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杀手剑无生
“怎能不多虑,你可知道我们将面对是什么?”
“那是大虞千年底蕴、是百代基业,更是一股洪流大势。”
赵浮生端起酒杯,如鲸吞牛饮般猛灌上一口,“曾几何时,我苦读圣贤书,为的也就是齐家治国,自比于宋相穆圣,可如今,却要想办法颠覆这一切。”
“当真是如梦如幻啊!”
他感慨不已,望着画舫窗外,幽幽的目光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们文人就是矫情。”
陆迟如今一介武夫,完全能坦然的说出这句话,
“人贵有自知,像我们这种不上不下者,随世逐流便是最好的选择,趋利害,避阴阳,能活下的路就是好路。”
“谁不让我活,我就杀谁!”
身为老百姓为什么要造反?
终究的一个原因还不是活不下去。
至于大虞的所谓风骨、所谓底蕴、所谓精神!
那是上层阶级想的事,与他们这底层有半毛钱关系。
“不一样的,诶、你不懂!”
赵浮生看了看陆迟,有股说不出来的惆怅。
“是是、我没你懂。”陆迟也懒得多说,
“来、喝酒!”
“喝!”
几杯酒入腹,便是陆迟也有些微醺醺。
自窗外眺望穹庐,碧天之上满天星汉,与江水上的粼粼波光交相辉映,耳畔间传来的琴瑟声、丝竹声、诵诗声、靡靡声、不绝于耳!
陆迟兴致正浓,邀月而歌。
“少年侠气,肝胆洞、毛发耸、立谈中、死生同。一诺千金重…”
……
夜过三更时!
陆迟身上酒气正浓,回到家后,被一阵凉凉晚风吹拂。
身子一阵踉跄,似倒非倒,摇摇晃晃。
咻!
凉风中,一道杀气散开,悄无声息。
剑气仿佛毒蛇一般掠过,直取陆迟的脖颈处。
这一剑的时机与角度可谓是拿捏得恰到好处。
形成一记致命的绝杀。
“剑无生!”
这是眼下、彼时彼刻递出一剑金鹤楼杀手的名字!
剑出无生。
他是金鹤楼中铜牌杀手精英,所杀之人,无不是一剑封喉,让被刺杀者临死之前都无法有半点反应,甚至意识不到死亡。
因为他不仅仅出剑快。
更是对出剑的时机把握得异常充分。
好比现在,在这一剑递出后。
基本上能宣告任务的完美结束。
他相信没人能躲避这一剑。
“七十二!”
剑无生低语一声。
这是他成为金鹤楼杀手以来,所执行的第七十二项任务,也是所刺杀的第七十二人。
待刺杀此人后。
他就能晋升为一名银牌杀手了。
想到这,剑无生那冷漠的表情上多了一种看不到的满足感。
杀手、杀人,天生如此。
锵!
如毒蛇般的长剑吐出凌厉锋芒。
无形的剑气呼啸,斩破真空,映在陆迟的双眸之中。
“七十二,它对你而言是什么有意义的数字吗?”
同样的,一道轻语传出。
陆迟的眼眸清澈而明朗,如黑夜中的两盏铜灯,不仅映照着剑气,也倒映剑无生的身影。
平静!
淡然!
古井无波!
看不见半点恐慌感。
剑无生不能理解,生出狐疑,为什么有人在临死前还如此的平静。
但下一刻他明白了。
只见身前的男人不疾不徐伸出两根手指。
在这一刹那,时间仿佛静止,或是被放慢了数百数干倍,慢到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如定格。
铿锵一声。
交击的声音清脆若银珠坠地。
剑无生瞳孔紧缩,自己的剑竟然没能斩断对方的水指。
被挡下了?
怎么可能?
眼神中充斥难以置信。
在这种时机下的无生之剑,对方是怎么做到的。
“你太慢了。”
陆迟漠然一声,屈指轻轻一弹,将剑无生的剑身弹开。
同时,抬腿踢来,劲风呼啸,直取他的脑门。
剑无生只觉得凌厉的劲风刮在脸上,他仰身倒下,避开这强势无匹的一击。
咚!
电光火石之间,他身子凌空摆动,剑身宛若一道寒光飘摇蜿蜒,速瞬间形成了一条宛如真正存在的长蟒,寒光冷冽。
陆迟则劲气运行,朝上窜起,身子似陀螺般旋转,强劲的劲气飞速漫卷,近乎在眨眼间形成一道小龙卷,砂石飞扬,扰乱视线。
他催动地元炼铁手,双手覆盖一层劲气。
于急旋中收势,出拳。
与剑气相击之时,铿锵声不断。
但剑无生却心中陡生寒意,他察觉到自己的剑气被一道道崩碎,长剑正在传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地元炼铁手专断刀剑,在刺杀我之前,难道连这点情报都没法获取吗?看来金鹤楼也并不怎么专业!”
陆迟冷冷的说道。
长臂一扭,将剑身折断。
剑无生借势撤回,目视着手中的断剑,短暂的沉默后以嘶哑声音道,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存在?”
身为合格的杀手,他自诩天衣无缝,收敛自身杀意后哪怕就站在目标面前也难以被发觉。
可在陆迟面前,似乎漏了什么。
“大概从你看到我的第一眼开始。”陆迟慢声道。
“这不可能!”剑无生陡然沉喝。
第一眼时,他化作普通人,只是远远的瞥了一眼而已。
没有人能在这一眼中分辨出他是杀手身份。
哪怕是金鹤楼的阁主,那名将杀道修炼至出神入化之境也不行。
“我记得你当时扮作渔夫是吧,有模有样的,混迹人群,脸也大众;后来又在街上看到你,扮作纤夫;又在游仙台当作客人…”
“为引你出手,我还故意露了许多破绽给你。”
“但你的耐心远比我想象得要更深,连我都不得不佩服。”
陆迟一五一十的道来。
换做是黄庭含珠心法未突破前,他是发现不了剑无生的,但在心法抵达第二境化实之后,神觉有感下,让剑无生便无所遁形。
有时候他都惊讶黄庭含珠心法的玄妙。
这绝不是一门寻常本经心法。
剑无生手中断剑轻颤,心中陡生寒意。
这人…比他想象中还要可怕。
“你在游仙台醉酒也是故意露出的破绽。”
“那倒不是,情至深处,不醉自醉,你的存在对我来说没那么重要。”
陆迟摇摇头,“原本我在想,如果我现在放你离去,金鹤楼会不会撤下那什么名单,但转念又一想,每隔一段时间让金鹤楼派来几个杀手让我杀杀,能让平平淡淡的日子添点色彩,其实也似乎不是件坏事。”
剑无生:“……”
就连金鹤楼存在数十年里,也找不到第二个如此狂妄目标。
太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