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人处于资源匮乏的环境中,注意力会被眼前的琐事占据,形成“稀缺思维”,导致认知带宽变窄,难以看到长远利益。就像在一座大厦里,一楼的人看到的是门前的花花草草,十楼的人能看到城市的主干道,而顶楼的人则能俯瞰整个城市的轮廓。
明见真人已经站在整个奭楙星修炼界的顶端,他算是站在绝对最高的楼顶,而九个核心弟子最多算是爬到五楼六楼罢了。他的讲道自是不同一般,九个人听得迷迷糊糊却又不觉明历。当明见真人逐渐将精神力灌注到讲道中的时候,所有人都慢慢沉浸进去产生了类似于声临其境的效果。
“何为武?以身证道,返璞归真。身即道场,修炼非为外求神通,而是以肉身为舟,渡心性之海。武之修炼,始于形,终于神;形为皮相,神为本源。息为枢纽,吐纳之间,调和阴阳,凝神聚气。气定则神闲,神闲则志坚。修炼之始,必先调息。修炼之极,息无自息,如潮汐应月。无为而修,不执于招式精妙,不追于功力速成,不慕于名闻利养。越用力,越远离本源;越放松,越接近本真。不争不抗,顺势而行,方得自然之妙。心为根本,日用即道。与人争,是未修。与己争,是初修。不与争,方为真修。恼怒时,觉其起而不随。骄傲时,观其灭而不执。恐惧时,照其空而不避。武的每一式,都是对妄念的截断;每一次站桩,都是对本心的回归。......”
九个人都太年轻阅历浅经历事情少,所以听得似懂非懂却又心神俱醉。他们脸上的表情变化多端,时而迷蒙,时而喜悦,时而惊异,再转为坚定。
明见真人很清楚,时间是硬伤,他们九个人经历的太少,心性成长没有时间和阅历的沉淀,根本不可能一蹴而就提升很多。他现在做的特训实际上是拔苗助长,对九个人未来的修炼来说不是好事,但是他不得不这么做。
一方面是征服山门所需,没有比修为强大的后辈弟子更有说服力更能震撼九大门派的了。另一方面是因为明见真人感悟到未来的战争需要高手,他一个人独木难支,必须培养出不只一个返虚甚至更高修为的武者才行。
明见真人的知见超不出奭楙星的局限,他并不知道,即便如此也远远不够。如果没有乾元尊者偶然的想法拐弯在奭楙星留下传承还留下了乾坤珠,如果没有飞鹤借助乾坤珠将梁天枫拐带来,奭楙星的毁灭不可避免。
凡事皆有因果,一饮一啄,都有因和果。突破返虚后,明见真人能感悟到的那一丝天道每时每刻都在警醒他,时间已经不多了,要快,必须要快,不然最终会万劫不复。明见真人反思,若是一切毁灭的话,九个人就算打好基础也会烟消云散,所以现在强行提升他们实在是无奈的选择。
“何为道?道为本源,先天地而生,无形无名。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道不依形质,不可触摸,却生养万物。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道非神明,非意志,道法自然,如潮汐应月,如四季轮回。道无为而无不为,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故道法自然。道不干预,成就一切,不争不抢,无所不包。道如水,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道如风,大音希声,大象无形。道如呼吸,绵绵若存,用之不勤。道为修炼,调和自身之气,一招一式,皆是阴阳流转。以意导气,以气运身。形如行云,劲似流水,凝神聚气,复归先天,心与道合,身与境融。生生不息,周行不殆,不争而立,无我而真。......”
明见真人设计的这次特训分为三步:讲道是第一个阶段,计划是三天。第二个阶段明见真人打算创设幻境让九个人在环境中磨炼心境,这个时间难定,初步计划是一个月。第三步是实战,没有战斗武者终归是温室里的花朵难堪大用。
讲道前,每个人都服下他炼制的营养药液,确保讲道三天的精力。在给杨茵函讲解传承书里内容的时候,明见真人自是融会贯通,神识强大的他能入微调控,炼药能力要比杨茵函强得多。要是有丹方和丹火,他实际上已经能够炼丹。
明见真人的修为达不到像梁天枫师父乾元尊者的程度,做不到灌顶传输,用精神力包裹从而让九个人沉浸感悟已是他能做到的极限。在强者精神力影响下,九个人的记忆能力和武道感悟都会极大增强,即便做不到过耳不忘也差不了多少。
三天后,明见真人已经身魂俱疲到了极限,于是他停下讲道,再次服下营养药液,默默运功恢复,他没收回精神力怕打扰还在感悟中的九个人。
许久之后最先醒来的是张摸鱼,他兴奋地蹦了起来惊喜地叫道:“我懂了!原来是这样!”
这一声喊惊醒了其他人。
青弘跳起来抱住他,嗷嗷的叫着:“我也懂了!我也懂了!”
顾明远和穆衍生还好,虽然没有出声,也是满脸的喜欢和满足。
刘心谱、赵瑞、左余三人有些懊恼,感悟中被打断真的很让人愤怒,不过他们忍住没说话。肖垚却炸了,她大喊道:“两个臭小子别跑,看我怎么收拾你们,竟敢打断姐姐我修炼。”
张摸鱼反应快,拉着青弘转身就蹿了出去,青弘还转头做了个鬼脸。这个鬼脸让肖垚更生气了,怒叱着追了出去。刘心谱看了明见真人一眼,同时也跟其他四人交换眼神,见明见真人没睁眼也没表情,就跟着跑了出去。四个人再次眼神交流后,也跟了出去,有热闹瞧谁还不看呢。
明见真人突然睁开了眼,因为他感觉到缺了一个人,杨茵函竟然没动。他运转已经消耗得差不多的神识探查,不由惊喜,女儿竟然要突破了。惊喜之余不由心一跳长吁一口气,幸亏刚才俩小子的叫声没打扰到她。
用神识控制无声关上门后,明见真人神识传音给肖垚,让她约束众人保持安静,不要影响杨茵函突破。正在跟张摸鱼和青弘狠狠“切磋”的肖垚突然抓住两个兴奋不已的弟弟小声说道:“先别闹了,安静下来,茵函姐要突破了。”
周边看热闹的五个“群众”闻言吃了一惊,不由想道:“大师姐已经养气巅峰了,再突破岂不是炼神境了。二十岁的炼神境,这怎么可能。都是奭楙星的武者,谁不知道突破炼神的艰难,六十岁以下的炼神境武者有没有?还真有一个,杨茵函她爹。”
在肖垚的眼神约束下,大家都静了下来,巴巴地看着已经关闭的门,等着大师姐突破。
等外面完全静下来后,明见真人还是不放心,他散发出精神力笼罩四周,确保绝对的安静和女儿不被打扰。当爹的心情懂的都懂,有事没事都会关爱都会担心。
杨茵函并不知道她爹的焦虑和等候,她只是在讲道的氛围中感悟到了突破到炼神的屏障,并且在继续不断感悟中找到了打破屏障的方法。此前她一直在听道,不舍得放弃这万金难求的武道知识,所以安耐住自己突破到欲望认真听细细感悟。听道过程中她正好感觉身边精神能量浓郁,于是她边听边吸收能量好为接下来的突破做好积累。
杨茵函在老神医的培养下阅历和心境要超出她的年龄很多,所以感悟更深收获更大。讲道声停止的时候她还沉浸在感悟中,没有听到周边的事情,况且忙着吸收能量呢,机会难得管什么闲事呢。不过当身边精神能量开始慢慢变稀薄的时候她还是能感觉到的,于是她决定开始突破。
一个返虚境强者的精神能量哪怕只是一点点也足够养气巅峰的武者享用的,更何况明见真人是放开了消耗。讲道中他全神贯注没发现自己的精神力竟被杨茵函吸收了不少,现在焦急等待中也没注意自己精神力缺少了很多。
有足够能量支撑杨茵函突破很顺利,这要是让守道宗的其他长老知道了必定心里不平衡。他们突破的时候可是千难万险九死一生,如果没有明见真人护法和提供药液很可能会失败身死道消,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对守道宗开始真正接受并忠心耿耿。
等杨茵函完成突破开始巩固,明见真人才放下心来开始收回精神力修炼恢复,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精神力少了将近四分之一。他凝神思索回忆,才发现女儿竟然把他的精神力当养料了。
开心地微笑一会儿后明见真人才想到杨茵函的天赋有多惊人,竟然吸收了这么多能量才够突破的,这又让当爹的更高兴更欣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