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真的与王凝璇二人并肩离去。

　　林晚霜越看，心里就越发不是滋味，攥一把泥土全在手心。

　　原本走在顾寒身边的那个人应该是他，顾寒照顾的也应该是她。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自己选择了修仙这条路的时候，就变了。

　　“不！我才不后悔！”林晚霜察觉到自己心底的变化，拼命摇头，可心里这种感觉却瞒不了自己。

　　现在顾寒的样子，林晚霜真的好陌生。

　　听着林中依稀能够入耳的狼嚎，林晚霜只能忍痛站起。

　　慢慢跟上两人却又不想跟得太近，脸上被刺激的火辣辣的痛。

　　心中暗自下定决心。几日之后的百年大炼境一定要取得头名，让顾寒不敢再这么对自己。

　　“顾寒，你会为你今天的态度后悔的。”

　　顾寒见她跟上，倒也不在意林晚霜心情了，只要林晚霜能活着，管她怎么想。

　　自己曾给过她选择。

　　是她自己选择了放弃。

　　当下重中之重是找到龙林裂仙鱼，这妖兽化形，一旦尝了人血，短期内并一定还会作案，若不及时出手，这附近村子怕是要遭殃。

　　不多时，三人并行来到最近一座农院。

　　潦潦草草，简简单单些许篱笆做成简易的围墙。

　　整个房屋使用长型茅草搭建，几乎没有什么避寒能力。

　　庭院中看不见什么农具，只有简单的一把锄头，看起来也是用过许多年了，木头腐蚀的不像样子。

　　天色将黑，这家院子莫说灯笼，连最简易的煤油灯都没有一盏。

　　庭院里一长一少对于突如其来的三人显得莫名惊恐。

　　蜷缩依偎在一起，手里还拿着木质农具。

　　“什么人！”

　　顾寒上前交涉，仔细看了面前二人一眼，皮肤黝黑，皱纹繁多。

　　双手指甲缝里还有常年劳作残留留下的泥土污垢。

　　男人身子有几分佝偻，应该是常年下地劳作导致的腰间劳损。

　　小孩子则是有几分发育不良，身体瘦小，看骨架约有八九岁，可站起来，看身形只觉得才五六岁而已。

　　“莫怕，不是官府，也不是妖怪。”顾寒看得出二人对自己身上富贵之相颇为敏感，尤其是盯着自己腰中的玉佩。

　　想来是人间的日子过得实在太苦了，税务苛刻，官府如洪水猛兽比妖怪还可怕。

　　“我们都是山上修道的道士。”

　　“听说村子里死了人来除妖的。”

　　顾寒没有搬出凛冬仙门的名头，一来是觉得农夫根本不认识。

　　二来也怕与这两位产生距离。他们从心底中畏惧那些高高在上的人。

　　“道爷？”农夫干咳嗽一声，脸上挤出一丝苦笑，半卸下身体的防御状态。

　　“你咋知道村子里死了人？”

　　“兴是你们村的人禀报的吧。”顾寒接过他的话，顺势扫了一眼屋内。

　　里边狭小的空间几乎容纳不下，五个人同时在内，哪怕就父子两个人住着，恐怕也显得拥挤。

　　农夫也注意到顾寒的眼神，尴尬笑笑，自顾自出口解释。

　　“也不想把屋子弄得这么憋屈，只是都是太冷，房间大了容易冷，聚不住暖气。”

　　王明璇自小身载道门，过的都是锦衣玉石神仙般的生活，从来不曾要想到原来神仙之外的凡人，会过得这么辛苦。

　　就连寒冷都有可能是知道凡人的因素之一，心中不免感慨。

　　“阿叔，为何不搬去别的地方？这里穷乡僻壤，活着也太艰难了。”

　　且不说周围妖兽繁杂，就说四面环山，耕地稀少，常年湿寒的天气就叫人觉得难受。

　　“我这里有些人家用的银子，拿去换几身暖和衣裳吧。”

　　一老一少都怯生生的不敢收下，他们生活的岁月，里可没有怜悯两个字。

　　顾寒轻叹，不由分说将手中的银子塞进了这老伯手中，王凝旋此举不过杯水车薪。

　　世道如此，要改变的当是这世道才对。

　　顾寒心里没有过分怜悯，世人春秋冬夏太多悲苦，如果自己心肠这么软，修仙万年的路是走不下去的。

　　他倒想着，反正给了银子，也好问些有用的东西出来。

　　“不知村子里死了几口人，又是什么样的死法？”

　　“性别有什么特征？”

　　“伤口在何处？”

　　得了王宁璇的银子，这农夫说话也稍微大胆起来。将这几日村民尸体的惨状，大概描述一遍。

　　顾寒听的认真，也观察的认真，农夫说话虽有几分前言不搭后语，可基本上属实。

　　情绪也稳定，不像是说假话。

　　林晚霜听的入神，“这妖兽还会用冰刃，难不成已经不是二级的实力？”

　　“如果尸体都是被割破血脉，失血过多而死，那这只妖兽修为定然不浅！”

　　王琳璇也点点头，学会用兵器的妖兽，不可能只是二级，看来这一次宗门的情报有误，至少是一只三级的龙林裂仙鱼。

　　“小寒，三级可是对应着金丹修为，妖兽的三级与人类的金丹几乎天差地别。”

　　“靠先天之力，妖兽三级之后便不是人类金丹一人能抗衡，少说也活了三四千年。”

　　“等待会看过尸体，如果情况属实，我们还是尽早撤退。凭我们这修为是搞不定的。”

　　农夫没必要说谎，更何况是这种事实。

　　两位女子已经基本将此次任务划定为不可能世间。

　　只是顾寒沉默不语，低头凝思。

　　“几个尸体上都是利器划痕，湿身干瘪，毫无血色，像是失血过多致死。”

　　“固然有一种可能，是这只妖兽实力已经超出情报，可能是三阶妖兽。”

　　“可我看不像是妖兽所为，更像是他杀。”

　　林晚霜被顾寒的话语惊到，退了半步，脸上满是疑惑。

　　“你的意思，根本不是妖兽杀人，而是凡人所为？”

　　“这怎么可能！”

　　“凡人之间的争斗，有他们自己的官府，不会禀告仙门，这个村子有再大的胆子也不可能虚报！”

　　农夫被顾寒的话吓得结结巴巴，张牙舞爪的向顾寒解释。

　　“不敢！我们可真的不敢，那一只妖兽，村子里的人都见过。”

　　“血盆大口，吓人，吓人的很。”

　　“我们都是老实人！不敢骗人！”

　　王凝旋看农夫被吓到，赶紧戳了戳顾寒后背。“师弟，确实如此。”

　　“他们没理由虚报啊！”

　　“兴许就是情报有误，是一只三阶的龙林裂仙鱼。”

　　顾寒目光扫向林中，一双眉头拧得越来越重，看来这案子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去看过尸体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