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剑影错乱纷飞,兽鸣爆破混杂交错,每一步都是惊心动魄,每一步都是险象环生。
此刻王星与辰风一路浴血冲杀,已破入敌阵中部,气势如虹,辰风更是杀得热血翻涌,战意滔天,眼见黑蛇防线近在咫尺,只要冲破这最后一道壁垒,便能踏足天诛峰地界了。
然而就在这时,王星骤然一声厉喝,穿破漫天喧嚣:
“辰风,小心身后!”
辰风心头一凛,自己有几斤几两自然清楚,虽有修为在身却没有上乘功法辅助,手中长剑不过壮势而已,目力所及,也仅仅能顾全身前三尺有余。
听得大师兄语气急促,便知杀机不在正面而在身后,来不及犹豫,借雷斩剑飞冲之势猛地躬身,一道轻如羽絮、利如寒锋的气流长枪,贴着脊背破空而过,带起一阵刺骨冷风。
不难看出,这是某种飞禽魔兽喷吐的空气箭,乱战之中杀声蔽日、妖兽遮天,即便身经百战的大师兄,也难免有疏漏一瞬。
辰风暗吁一口凉气,好在危急关头躲了过去,自己和大师兄的配合真是越来越默契了。
正当直起腰杆准备大干一场时,突然从侧翼方向又一道气箭暴射而来,辰风足尖点剑,猛地侧身横移,险险擦着箭风躲开,心脏几乎都提到了嗓子眼。
要说此战凶险万分,稍有松懈便会身首异处,亏得自己反应迅捷,否则那一箭便要身首分离了。
可还未等喘息片刻,前后左右涌来大片尖喙怪鸟,一个个尖嘴钩爪,形貌狞恶,不难看出,那漫天疾射的空气箭,正是出自这群妖兽之口。
王星急忙驭使雷斩剑旋身避让,心中了然,空气炮范围虽广却蓄力迟缓,极易闪躲,可这些空气箭速如闪电,点射精准,稍有不慎便会被洞穿身躯,更何况鸟群遮天蔽日,气箭乱如雨下,即便是御灵期修为也不敢贸然硬闯,只能寻隙突围。
忙快速扫望两侧,忽见右方鸟群稀疏,露出一线空隙,当即便要驭剑冲去。
而就这一瞬迟疑,数道气箭已如蜂群般攒射而至,王星忙指尖凝力,画屏障抵御来攻,同时脚下雷斩剑流光疾驰,这一遭只能硬扛,而身后辰风也是左闪右避,长剑舞成一团寒锋,能劈则劈,能躲则躲,不敢有半分停滞。
忽有一道腥风扑面,一只尖喙怪鸟张着巨口直扑辰风面门,辰风急呼:“大师兄!”
王星闻声雷斩剑骤然急转,险险荡开那致命一啄,可刚稳住身形,左侧又一道气箭破空袭来,辰风纵身腾跃,单掌搭在王星肩头为支点,腰身横拧,堪堪与箭锋擦肩而过。
可就这刹那,另一侧又有三道气箭连环射至,辰风临危不乱,长剑旋舞,精准格开其中两道,奈何剑势终究慢了一分,最后一道气箭直逼那搭在肩头的左臂射来。
刹那之间不容分毫犹豫,辰风猛地发力一撑,身形骤然偏移,险险让开臂膀,与此同时,王星也察觉到身后杀机,反手就是一指,一道指力破空而出,与那气箭相击当即在二人之间轰然爆裂。
澎湃气浪撞得辰风呼吸一滞,但马上就得以缓和,可见这空气箭与空气炮一样,威力全凭魔兽等级界定,这群飞兽虽然数量巨多,却等级低微,魔道此番仓促来犯,想来也无暇驯养高阶魔兽,全仗着数量取胜罢了。
危机稍缓,辰风正要稳住身形,缩回的左手再度探向王星,欲要借力站稳。
可沙场征战从无顺风顺水,正邪对决更是步步杀机,往往事与愿违之际,便是死局降临之时。忽有一只飞兽自头顶疾冲而下,羽翼横扫,狠狠擦过辰风腰侧袭来。
这一记撞击,让本该抓住王星的手骤然落空,脚下更是失了雷斩剑的依托,整个人瞬间悬空,失重感如潮水般席卷全身,辰风大惊失色,神智还未反应过来,身躯已向着万丈深渊急速坠去。
“大师兄——!”
辰风失声狂喊,声音却被狂风撕得粉碎。
王星当即震开周身乱箭,脚下雷斩剑猛地回旋,伸手便要去抓,二人凌空相距不过丈余,以雷斩剑的极速,刹那便至。
可天意弄人,就在王星指尖即将触碰到辰风衣袖的刹那,一道黑影挟着尖啸迎面飞掠,速度快到只剩一道残影,只听“嗖”的一声锐响,那物狠狠撞在王星身侧,巨大的力道直接把他带得横飞出去,转瞬便没入漫天箭雨与兽影之中,看不到人影了。
“大师兄!”
辰风目眦欲裂,望着王星消失的方向嘶声呼喊,可入目只有乱箭横飞、魔兽翻腾、爆破轰鸣,哪里还寻得到半分身影。
辰风心急如焚,可也相信大师兄的本事,以他御灵期的道行,纵然身陷重围也能全身而退,而现在的自己孤立无援,又不通御空之术,这般直直坠下才是最棘手的事。
“对了……我有五气!”
突然想到急忙发力,可半空中无依无靠,慌乱之下连掌风都难以凝聚,更没有半点借力缓冲之法,闭目试图感应气海,可杀声震耳、狂风裹身,混乱之中哪还能静下心来。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焦灼与恐慌充斥着大脑,难道自己壮志未酬,就要葬身于此吗?
电光火石间,猛地想起一物,眼中重燃微光:“我还有白泽之翼!”
“老兄,白泽老兄,借你的翅膀一用呀,单翅就好……单翅呀!”
可任凭呼喊,啥也没有。
“什么玩意……两天不用就失灵了!啊……!”
辰风想死的心都有了,怎么关键时刻又不好使了,这还怎么回秦岚、灭魔道呀。
满腔的壮志凌云,刚刚燃起的热血与希望,就这么硬生生给熄灭了。
“砰——”
还在抱怨之际,又不知哪儿过来一头飞兽,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身上,一掠而过,这可把辰风原本固定下坠的身体直接带飞了起来,一边下落一边旋转,转的他是七荤八素,头昏脑涨。
“操……”
破口大骂已是徒劳,只盼别再被巨鸟生吞活剥,反正摔死总比被咬死强,手中长剑疯狂挥斩,只求挡开近身的飞兽。
要说也是老天有眼,更可以说这是主角光环,当然还可以说,作者不想让他死,他就永远不会死。
就在乱剑狂舞的刹那,剑锋骤然刺中一物,坚硬的触感传来,下坠之势竟被生生一滞,带着身体飞了起来。
辰风猛地甩头,强压下眩晕,睁眼望去,只见剑尖深深没入一头黑羽怪鸟的背脊之中。
原来是下坠之际,胡乱挥出的一剑,恰好刺中了迎面飞至的魔兽身上,长剑贯背,那魔兽吃痛狂鸣,振翅之势骤缓,速度大减。
而辰风上半身顺势落在兽尾上,竟被这头中剑的飞兽堪堪“接”住了下坠的身躯。
本已心死的辰风瞬间燃起了希望,忙顺着鸟身往前望去,只见鸟头位置还坐着一名魔道小兵,那人也正巧满脸错愕地盯了过来,可能他也没想到,半空怎会砸下个人来。
再看那小兵身披黑篷,发丝散乱,脸上还涂着五颜六色的油彩。
辰风怒极反笑:“你以为你是特种兵呀!”
说罢双手发力,以宝剑做支点直接将身子提了起来。
凌空一冲,单膝直取对方面门,那小兵仓促之间还来不及躲闪,便被辰风一记凌厉膝撞狠狠的顶飞了出去。
“哈哈……痛快!”
望着那杂兵掉落万丈深渊,辰风直接坐在了原来小兵的位置上,心中豪情顿生。
想想自己来这长梦一遭,历经千难万险,九死一生,今日也算为正道出一份力了。
可正当得意时,突然想到身下的飞兽,因为背脊中剑鲜血喷涌不止,这大鸟气息微弱已经快不行了,一旦死亡自己还会掉下去,必须即刻想办法脱困。
目光一扫,忽见这魔兽脖颈间拴着一道缰绳,环扣自锁,紧紧勒在颈骨上,显然是魔道用来操控飞兽的器具,想起小时候在家骑马,应该和控制飞兽差不多。
不管三七二十一,猛地拽紧缰绳,只盼能让它飞的更高些,只要遇上同门,自己就有救了。
然而事与愿违,越是向上提缰,那笨鸟越是双翼下垂,直直向着下方俯冲,就连眼睛都闭上了。
“完了……”
辰风心头咯噔一声,这笨鸟已经死了,那自己又该何去何从呢?
恍惚间低头望去,下方群兽奔腾嘶吼,气箭穿梭如蝗,狂风与气弹爆裂声混淆一片,云雾翻涌,飞影横冲直撞,天地间一片混沌,根本看不清战局,更别提找到同门了。
要说历经无数次生死一线,辰风的心性早已在血与火中淬炼得坚韧如钢,心知面对将死的乱局应当机立断,方能搏出一线生机,未到最后一刻,胜负便永远未定。
索性心头一横,迎风而立,拔出没入飞兽背脊的长剑,剑身染血,寒光凛冽,深吸一口带着血腥与狂风的冷气,仰天长啸,声震长空:
“老子来了——!”
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