖子坐下同田林闲聊，开口就道：“田兄弟自打进了县城，就再没有回过小沽镇了吧？”

　　田林接过汪胖子递过来的酒饮了一口，叹了口气说：“那地方现在一片死地，还回去做什么？”

　　“那可不是死地。”

　　汪胖子又给田林续了杯酒，接着道：“现在那地方，又迁了许多住户，全是王家的一些下人及家眷；自古来啊，有现成的房，有丰熟的地，就不可能缺人住了。”

　　田林愣了愣，说：“他王家有这么多下人吗？”

　　小沽镇可不小，数百户人家几千号人。

　　“呵，你这就太小瞧练气世家了。”

　　汪胖子道：“一个练气士家，必有一个筑基强者的祖宗。这位筑基老者寿数百年，便能让几代子孙家业蒸蒸日上。这些个子孙再出一些长寿的练气士，妻妾成群下来，生下许多公子小姐。而这些公子小姐，又必配剑奴、抱剑和各色丫鬟、教习嬷嬷等等。”

　　汪胖子伸出手掌比划了几个数，道：“这么算下来，几代人几代家业，那些买来的丫鬟仆人能给他们生多少个家生子？”

　　“你瞧好吧，如今的小沽镇再过一代人，只会比往年的小沽镇更热闹。”

　　田林皱眉，他开始思考起他的未来。

　　也不知自己有没有机会做筑基老祖！

　　但不论能不能做筑基老祖，将来开枝散叶是肯定的了。到了那时候，只怕也要想办法安置那些下人。

　　“小沽镇再热闹，那也不是从前的小沽镇了，我这辈子大概是不会往那里跑了。”

　　田林说着话，屏风后响起开门的声音，紧接着就见两个穿着纱衣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

　　那两个女子一个抱着古筝，一个拿着洞箫，都在汪胖子和田林身前屈膝作礼。

　　拿古筝的女衣女子声音清脆，问汪胖子说：“汪相公，您要听什么曲儿吗？”

　　汪胖子把这绿衣女子往田林身前一推，道：“今天找你来，是要你陪这位田相公喝酒的，你伺候好她就成。”

　　绿衣女子顺势坐在了田林的怀里，也不知身上抹了什么香，田林只觉得软香入怀好不刺激。

　　但他又想到这些个青楼女子，说什么清倌人，也不知多少人上过手，他又觉得心里膈应。

　　要知道，前后两世，他可都是处子之身。

　　虽然现在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之类的话，也没有要给谁守贞洁的意思。

　　可也不想不明不白的，就交代在青楼女子的身上啊。

　　“大伙儿都坐，对了，光吃点心也没什么劲头，这飘香楼里可有饭食？”

　　绿衣女子便同她带来的丫鬟道：“小翠，去叫人摆饭上来。”

　　几个丫鬟开始撤去桌上的干果点心，绿衣女子又问田林说：“相公要不要听曲儿？”

　　田林想了想，道：“那就来一支？”

　　“相公要听什么曲儿？”

　　田林反问她道：“你会什么曲儿？”

　　最后还是汪胖子解了围，听汪胖子道：“就弹个十二娘归乡吧！”

　　绿衣女子这才在屏风旁的小矮凳坐下，她素手轻弹，咿咿呀呀的唱了起来，田林都忍不住被她的嗓音所吸引。

　　不多时下面的人摆饭上来，汪胖子给田林倒了杯酒道：“小沽镇确实没什么可去的，如今小沽镇活着的人，也就只剩下令尊他们还有小五他们几个了。”

　　听汪胖子提到田父和小五，田林脸色一冷，但并没有给汪胖子甩脸子。

　　汪胖子本来是会察言观色的人，但这时候全没注意到田林的心情并不好。

　　他问田林道：“田兄弟知道令尊现在住哪里吗？”

　　田林问他：“他住哪里？”

　　汪胖子说：“令尊现在住的地方，是小五帮他们租的小院儿。如今也开了个铁匠铺子，生意倒也还不错了。”

　　田林冷笑道：“他银子赚的再多，怕也难填饱肚子。”

　　“着啊！”

　　汪胖子道：“令尊倒是赚钱的能手，但偏偏你弟弟有些不争气——原本你弟弟也是仙师，又是书院子弟，我不该多嘴的。但令弟在县城里染上了五石散——五石散这东西，哪里是普通人家消受的起的。”

　　汪胖子话刚说完，隔壁响起任老头儿的声音说：“来尝尝我的五石散，这是州里新进的，比咱们往年吸的五石散要贵十来两银子呢。”

　　声音传到田林这边，汪胖子恰好看见了田林难看的脸色。

　　他笑了笑道：“这位任老先生倒是好大的福气，收了你这么个弟子，能供他吃五石散开销。”

　　其实任老头儿帮助田林良多，田林也不在乎五石散的一些抛费。

　　他倒是好奇问道：“小五又是怎么回事儿，无缘无故的，忽然肯收留别家的人？”

　　汪胖子回过神来，道：“小五现在可发达了，当初查抄小沽镇，他可是发了一笔财。后来又查抄任家，不知摸了又有多少油水。凭他短短半个多月就有了练气二层的修为来看，只怕他发的财绝对不小。”

　　汪胖子嘿嘿一笑道：“至于他给令尊租的小院儿，其实也是霸占任家的产业得来的，做的也是惠而不费的事情。”

　　田林不置可否的道：“看起来，大家离开小沽镇后，倒都富裕了起来。”

　　汪胖子道：“那可不？如今你们几个，哪一个不比我更有钱？只有任家，任家算是倒了血霉。”

　　正说时，走廊外面响起一阵喧闹声。

　　汪胖子皱眉，同旁边拿洞箫的女子说：“发生了什么事儿？”

　　那拿洞箫的女子语气酸酸的道：“还能是怎么回事呢？无非是任家的十七小姐今日要开脸，那些闻讯来的人在瞎起哄吧。”

　　汪胖子听言抓住田林的手道：“兄弟，咱们也去瞧瞧任家的小姐是什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