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色,遮掩了一切的黑暗。
女孩束起高高的白发银丝马尾,彰显她的干练,配合白色干净的卫衣,不拘言笑的面庞竟孕育出几分不食烟火的气质,美中不足的是皱紧的眉头不轻易间松弛,任谁看上去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意味。
此时的她手里攥着一杆用布条裹住的物品,追赶着一只浮游灵,跑过人行道,却在穿过了重重人群时追丢了。
丧失目标的她不由停下脚步,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坐上去。
这只浮游灵是她在放学的路上偶然碰到的,正偷偷摸摸的跟着一位上班族吸**气,让她窥破了踪迹并挨了自己一剑一路追杀。
按理说小小的浮游灵只会漫无目的的游走,灵智不高,而它逃跑的路线看起来没有任何章法,但从她的手掌心中溜走了。
是人为圈养吗?古缘瑶有了自己的猜测,随后冷哼一声闭目感应。
那只浮游灵中了自己一剑剑气还没有消散,如果时机恰好的话应该就能抓住它,顺便抓住浮游灵的幕后主使。
今天虽然遇到他是一件大事,搞的她心神疲惫,多年的仇恨岂是那么一剑便能全部宣泄出去的,但这就不意味着她愿意放过那只浮游灵。
多少年了,心中的复仇之火依然在逐渐燃烧,烧的越发灼热。
还记得当初,那份恨意,那份偏执的恨意,似乎要将她的胸口裂开,仿佛这样,才可以掩饰住那丝恐惧……
“到了。”出租车司机按照指示停车说道。
古缘瑶睁开眼睛,付过车钱后下了车,映入眼帘的是一栋公寓楼,墙壁上全是掉了漆的痕迹,各类衣物隐约的挂晒到窗沿,岁月腐蚀出锈斑的栏杆无一不展示年代久远,在这个高楼大厦的时代如同脱了轨。
而此刻,对那道剑气的感应却微弱起来,不,更像是被居住户主人烟掩盖,再过不久,那道剑气会消散,这次的追赶会无功而返。
明白这点后,她抓紧时间赶紧行动起来,手里攥着一杆布条物走进公寓楼。
经过层层筛选,古缘瑶在其中的一层楼层停下,剑气在消失的前一刻唯独在这一层感应最强烈,很有可能是被他人抹去……浮游灵背后真有幕后主使?
古缘瑶疑心重重。
这一层一共有四户人家,怎么辨认,古缘瑶大感头疼,心想着又要想个合理的借口来,以免对方不合作怀疑。
这般想着,她敲响了一家人的门,礼貌开口:“你好有人在么?”
不多时,门咯吱咯吱的拉开,是一位行动不便的老人拄着拐杖打开了门。
“我不买保险,你走吧。”老人家一口断定,不给古缘瑶好脸色看,准备关门。
“老大爷,先别管。”古缘瑶存疑阻拦老人家关门。
“怎么了,还想强买强卖啊。”老大爷不干了,急了。
“大爷,不是。”古缘瑶刚想解释一下,旁边的一家人门打开了,一位妇女探出头,应该是动静太大,吵到隔壁一户人家。
老人家这算是有理找到主了,“你看看这女娃子,偏偏不放过俺。”
就凭这得理不饶人的劲,都让古缘瑶有心退去,好在那家妇人可能是见古缘瑶一个小姑娘,好说话,把老人好说歹说哄进去,这次抽出空向她解释这位孤寡老人让上门服务的给骗了一次,因而对一些不认识的人抱有敌意。
这一搅局,令古缘瑶也不知道追查给怎么进行下去了,忽然他注意到,四户人人家有三户都听闻动静出来了,除过老人妇女还有一个男人,剩下的一道门紧闭不开。
古缘瑶留了心眼,向妇女探消息,“那家没人住吗?”
妇女看到紧闭的房门表情略感奇怪,“不是,里面住的是一个刚辞退没工作的小职员,最近都不见他的人影。”
古缘瑶把握到关键信息,凝神走向那扇紧闭不开的房门,轻轻扣响。
“你是谁?”那料到门在她敲响的刹那间打开,身上套着一件脏兮兮的衬衫的年轻人走出来,抓了一把发福的肚子,看到古缘瑶眼底闪过丝丝的贪恋。
他一直在门口偷听……古缘瑶见对方这么快开门意识到不禁心存警惕,眼神瞥向年轻人身后的屋子,察觉到一丝阴祟的气息。
古缘瑶心中有了确定,不加掩饰的道:“那浮游灵是你圈养的。”
年轻的小职员面色大变,迅速合上门古缘瑶早有准备转身一个飞踢喘开门,巨大的力度甚至让对方酿酿跄跄的后退两步。
该死!年轻职员见事情败露第一时间抱住一个坛罐,眼瞳褪去黑色化作白瞳,嘴里念叨有词。
“……摄魂有术…驱魂有法…地藏齐天…万物尽染……”
怀里抱着的坛罐像是水开了一口作响,盖子破封,里面的风吹啸而出,一道虚影张牙舞爪的塞满这间狭小的房间,气势汹汹的嗡鸣一声,吹乱了古缘瑶额前一缕白发。
“外强中干。”古缘瑶评价了一句关上门,她并不想要其他户人家知道。
年轻职员被她那句外强中干的评价激怒了,大吼一声,“那就来试试!”
漂浮他头顶的虚影抬手压过来,古缘瑶格挡住重压,解开布条展露一柄剑,剑鞘符文闪烁顶开虚影的重压,身法飘逸的踩墙绕到浮游灵侧方,甩剑劈砍到浮游灵身上,入剑三分浮游灵吃痛激怒了它。
古缘瑶趁此机会又一个剑花刺向虚影下方的年轻职员,却被激怒的浮游灵狂暴的攻击逼的只能防御,一番无果的攻击下来凭她的性子也憋出火来。
“未经官方允许修炼邪术,这是罪一。”古缘瑶利剑出鞘气机锁定,眼底的厉色令人不敢轻易直视。
年轻职员顿感不妙,操控浮游灵抢先一步出手,结果一招剑气贯穿浮游灵,本命魂灵受到重创导致他“哇”的吐了口鲜血。
“操控浮游灵吸食活人精气,这是罪二。”古缘瑶腰间抽出符篆封禁,两座圆形法阵金光灿烂,锁链捆绑浮游灵并且还在收紧。
“面对特调局的专员违命不从,这是罪三。”古缘瑶剑指吓的动也不敢动的年轻职员,一道禁法咒打过去。
“你还有什么话可说。”古缘瑶俯视地上失去行动的年轻职员,他倒是没多少慌张,仿佛对这样的事早有预料。
“不亏是特调局的人。”年轻职员轻嗤一声,不服气的转过头。
古缘瑶自然不会跟手下败将多说一句,冷冷的瞟了一眼不再理他,打通特调局的专属电话,她跟着沈雪嫣,加入特调局没多久,还需要混个脸熟。
就在她拨打电话的时候,门口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应该是外面那几户人听到里面的动静,想查看情况。
犹豫片刻,古缘瑶放下手机走到门前,推开门的一刹那,她顿感自己的心凉半截。
其他三户人家站在门口,三人围成个三角形站到门口,眼瞳全部化作白瞳,怀里抱着一个坛罐,齐声默念。
“……摄魂有术…驱魂有法…地藏齐天…万物尽染……”
古缘瑶提剑格挡但给震慑倒飞出去,身后的墙壁挡住她的身体。
此时的她已经狼狈不堪,白色干净的卫衣沾染上灰尘,白发银丝如瀑般散落,嘴角挂着血迹。
古缘瑶擦掉血迹,脑海里回忆起原先发生的种种一切,老人、妇女、男人、年轻的小职员……他们是一家人。
幕后主使不是一个人!
意识到这点后,尤其是面对这种情况,心头难以抑制的涌现各种复杂的情绪,不知道是悔恨自己管这闲事干什么,还是恼怒放松了警惕,又或者是气愤自己,连他的背影才勉强追赶上。
年轻职员的禁法咒已经解开,满是怨恨的爬起身子来,死死的盯住她,咒骂着决定了她的后果,“她重创了我的本命浮游灵,我要把她宰了当作我的浮游灵!”
“话不要说太满,特调局专员的精气是很难得的,可不要浪费。”说这话的是刚才指责过古缘瑶卖保险的老人家,现在他佝偻着身子更像是两足站立奸诈的老狐狸。
“最后斩了她四肢,不然一不留神给跑掉可就不好了。”妇人嘻笑着补充,验真了最毒妇人心这句话。
“最后直到她精气被我们的浮游灵吸食干净,身死道消,留下的残魂才会给你充当新的本命灵。”男人环臂,可能是觉得一切已经尽在掌握。
古缘瑶假装没听见他们说的话,到如今这个地步,想想他会怎么做,任何情绪都是无必要,冷静,再冷静,拼一把!
她下定决心,眼神恢复凌厉,只要剑还在手里握着,便没什么好怕的。
“想顽抗到底。”妇女看出她的意图,“我们四人一起出手,可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
古缘瑶斜挥古剑,激起剑势,这把剑追随她数年时间,锻剑材料更是上等,经过数十天细细打造,样式是西汉时期的汉剑,特点是狭长、收腰、灵巧为主,但对付浮游灵这等虚无生物可以说是极为吃亏的,毕竟她学习剑术可不是为了对付鬼物,而是为了一个人才学的。
剑气似乎透过女孩的双眼对准他们,她想到怎么发挥的优势打败他们的劣势。
夜色不见边际,破旧的公寓楼传出一声爆炸,弹飞出了一块坛罐碎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