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玑阁,创立于初盛2320年,创派祖师丹阳子,乃十方老人座下第三弟子,执半卷《奇门秘法》,开宗立派,定璇玑之基。
此宗派素以奇门遁甲、占卜星象、风水五行为立身之要,玄门秘术更是神鬼莫测,旷古烁今。
然百余年后,因术数玄奥难参,秘术传承者寥寥无几,占星卜卦之学更是难传后世,此道一经断绝。
直至第十五代掌门刑天道人,推陈出新,以本门秘术为根骨,革新修炼宗旨,弃空谈卜卦而修武练剑,以气为魂。自此,才让这潦倒的璇玑一脉重振旗鼓,重焕玄门荣光。
刑天道人座下五子,恰如掌上五峰,以五指之名号,分别为:少商、商阳、中冲、关冲、少冲。五人修为深不可测,声名冠绝天下,更有“撑天五指”之美誉。
辗转刑天道人驾鹤西去,掌门之位传于二弟子商阳子,道号商阳道人,承璇玑阁第十六代掌门之位,名动天下,玄功卓绝,为当世玄门之表率。
今日,正是玄门会武大会开展的重要日子,然璇玑阁“玉逍大殿”之中,掌门商阳子与四位师兄弟,皆蹙眉锁目,神色凝重,全无往日从容。
“大师兄,此事蹊跷,您怎么看?”商阳子抬目,望向首座的大师兄少商子,声音沉郁。
少商子指尖轻叩案几,目光如炬,沉声道:“从死者尸身来看,体表无半分外伤,却七孔流血,周身血脉僵滞,显是内腑尽损而亡。我已验过尸检卷宗,死者经脉错乱无序,五脏六腑皆遭重创,似是生前遭极强外力压迫,致道气凝于体内不得外泄,最终被生生憋死。”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若为内伤致死,必是与人交手所致。纵使凶手武艺高强,一招制敌,其道气入体,也必会留下些许征兆。”商阳子眉头深锁,续道,“更何况死者经脉闭塞,绝非寻常交手可致,定是凶手以道气强行施压,锁其经脉,困其内息,终致体内气胀反噬而亡。”
种种迹象,皆指向他杀。可诡异的是,死者周身无半分伤痕,体内亦无半分外来道气,竟是自身道气把自己杀了。
“这……简直匪夷所思。天底下怎会有如此诡异的死法?”三师弟中冲子面色凝重,声音里满是困惑。
众人心中皆是一沉。
原来,昨日清晨,璇玑阁“地方门”弟子陈大友,于上山路上猝然殒命,暴尸荒野。据同门所述,陈大友前晚始终与众人共处,未曾独自离队,大家皆不解为何会死于山径中。
此事一出,商阳子当即下令彻查,然直至午后,依旧毫无线索。无奈之下,只得召全宗弟子回阁,逐一排查,这也是杨名未能与王星等人碰面的原因。
直至今日清晨,案情仍无进展,商阳子召集四位师兄弟,于玉逍大殿共商对策,将陈大友生死前后的种种细节,一一复盘,欲从蛛丝马迹中,寻得破局之法。
然而经过一番分析推断,最终大家一致认为,只有一种可能,会造成这样的死状,那就是……
“就是本门秘法‘缚神术’,只有此术,才能造就如此结果。”三师弟中冲子沉声开口,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不错!”四师弟关冲子接话,眼中也是惊色,“‘缚神术’乃我璇玑阁玄门秘术中至高秘法,中术者,如遭万钧绳索捆缚,周身大穴尽数封闭,道气内力瞬间消散殆尽,纵是修为高深者,亦会瞬间沦为凡夫,动弹不得。”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陈大友的死状,与中了“缚神术”完全吻合,分毫不差。
“此术修炼,不设修为门槛,然若以此术杀人,却有一个致命前提,施术者术数造诣,必须登峰造极,方能束缚并压制一位大乘后期高手的道气!”五师弟少冲子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凝重,“我派秘术,向来秘而不宣,当世能习此术者,唯有你我师兄弟五人,如此一来,凶手究竟是谁?”
大殿内一片死寂。
敢在璇玑阁腹地,以本门秘术行凶,杀我同门,这凶手的胆子,未免太大了!
“还有一人,亦会此术。”正当众人一筹莫展、愁云密布之际,四师弟关冲子忽然开口,语惊四座。
“谁?”商阳子猛地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疑虑,急声问道。
“我派秘术宗师,师叔祖莫离。”关冲子一字一顿,道出了这个名字。
“不可能!”中冲子当即反驳,语气斩钉截铁,“他老人家多年前便已离开宗门,至今生死未卜,他虽性情乖张,淡泊名利,常年不问世事,但向来仁厚,绝无伤害本门弟子的道理!此事定与他无关!”
“那……又会是何方高手呢?”众人面面相觑,心中寒意渐生。
偏偏在玄门会武之际,发生如此命案,凶手在暗,我等在明,如今已是人心惶惶,众人皆担心,这大会之上,恐再生祸端,到那时,局面将难以收拾。
“比武大会在即,此事暂需压下。”商阳子深吸一口气,稳下心中波澜,沉声道,“对方既冲着我璇玑阁而来,便绝不会只杀一人泄愤,玄门会武,关乎玄门颜面,我等必须部署周全,布下天罗地网,绝不给歹人任何可乘之机!”
众人闻言,皆点头认同,眼下,唯有如此。
“时辰已近,想来周老一行人也该到了,我等出殿相迎吧。”商阳子整理衣袍,率先起身。
“是!”众人应声,纷纷站起,朝着殿外走去。
话分两头。
此时,山脚下的山道上,周冲等人在柳江、木禾二老引领下,正拾级而上。
山路虽崎岖蜿蜒,却无一人喊累,只因那传说中的璇玑仙山,已近在眼前,心中满是憧憬。
行至一处开阔平台,此地恰在半山腰,俯瞰山下,林海翻涌,云雾缭绕,风光美不胜收。
“各位,到了!”柳江、木禾二老忽然驻足,抬手向前一指,笑道。
众人顺着指引望去,却见眼前石阶依旧绵延千丈,一眼望不到头,那巍峨的仙楼琼宇,更是远在云端,仿佛遥不可及。
众人心中疑惑,这还相差很远呀。
“诸位莫疑。”柳江长老微微一笑,解释道,“此处便是璇玑阁正门,只因阁外布有护宗大阵,故而寻常人等,难见真容,待我二人解阵,请诸位稍候片刻。”
众人闻言,皆是好奇,没想到这山门之外,竟还有这般玄妙布置。
话不多说,柳江、木禾二老对视一眼,分左右而立,屈指凌空,指尖翻飞间,数道指诀流转,刹那间,周遭空气微微浮动,无数流光溢彩的符腾凭空浮现,错落环绕,如星斗流转,神秘莫测。
“天乾为父,地坤为母,火离为丽,水坎为润,风巽为散,雷震为动,泽兑为和,山艮为止!”
二老口中念念有词,声如金石。随着口诀落下,那些符腾骤然闪烁不定,光芒大盛,眨眼间,眼前景象骤变。
原本绵延的石阶倏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横跨云海的天桥,天桥尽头,仙山流水潺潺,琼楼玉宇错落,古木参天,桃花灼灼,璇霄丹阙隐于云雾之间,端的是一派神仙境界。
“哇!”
众人皆被这景象震撼,忍不住发出惊叹。
王星更是瞪大双眼,喃喃自语:“阴阳八卦阵,果然名不虚传!这般手笔,这般玄门秘术,当今天下,怕只有璇玑阁能做到了!”
“大师兄,什么是阴阳八卦阵?”身旁的辰风,一脸好奇,追问道。
王星闻言,转头看向辰风,眼中满是赞叹:
“此阵法,是一种极高明的障眼之术,其高明之处在于,虚中有实,实中有虚,我也只是在古籍中见过,信息甚少,没想到今日能有幸得见。”
“王兄好眼力!”杨名适时开口,颔首笑道,“没错,此阵正是阴阳八卦阵。”
“那何为虚中有实,实中有虚呢?”辰风性子直,继续追问。
王星闻言,一时语塞,玄门秘术,向来是各宗秘传,岂肯轻易外泄,辰风这般直言相问,倒是头一遭。
而此言一出,也惹得周围众人哄然大笑。
也是,护宗大阵的奥秘,岂会轻易示人。
“小友,不知高姓大名?”木禾长老见辰风一脸求知若渴的模样,笑意盎然,问道。
“在下辰风。”辰风拱手行礼,态度恭敬。
“来我璇玑者,或为拜山求学,或为占卜问卦,亦有此次玄门会武的各路英豪。”柳江长老笑道,“不过,敢直言询问阵法奥秘者,小友你,倒是第一位。”
“辰风,不得无礼!”一旁的莫北,连忙低声拉了拉辰风的衣袖,急声道,“这是璇玑阁的护宗屏障,岂容随意打探,快向两位前辈道歉!”
莫北心中清楚,辰风初入玄门,不懂规矩。
“无妨,无妨。”木禾长老摆了摆手,笑容更盛,“少年好学,敢问求知,乃是好事,何错之有。”
“说得是。”柳江长老也附和道,“玄门之术,博大精深,绝非一朝一夕可成,求学问道,敢问便是福缘,木兄,便请你为这小友解惑一二吧。”
“好!”木禾长老欣然应允,见辰风这般好学,心中更是欢喜。
言道:“这阴阳八卦阵,以八卦为基,演化万物,卦中八位吸纳八风之气,包罗万象,再以阴阳两仪衍生无穷变化,阳根于阴,阴根于阳,无阳则阴无以生,无阴则阳无以化,故而能形成虚实相生的障眼之术,这其中奥秘,非一时言表。”
木禾长老缓缓解释,目光扫过众人,“方才你们所见,眼前石阶绵延,仙宇遥远,便是阵法中虚像的变幻,若找不到阵眼生门,一味前行,便会陷入虚像迷局,最终原路折返,下山而去。”
众人闻言,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好一个玄妙的阴阳八卦阵!如此一来,若破不了此阵,纵使登上山腰,也终究是一场空,璇玑阁这神仙宫殿,便真的成了遥不可及的仙境了。
“那前来拜山求学的人,岂不是白跑一趟?”辰风皱了皱眉,再次问道。
“哈哈……小友问得好!”柳江长老抚掌大笑,“凡来我璇玑者,心诚则灵,纵使初时因阵法所困,原路折返,这一路攀登,亦是对诚心的考验,若能坚持不懈,他日再上山来,我守山弟子自会打开山门,迎接入阁的。”
“原来如此。”
众人恍然大悟,心中皆是赞叹璇玑阁的智慧与胸襟。
“好了,过了前方这座天桥,便是璇玑阁了,我们入阁吧。”柳江长老抬手示意,率先迈步前行。
众人连忙拜谢,不再多言,满怀憧憬,朝着那片仙雾缭绕的璇玑仙山,缓步而去。
(《阴阳八卦阵》,取自五行八卦理论改编)
(璇玑阁历史悠久,更是神洲大地第一玄门密宗,想了解此门背景渊源,详见:作品相关中,《寰尘录·长梦篇》之:璇玑阁,讲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