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蝉蜕而新生
这不扯淡呢。
朱鹿溪不太信。
因为记忆中的父亲深受大汉礼仪影响,是个很温和,没什么架子与脾气的国王。
你让他文章他是一流的,字画那是二流的。
军国勤勉,问对政事他是三流的。
至于修道,那是扯淡的。
他也没修过道呀,能祈雨?
要是朱鹿溪没修行前,赵冲这话他也就信了。
但修行后他知道了,大多数术法都是需要法力的。
要不然就算学会了,也施展不出来。
就和朱鹿溪此前的御风术一样。
即便是学会,可你没法力,故此施展不出。
而法力通常的修成,需要功法,比如炼精化气,长年累月。
再比如吃灵果,仙果,仙丹一类。
朱鹿溪的父亲不可能修道,至于灵果仙丹那更不可能了。
要是有这玩意儿,肯定先给他吃呀。
不过朱鹿溪想到五妹说过,有些特殊术法不用法力倒也能施展。
难道他父王学的是这种术法?
不清楚。
雨来的快,去的也快,灌溉了庄家后,便结束了。
“王子,雨停了,咱们走。”
车马在城市的大道上行驶。
朱鹿溪看到了许多百姓。
这些百姓的精神面貌相比方原镇看到的要好上不少。
有衣穿。
虽然衣服不多,补丁也密集,但至少是有衣穿的。
体态也更为饱满。
不像是那种长期忍饥挨饿,吃不饱穿不暖,瘦脱骨的样貌。
城市还算热闹。
道路两排,可以看到一个个跪倒在地,高呼国王、国师千岁。
朱鹿溪掀开布,静静的看着这一幕,扫过一张张脸,与一双双眼眸对视,他并没有说什么话。
王宫。
“王后,大喜,大喜事啊!”
侍女急匆匆地跑过来。
端坐在床榻上的妇人,双眼红肿,手中轻抚着一间衣衫,她的双眼无神,面容憔悴。
妇人很貌美,朱鹿溪的眉宇容颜间便与她有许多相似之处。
“能有什么大喜。”妇人拂过眼角,端正了仪态。
“往后,真的是大喜呀,王子他回来了!”
侍女激动的禀告着。
“你又在说胡话。”王后看向侍女:“我都没糊涂,你这丫头年级轻轻难不成糊涂了。”
“王后,我真没糊涂,是赵冲侍卫遣人前来报信,他找到了王子殿下了!”侍女激动的道:“是真的,没骗您!”
“你……可是说真的!”
姜王后颤抖着声音,三步做两步上前,紧紧抓住她的手:“小妍,你可没骗我?”
“赵冲侍卫带着王子已经到城门口了,他们马上就要到了。”
“什么!快快,快去通知大家去宫门口迎接我儿!”
姜王后震惊又惶恐:“小妍,你看看本宫脸上这身喜庆吗?衣衫上有没有脏东西,脸上是不是很憔悴?”
“没有,没有,王后很漂亮,仪态很端正。”
“好好好,那快通知大家,通知仪仗队,去迎接我儿!”姜王后喜极而泣。
姜王后的话音才落,门口便传来一道亲切而熟悉的声音。
“母后。”
这一声令姜王后的身躯一颤,整个人僵硬当场。
她缓缓转身,看到她那儿子,顿时泪如雨下:“我的儿啊!为娘想的你好苦!”
“这些天你去了哪儿呀,你是不是受苦了,你从小娇生惯养,这些日子可怎么过来的,没缺哪里,伤着哪里吧。”
姜王后原本以为能够忍住。
但看到儿子的那一刻开始,眼眶中的泪水,很不争气。
“母后,这些天我在外面过的很好,只是一时间迷了路。”
“那你怎么不回家呀,让为娘那样担心。”
“我刚好前几天碰到了赵侍卫,这不,就立马赶回来了。”
“我也没受伤,你看,我身体还壮了呢。”朱鹿溪在姜王后面前转了几个身,笑着看着妇人:“这些天大鱼大肉,吃的很好。”
姜王后满心欢喜,频频点头。
“蝉儿,你的性子怎么如此活泼了。”
“蝉儿?是在叫我?”朱鹿溪微微一愕。
姜王后脸色有些不悦:“你这孩子,怎么连自己的乳名都忘了。”
乳名?
朱鹿溪仔细回忆了一下,眉头一睁。
想起来了。
他的乳名好像是蝉儿。
听大家说他出生的时候,王宫大殿挂了一只特别大的七彩蝉于蛛网蜕壳,走向新生。
朱国王与姜皇后感觉这是大喜之兆,于是为了讨个好彩头,便娶了个乳名蝉。
“母后,对对对,我险些给忘了。”
朱鹿溪嘿嘿一笑:“母亲这段时间可有想我?”
“想,可想死我了,我都险些以为你遭了不测呢。”
“蝉儿,听他们说,你不是被妖怪抓走了吗?最后是如何逃生的?”
“我是被一位女侠从妖怪手里所救。”朱鹿溪回答。
“女侠?”姜王后疑惑。
“嗯,这位女侠行走江湖,学了一身武艺与道术,我被妖怪掳去时,刚刚被她所遇,于是仗剑出手,将我从虎口救下。”
“好好好,如此就好。”姜王后拉着朱鹿溪的手,轻抚他的手背急忙道:“那咱们可得好好倍礼谢谢她。”
“嗯嗯,我已经好好感谢她了。”
姜王后轻瞟了他一眼:“你有什么能感谢的,等过上几日,备些厚礼,本宫亲自去感谢这位女侠。”
“好了,王儿,你刚刚回来,舟车路远,想来了也乏了,先去睡上一觉吧,睡醒了,睡足了,咱们再说。”
“好的,那母后,儿子就先退下了。”
朱鹿溪走后,姜王后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她看着朱鹿溪的背影,怔怔的,最后竟有两行清泪流出。
“起驾,随我去陛下丹殿。”
丹殿。
姜王后推开大门,一股多种混合物的味道飘入鼻中。
大殿很暗,即便是青天白日,都感觉极其的隐暗透凉。
淡淡香薰飘出,姜王后鼻翼微嗅,她微微一遮。
“王后怎么来了。”
房间深处,黑暗处传来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
殿中没有掌灯,也没有任何侍从,姜王后缓缓走了进去,径直坐在了木椅上:“蝉儿回来了。”
“蝉儿回来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怎滴没人过来告诉我!”
中年人的声音很高兴。
“也就今天的事,甚至说刚刚的事。”姜王后眼角有些疲倦,平静的诉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