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石有些惊慌，但马上意识到了这个话题的危险性，压低了声音凑近过来，震惊地问道：

　　“为什么？狼，你为什么要欺骗大巫长老？”

　　罗雀平静地说道：“因为他老人家一心想要维护部族的和平，不希望族人自相残杀。”

　　火石吃惊地看着罗雀，不知为何竟感到有些敬畏：

　　“那……你的意思是？”

　　罗雀凝视着篝火，不断跳跃舞动的火焰更衬得他的瞳孔沉稳坚定：“我的意思是，林这一次绝不会善罢甘休。

　　“族中追随林与左右摇摆的人越来越多，林早在准备等待着这一天，争斗流血已经不可避免。”

　　不与我决出死生胜负绝不罢休。

　　“……大巫长老说，你会向林发出决斗的挑战。”林迟疑地说着，不知为何，语气越来越是虚弱无力。

　　大巫长老是神的使者，无比神秘而威严的人物。

　　然而狼竟然猜测着大巫长老的想法，并且还胆敢欺骗了大巫长老，这是火石想都不敢想象的事情。

　　火石不能确定地问道：“你会在所有族人面前……堂正地夺下我们的新娘……狼，你是要向林发起挑战吗？”

　　闻言，罗雀注视向了火石。

　　论起单打独斗，前身狼不是林的对手，我也不可能是。

　　向林发起挑战的话，我只会在所有族人面前鲜血淋淋地死在林的石刃下，留下一缕充满怨恨的亡魂，眼睁睁地看着林吼叫大笑着霸占蹂躏小麂。

　　再看着他驱逐赶走你和所有忠诚于我的族人，一脚踹开父亲，得意洋洋地登上族长之位。

　　“是的，我会的。”最终，罗雀平静无波地回答道。

　　火石张开嘴，露出了矛盾的表情，欲言又止：

　　“……我想，你需要好好做一下准备，是我们需要好好地做一下准备，狼，你一定会赢。”

　　然而火石的语气毫无底气，他不畏惧为了抢夺自己的新娘与林拼死一战，战死是战士与男人的荣誉。

　　但如果换成了狼，一切就不一样了。

　　向林挑战，狼会死。

　　狼如果死了，他要怎么办？

　　他会为狼复仇，也向林挑战。

　　然后他也会死。

　　他的新娘的誓言或许便会成真，第一个孩子一定是他的，之后的孩子便不可保证。

　　狼的新娘小麂呢？

　　她是会为狼殉死，还是会为林生儿育女？

　　看她那副乖顺的模样，应该会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屈服于林吧。

　　之后，她会为狼留下一个孩子吗？林又会怎么对待那个孩子？

　　但是，不论如何，我会陪着狼一起堂正战死。

　　火石的神情坚定了下来，重复说道：

　　“狼，你一定会赢。”

　　“是的，我们一定会赢。”

　　罗雀亦冷静地肯定重复，将火石表情的变化全数收入眼中，却仿若未见。

　　“先把我们的新娘和大巫长老安全地留在我舅舅的部族。”

　　罗雀继续平静地说道：“马场里有我的两百多人，舅舅会支持我三百勇士，父亲手下至少有百人会因我一呼而应。

　　“我会带着你和所有忠诚与跟随我的战士，杀回去。“

　　堂堂正正地杀死林，但不是逞匹夫之勇。

　　“我们要赢，也绝不能死。”

　　火石看着罗雀沉在眼底的那抹仿若燃烧的果断杀伐之色，目瞪口呆！

　　一直以来，火石与狼形影不离，是与狼同生共死的伙伴，他重视狼胜过一切。

　　但是此时此刻，他第一次对狼生出了一种敬仰与畏惧的强烈感受。

　　——

　　火石很能说，也很会听，经常会把在外面听到的各路消息告诉狼。

　　与此同时，他的嘴也向来很严，绝不会把罗雀的计划泄漏出去。

　　罗雀很放心。

　　队伍里的族人们完全不知道不久后将会发生的这件大事，有说有笑的围火饱餐了一顿，之后又纷纷去休息。

　　罗雀昨夜在树上搂着小麂睡了一夜，小麂睡得非常香甜，他却睡得很糟。

　　于是，他今天寻了一棵更茂盛的树，一处更高更隐蔽的树杈，决定再次躲开自己的小小新娘，好好地睡上一觉。

　　可是，当队伍族人们声响渐小，鼾声渐起之后。

　　那个小小的黑影又不声不响地出现在了树下，仰起小脸，望向了树上。

　　给她当一夜睡床并不算难受，难受的是身体躁热的煎熬，及对意志的考验。

　　罗雀闭着眼睛躺在被茂密枝叶包围着的树杈上，决定装作没有看到她，安静地等着她离开。

　　月亮渐渐升起，从头顶的一个树缝走到另一个树缝中去。

　　她在树下站了很久。

　　站累了，她便会倚靠到树下稍作休息，但很快又会默默地站起来，继续仰头望向树上罗雀的方向。

　　罗雀的心很硬，况且他白日狩猎非常疲累，明天也需要有足够的精神，便没有理会她，在树上沉沉睡去。

　　月亮爬升到中天的时候。

　　大树的枝叶们轻微地摇动了起来，仿佛下起了簌簌小雨。

　　树上的罗雀马上警醒过来，本能地握紧石戈，将目光投向了下方。

　　他却无语地看到，那个固执倔强的小小黑影用小手小脚扒住树干，轻手轻脚地自己爬了上来。

　　然后，小麂再次出现在了罗雀的面前，双手抱着树干，赤裸的小脚下踩着轻轻摇动的树枝，默默地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

　　罗雀有些哭笑不得，但更无奈于狼身体的不争气，只是看着她裸露在外的肌肤与腰肢略作想象，便无可阻挡地坚硬了起来。

　　昨天夜里，罗雀心底的两个声音打了整整一夜。

　　一个警告着：你不能碰她。

　　另一个劝说着：她是你的新娘，你可以为所欲为，这样或是那样，全凭你喜欢。

　　罗雀知道，狼身体难以抵抗的燥热，使他心中的天平已经渐渐地偏向了第二个声音。

　　于是，这一次罗雀没有再客气温和地询问邀请她，而是直接了当地低声说道：

　　“我今天想自己睡，你……”

　　小小的黑影马上轻声回答道：

　　“妻子应该和丈夫一起睡。”

　　罗雀无言以对，并且一阵口干舌燥：“我们需要回族完婚之后才……”

　　但小麂已经爬了过来，再次用默默地脸庞贴上了他坚硬滚烫的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