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风!”
王星看见小师弟安然归来,高兴的无法言语,大步上前一把将他紧紧拥住,心中激荡难平。
想那三日前,辰风重伤垂危、奄奄一息的模样,这对王星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身为师兄,携师弟出门,那就必须安然无恙的把他带回来,这是身为师兄应尽且必须的责任。
未曾想世事难料,一时疏忽竟让小师弟身陷绝境、命悬一线,这份愧疚与自责,三日来日夜难安,唯有一遍遍祈愿辰风能平安脱险。
没想到今早突然见面,这激动的心情,无以言表。
“大师兄,你看,我全好了。”辰风舒展身形,轻快地抖了抖臂膀,向王星证明自己毫发无伤。
“好!好!好!”王星连道三声好字,激动得眼眶微热,辰风的平安归来,是这几日最天大的喜讯了。
忙抬手轻拍辰风坚实的臂膀,触感依旧,那个鲜活强健的小师弟,分毫未变,心中的欢悦与宽慰,难以言喻。
“四师伯的医术当真妙手回春,如此重伤,仅三日便痊愈如初,简直宛若神助!”王星由衷赞叹。
“是呀!大师兄你瞧,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往后咱们再遇凶险,也多了几分依仗了。”李阳、张林等人纷纷颔首附和,皆以为是四师伯秘制灵药,才有这般起死回生之效。
望着众人满面喜悦,辰风也不好多说,随众人一同欢笑,可这埋藏在心里的事,却有着说不出的苦闷。
“对了辰风,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王星因昨夜值守未归,还不知前因后果。
“这不刚刚到嘛,就看见……”辰风环视周遭众人,略带歉疚道,“是我给大家添麻烦了。”
“哪里的话!只要你平安无事,其它都是小事,不值一提!”李阳朗声笑道。
“是呀,是呀!”众人齐声应和,眼前这点小事,怎能和辰风的安危相提并论。
“不如午时咱们小酌几杯,为辰师弟平安归来好好庆祝一番?”张林笑着提议。
“好呀!”众人齐声叫好,一呼百应。
自三日前大师兄一行人归来,少了辰风的身影,大家心中始终悬着一块大石,惶惶不安,如今辰风归来,也该相聚一堂,畅叙心怀了。
“行了行了,庆祝之事留到午时,眼下晨练时辰将至,你们速速整理衣衫,切莫再迟到了。”王星一脸无奈,这帮师弟素来少有准时的时候。
“那辰风也一同去吗?”李阳问道。
“自然。”辰风应声答道,这般宗门集体修习,绝不能再缺席了。
话不多说,众人换好宗门服饰,收拾妥当,便一同踏出居所,向着翔云场缓步而去。
一路同行,与诸位师兄相伴的暖意漫遍全身,辰风暂且抛却心底烦忧,尽情享受着眼前这份安稳与欢快,只是一路走来,几位师兄的目光都集中在怀里这只白兔身上。
说来也奇,辰风不在的时日里,这兔子顽劣跳脱,几乎能折腾的上天,可如今主人回来,竟安安静静蜷在他怀中,温顺得如同一只柔猫,似要沉沉睡去。
众人心中好奇,你一言我一语追问不休,尤其是何涛,本就喜欢小动物,再加上曾亲眼目睹自己的佩剑被这兔子生吞的奇景,更是对这小家伙生出莫大兴致,刨根问底,想知道这兔子到底什么来历。
辰风无奈,只得将偶遇白兔的经过细细道来,可谈及它的本源出处,自己也一无所知。
转眼一路闲谈笑语,众人已达翔云场上。
此刻武场上人声鼎沸,五门弟子尽数到齐,三五成群谈笑风生,静候晨练开始。
辰风一行人缓步走来,王星居首,众弟子见了大师兄,纷纷躬身行礼,那是发自内心的敬重,也是对他实力的认可。
而目光落到辰风身上时,全场更是惊呼四起,礼遇有加,更有满心仰慕的弟子,径直冲出人群,欲与他握手见礼。
这般盛情令辰风受宠若惊,回想初入宗门时的冷清落寞,与今日截然不同。
“我早说过,天字一号弟子,个个皆是独当一面的英才,昔日那些污言秽语不攻自破,实力,自会证明一切!”李阳借着辰风的荣光,意气风发,颇有些飘飘然了。
此刻星字门队列之中,一众女弟子交头接耳,巧笑嫣然,目光频频投向辰风一方,要说自古女子慕英雄,而今的辰风,已是宗门之中名副其实的少年英雄了。
如此一景,也成了翔云场上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而就在众人目光流连于那群窈窕身影时,众女之间,一道倩影蓦然回首,惊鸿一瞥,风华绝代,瞬间令全场男弟子屏息凝神,哑然失语。
没错,来人正是大师姐秦玉,她那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冰肌玉骨,温婉端庄,一颦一笑皆是倾国倾城之姿,宛若九天仙子谪落凡尘。
此般绝色,令全场弟子无不屏息驻足,叹为观止。
而她的目光,未曾流连旁人分毫,越过人海,径直落在了那个少年身上,而这人正是辰风。
这时辰风也抬眼望见秦玉,二人遥遥相视,浅浅一笑,虽未发一言,却已流转千言万语,流露在眼眸之中。
忽有一道刺骨冷意一闪而过,辰风骤然回身,只见不远处,一道身影正冷眼盯着自己,目光阴鸷。
那人正是天字三号弟子,昔日张元浩的贴身跟班赵子阳,没了张元浩的庇护,他早已风光不再,气焰尽敛,身边仅余几个不成气候的小弟相随,落魄至极。
“辰风,要不要过去教训教训他?”李阳低声问道,语气带着几分愤恨。
“是呀,这小子仗着张家势力,平日里为非作歹,如今张元浩被关禁闭,正好出出这口恶气!”张林也是愤愤不平。
辰风这才想起,张元浩仍在禁闭之中,而自己已经灭了他的家,也不知这事他知不知道。
“算了,得饶人处且饶人,他不过是听命行事罢了。”辰风淡淡开口。
几位师兄皆是一怔,未曾想小师弟竟有如此宽广胸襟,颇有大侠风范,既然辰风发话,大家也便不再计较,权当视而不见。
恰在此时,冯长老缓步走来,众人不敢怠慢,齐齐躬身行礼。
“辰风,三日不见,当真刮目相看啊!”冯长老满面喜色。
辰风虽非他亲传弟子,却也是天字门中人,更是他麾下得力大将,如今还做了这惊天动地般的大事,自然脸上有光。
想那几日前,星字门李长老亲自登门拜访,郑重答谢辰风救命之恩,这让冯英杰喜出望外。
谁都知晓,李木华性情孤傲,从来没这般谢过人,即便面对掌门真人,也从不给好脸色。
而秦玉是李木华最器重的爱徒,辰风以命相搏救下秦玉,这份大恩,重逾千斤。于是在三日前,李木华亲自登门致谢,诚意满满。
回想昔日宗门比武,吴江南被秦玉以七星剑阵逼落台下,令冯英杰颜面尽失,而今此事,总算能驳回些面子了。
所以辰风现在,不仅仅是众弟子心中的偶像,更是长老乃至宗门高层,眼中最出众的弟子人选。
“弟子辰风,拜见冯长老。”辰风连忙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冯英杰笑着抬手,轻轻将他扶起。
其余几位师兄见冯长老似有话要说,留在此处多有不便,再加上晨练时辰将到,便纷纷行礼告退,各自归列。
“伤势恢复得不错嘛。”冯长老轻拍辰风肩头,满眼关切,“怎么不多休息几日再回来呀?”
“弟子伤势已好,一心想着早日回归天字门,与师兄们一同习武修行。”辰风恭敬答道。
“好!这才是我天字门人!”冯英杰喜不自胜,连声赞叹,“长江后浪推前浪,辰风你年少有为,侠肝义胆,我冯某古稀之年,门下能出你这般英才,实在倍感欣慰!”
“冯长老过誉了,弟子愧不敢当。”辰风谦逊道。
忽又想起壁岩山庄与冯长老的关系,连忙躬身致歉:“弟子失礼,出手过重,壁岩山庄一事……”
“诶——”冯长老摆了摆手,打断辰风的话,淡然一笑道:“我与壁岩山庄不过是早年旧情,当年张岐山曾救我一命,这些年往来相助,恩情早已还清。未曾想,因我的一时纵容,竟让壁岩山庄偏离正道,胆大到敢对我秦岚弟子下手,这般邪魔歪道,岂能姑息!”
轻叹一声,续道:“壁岩山庄因秦岚而兴,又因秦岚而亡,此乃因果轮回,我秦岚正道所在,你为民除害,理所应当,不必自责。”
辰风闻言心中了然,看来秦岚宗早已对壁岩山庄心存不满,只是碍于旧情未曾动手,如今借此事除之,也算为天下苍生除却一害了。
“那张元浩……”辰风仍有顾虑,此人心性歹毒,若知晓家族覆灭,必定伺机报复,后患无穷。
“你尽管放心,禁闭之地与外界隔绝,他对外面之事一无所知。三年禁闭,权当为张家留存一丝阴德,三年期满,废去他的修为,逐出师门,永不得踏入秦岚半步!”冯长老语气决绝,毫无回转余地。
“啊?”辰风微微一惊。
可转念一想,便也释然。秦岚断不可能再容下此等祸患,张元浩也绝无可能屈居人下,看来这后顾之忧,现在算是彻底了结了。
“好了,快快归列吧,晨练时辰已到。”冯长老轻声提醒。
“是!”辰风躬身应下,快步返回自己的队列之中。
秋风萧瑟,战鼓声声,翔云场依旧,众人如常修习着基础功法《空灵拳》。
然而一切如故,可此刻的辰风,心中再无初登武场时的忐忑与不安,取而代之的,是直面一切的从容,与那稳如泰山的底气。
转眼晨练结束,众人陆续散场,辰风随诸位师兄一同返回天轩阁。
然而行至半路,一道身影骤然擦肩而过,肩头狠狠撞在了辰风身上。
辰风回身望去,撞人者正是赵子阳。
只见他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唇齿微动,无声吐出几字。
辰风心头一沉,瞬间读懂了他眼中的恶意与挑衅。
看来,张元浩虽在禁闭,另一个麻烦却已悄然滋生。
这宗门是非,终究,还是未曾停歇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