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谓放手一搏?此刻,便是辰风破釜沉舟之时。
若仍依附于这濒死飞兽,唯有死路一条,而纵身跃下,纵使危机四伏,也能将绝路劈成岔路,是生是死,全在此一举。
而辰风此举也绝非一时冲动,自踏入这长梦世界,自知身为凡人低人一等,每一步抉择、每一次行动皆藏着十足把握,一介凡躯,想要在这强者林立的世界立足,更要与修炼者争锋,便需心细如发,算尽天时地利,再以孤勇与自信为刃,方有开辟一线胜算,纵是死局,亦可觅得转机。
而这惊天一跃,也是辰风福大命大,再有下方飞兽乱影交错,总有一个概率会落到飞兽身上,就是这样的想法,这一跳恰到好处,刚好落到了另一只飞驰的飞兽背上。
辰风心中一喜,预判果然分毫不差。
不再多言,长剑凌空一斩,寒光掠过,魔道小兵头颅应声而落,辰风一脚踢开冰冷尸身,骑在兽颈上大声一喝:
“我辰风的梦,唯有我自己说了算!”
没有道法没有玄功,便凭一身自幼锤炼的凡俗本领,也可闯出一片苍穹!
单手握缰一声长啸,飞兽冲天,拔地而起。
这一幕恰恰与刚刚相反,颓丧能乱魔兽心智,而此刻的辰风战意如燃,飞兽也随之昂首振翼,热血同频,这便是御者之威,万物有灵,御者强则生灵强。
长风猎猎,呼啸耳畔,要说乱局之中最能磨练铮铮傲骨,辰风不与魔道纠缠,反倒凝神体悟身下飞兽的飞行轨迹,于半空爆炸流火间辗转腾挪,不过片刻,便已研究出了控兽精髓。
原来驭飞兽与骑马异曲同工,只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凌空而行,就要考虑顺风向、控力度、掌翅频、转流畅,不可肆意而为。
有着昔日骑马的底子,辰风不敢称融会贯通,但基本操作都没问题,于是挽缰穿梭于漫天箭雨刀光之中,任凭杀机四伏,就是伤不到分毫。
眼看便要冲破兽潮,前方黑蛇横亘如障,穿过这道屏障便可直抵天诛峰了。
可正想着如何破障而入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呼唤:
“辰风……”
抬眼望去,正是莫北,堪堪冲出乱局。
莫北眼中满是惊佩,万不曾想,那个一路保护的小师弟,今日竟能独当一面。
而辰风见到莫北更是如见至亲,终于不必孤军奋战了。
可危机并未过去,就在这放松警惕之时,一头魔兵驾驭飞兽,自正前方悍然冲来,而辰风尚未学会驭兽射箭,只得急转兽头,反向疾冲,躲避来攻。
奈何那魔兵紧追不舍,气箭连连,辰风只能躬身闪避,险象环生。
莫北在远处看得心急,急忙御剑驰援,奈何相隔甚远,更有周遭乱局干扰,只能一路追着无法帮忙。
再说辰风心知这般被动挨打,完全没有反击的机会,再耗下去必是死路一条,于是心头一横,索性再赌一把!
说时迟那时快,缰绳一转,飞兽猛地掉头,来个一百八十度旋身,不退反进,径直朝着冲来的魔兵冲去。
这就好比两人各开一辆跑车对峙在桥上,全速对撞,看谁坚持不住避让了,那么主动权就归了另一方,这是胆识与气魄的较量,而在这天空之中,辰风此举也是拿回主动权,让这小兵知难而退。
然而想法虽好实际却没那么幸运,那魔兵见状直接握紧缰绳,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飞兽竟骤然张口,烈焰狂喷,火浪翻腾。
这一变故瞬间击碎了辰风的计划,没想到对方还有这一招,径直冲撞没等近身便会葬身火海,此举无异于自寻死路。
可二兽对冲距离成倍拉近,事已至此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辰风头脑一热,不及细想,猛地踏足兽背,来个故技重施。
“你不会喷火吗?老子叫你玩火自焚!”
轰——
随着双兽凌空相撞,火焰炸裂,气浪滔天。那魔兵在巨大爆炸中当场灰飞烟灭,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而辰风呢?
硝烟之中,一道身影冲天而起,窜了出来。
原来辰风在双兽相撞的前一瞬,果断弃兽腾空,借爆炸之力脱身,任由两头飞兽同归于尽。只可惜刚学会的控兽之术,坐骑便折,再度陷入凌空坠落之境,现在只盼下方再有飞兽来接自己了。
好在心念未落,一道流光疾驰而至,正是莫北及时赶到,于气流激荡间伸手一握,二人凌空相携,旋即御剑转身,辰风稳稳落于剑上,时机拿捏的恰到好处。
“行呀辰风,连控兽术都学会了!”莫北连声赞许。
想起昔日大家在玄门会武第一场陨落森林试炼中,初见振翅兽,还拿“风梭”来引,闹出不少笑话,现在看来,真是又无知又笨拙。
而莫北敬佩的不单单是辰风惊人的学习力,更是这份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胆魄,凌空对撞之举,非常人敢为。
“不过是现学现卖,临时领悟罢了。”辰风谦逊一笑。这些飞兽本就等级不高,又有魔兵先行驯服,这才能得心应手。
“你倒学会谦虚了!”莫北朗声玩笑。有他在侧,再凶险的绝境也少了几分紧张。
“莫师兄,莫要取笑我了。”辰风心急如焚,左右环顾,“也不知大师兄去哪儿了。”
“你不是跟大师兄同行吗?他人呢?”莫北也是一怔。
“别提了,方才被乱流冲散,对了那会儿你们在哪儿?”
“我们相距不远,只是乱兽蔽目,视线受阻。”
辰风点头,长空之上无定标,距离难辨,再加上战火纷乱,哪还能找到彼此呀。
“你二人还有心思闲谈?”
这时两道身影破空而来,一侧是秦玉,一侧是杨名,且看二人衣染血迹,显然刚经历一场恶战,好在众人同心协力,魔兵已所剩无几,而我方士气如虹,这一战也快接近尾声了。
“大师姐、杨兄,你们来得正好,看到大师兄了吗?”辰风急切问道。即便深知大师兄修为高深,可长空战境凶险,心里依旧牵肠挂肚。
“他在那边!”杨名抬手指向天际,呼声道。
众人循目远眺,只见南方天际,紫光电芒纵横交错,前影方散,后影即现,且紫影过处,飞兽皆被拦腰斩断,轰然坠落,其速度之快只眨眼之间,数十头魔兵飞兽便已身首异处。
“好快的身法,好凌厉的剑术!”杨名惊叹不已。
他自幼在璇玑阁长大,素来以为,唯有符咒催发的剑术方能有这般威力,单凭修为绝难企及。直到玄门会武大开眼界,才知天外有天,今日再睹神技,依旧心潮澎湃,佩服万分,同时也下定决心,日后定要在剑道上潜心苦修,力求突破。
“这是大师兄以雷斩剑施展的瞬移之法,前方紫光是雷斩剑影,剑落刺穿飞兽的刹那,大师兄便瞬身至剑侧,紫影是他身形拖出的流光,握剑、再祭剑,往复之间便形成这漫天雷网,所向披靡。”
秦玉一旁解释,眼中也满是敬佩,这般极速穿梭,不借飞剑也可凌空不落,这等本领可以说在同阶之中,已是顶尖的存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