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抱紧,我要提速了!”
辰风沉声叮嘱一句,提聚一口气,足下风声起,只纵身一跃,便掠出五丈之遥,步履翩跹,速度惊人。
落地刹那,心头惊澜,自己何时拥有这般超凡弹跳力,心知定是体内那股神奇力量驱使,才有此蜕变。
心底暗自窃喜,不论这股力量缘起何处、是吉是凶,眼下能为己所用、护己脱困,便是天大的机缘。此番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相伴,当属天意眷顾。
至于以后如何,此刻无心多虑。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辰风坚信自己这般命硬之人,没那么容易挂掉。
心念既定,足下再运力道,踏地奔行如虚影幻化,身形不沾尘埃,足点萋萋草叶飞速疾驰,一身轻功身法施展得淋漓尽致,飘逸绝尘。
身后风声猎猎,裹挟耳畔,丫头紧紧贴伏在辰风后背,迎着刺骨冷风,只得扬声呼喊:“辰风哥哥,你这般厉害,何苦一味奔逃,直接回去打跑他们便是!”
“你不懂其中利害,莫要多问!”辰风头也不回,高声应和,脚下奔速丝毫未减。
其实辰风心底明镜似的清楚,这不是自己的力量终归不踏实,昔日身陷险境、几度险死还生,皆是因为能力消散所致,那般生死惊魂,他刻骨铭心,绝不敢重蹈覆辙。
眼下趁着力量尚在、战力未衰,能逃多快逃多快,能离多远便离多远。唯有先保全性命,方能寻机谋定往后的事,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保命方为上策。
转瞬之间,辰风凭借超凡身法,已然将身后追击的两人远远甩开,心头悬石落地,只觉一身畅快,有功夫就是不一样。
确认距离拉开,暂无追兵威胁,辰风才敢放缓身形,回头凝神细看,想辨清二人究竟是何方门派,为何对自己穷追不舍。
可这一眼望去,辰风心神巨震,心底寒意骤生,那追击二人之中,竟有一人容貌身形,与玄字门已故同门师兄柳书文一般无二!
可柳书文,明明已经死了呀!
“莫非是我眼花,瞧岔了眼?”辰风低声喃喃自语,满心难以置信。
他清清楚楚记得,柳师兄当初殒命于无妄居的花园里,后事早已妥善料理,尸身早已火化安葬,怎会凭空现身这凶险莫测的陨落森林中?
“难不成……是驱灵道邪术,将亡者复活重生?”一念及此,辰风浑身震颤,惊骇莫名。
无数疑云接踵而至,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驱灵道耗费心力复活一众亡故修士,究竟所图为何?这些复生之人齐聚陨落森林,又暗藏何等阴谋算计?驱灵道蛰伏暗处步步筹谋,其最终野心到底是什么?
倘若死去之人皆能被邪术操控,那诸多魔道妖人,岂不也早已潜藏林中,伺机而动?
重重疑问盘旋心头,越想越是心惊,辰风心底阵阵后怕。这场看似寻常的玄门会武,从始至终都暗藏杀机,凶险重重,远非表面那般简单平和。
驻足回身,身后追兵早已被远远甩在视野之外,短时间内绝无追及的可能了。
“辰风哥哥,你发什么呆呢?”丫头见辰风伫立原地,怔怔望着后方出神,半晌不语,腹中早已饥肠辘辘,饿的不行了。
“没什么。”辰风收敛心神,淡淡应了一句,心底暗自祈愿,希望刚刚那一幕是自己看错了,后面的猜测也莫要成真。
“走吧,我们寻一处安稳地方,生火烤肉。”辰风压下满心杂念,眼下填饱肚子才是头等要务。
“好耶!”丫头闻言,瞬间喜笑颜开,欢呼雀跃。
辰风低头又看了看手中捕获的肥鸡,方才一路极奔疾风撕扯,鸡身早已羽毛凌乱,形成了炸毛鸡,倒省去了拔毛的复杂过程。
二人不再耽搁,转身迈步,向着密林幽深之处缓步行去。
只是辰风尚且不知,方才追击他的另一人,正是不久前璇玑阁命案中,早已殒命的地方门弟子陈大友。
他没有看错,死人复生已成事实,而这背后深藏着什么惊天阴谋,此刻依旧笼罩迷雾,无人知晓。
密林深处,一方僻静山丘之下,辰风捡拾枯枝碎石,垒起简易火堆,将肥鸡架于火上细细炙烤。
柴火噼啪作响,油脂滋滋滴落,袅袅肉香随风弥漫四野,勾人味蕾,馋得丫头站在一旁,垂涎欲滴,眼巴巴死死盯着烤鸡,心急难耐,却知晓辰风未曾开口,万万不敢擅自乱动。
“好了,火候刚好,快吃吧。”辰风见状会心一笑,撕下鲜嫩多汁的鸡腿,递到丫头面前。
丫头见烤肉熟透,欣喜接过,张口便狠狠咬下一大口。
“呼呼!好烫好烫!”
心急之下囫囵吞咽,滚烫肉质烫得她连连吸气,一时竟未品出半分滋味,只顾着对着手中鸡腿不停吹气,待温度稍减,再咬下一口,鲜香入味,油脂醇香在舌尖化开,满口皆是美味。
“太香啦!我从未吃过这般好吃的东西!”丫头满心欢喜,乐得原地蹦蹦跳跳,对着烤鸡赞不绝口。
辰风望着她天真烂漫的模样,心中轻叹失笑,心底暗道,有时失忆忘却世事,或许并非坏事,一只鸡腿便能满心知足,无忧无虑,何其难得。
“辰风哥哥,今天多谢你救了我,你放心,日后我定会好好报答你!”丫头一边啃着鸡腿,一边神色郑重,语气真挚无比。
“傻丫头,我这么有本事,哪里需要你报答,你乖乖听话,不给我添乱就谢天谢地了。”辰风见她吃得满嘴流油,知晓她这些时日受尽饥寒,心疼不已,随即撕下另一只鸡腿递过去,温声道,“来,这个也给你。”
“谢谢辰风哥哥!”丫头眉眼弯弯,满心欢喜,“今天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了!”
转瞬之间,二人酒足饭饱,天色已然沉沉入夜,这陨落森林之中,日暮来得极快,暮色四合,转瞬笼罩整片山林。
所幸天色彻底黑透之前,二人寻得一处隐蔽安全的小山洞,再凭借辰风如今超凡的感知能力,细细探查周遭动静,确认无妖兽、无生人、无凶险,才安心落脚,歇息一晚。
丫头连日奔波劳累,沾地便沉沉睡去。辰风不愿惊扰她安眠,独自静坐洞口,望着头顶无星无月的沉沉黑夜,怔怔出神,心事万千。
回想这两日跌宕起伏的遭遇,数次身陷绝境,竟都险险熬了过来。一路步步惊心,险境接连不断,一桩桩奇遇、一次次危机,想来依旧心有余悸。倒是今日行程格外顺遂,还意外得到了神秘力量,算是峰回路转,也算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庇佑。
现在只盼望明天的自己,还能有这样的好运。
晚风习习,林间树叶沙沙作响,风声渐烈,眼看一场倾盆大雨转瞬将至。
辰风望着沉沉夜色,心底最牵挂大师兄他们,也不知他们此刻身在何处,是否也觅得落脚之地,是否也围坐篝火安然休整呢。
正如辰风心中所念,三十余里之外,大师兄王星与其余三人,的确寻得一处山洞暂作休整。只是几人身上血迹斑驳,衣衫破损,显然今日路程历经苦战,并不顺利。
“大师兄,依这地图方位测算,我们距离终点站,尚有一百七十里路程。”莫北手持枯枝,在山洞地面细细勾画地形方位,沉声说道。
原来王星四人至今未寻得最后一张关键地图,而这最后地图标注之地,正是核心终点观兽台。
几人思虑再三,定下计划,不再执着寻觅三处地图点位,而是反推方位走势,反向锁定终点站大致所在。再依照地图原版比例精准换算,结合自身当下所处位置细细推敲,即便没有地图,也大致锁定了观兽台的位置。
“没错,明日午时之前,我们务必抵达观兽台。”王星神色凝重,定下最后路线。
纵然怀中收获沉甸甸的魔晶,可心底依旧愁云密布,心事重重,全无半分喜悦之色。
轰隆——!
一声惊雷划破暗沉天幕,震彻山林,原本静坐休整的四人闻声起身,纷纷走入山洞深处。明日尚有硬仗要打,眼下唯有养精蓄锐,方能从容应对后续危机。
“你们先进洞歇息吧,我在外稍待片刻。”秦玉面色憔悴苍白,并非连日奔波身体劳累,而是心中牵挂辰风安危,心事郁结,始终难以放下。
王星会意,给莫北、陈莹递个眼色,让他二人先入洞歇息,自己则留下陪伴秦玉,宽慰心绪。
“辰风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王星抬眸望向漆黑夜空,这沉沉夜色,便如眼下这场玄门会武,处处暗藏危机,迷雾重重。
“他……会循着踪迹与我们汇合吗?”秦玉眉头紧锁,满眼忧心忡忡。
“会的,一定会。”王星语气笃定,言语间满是坚信。
“论拳脚功法,辰风或许不算强项,可他野外生存应变之能远超常人。况且我们沿途留下记号,那小子素来机灵心细,定能察觉寻来。”
王星抬手伸至洞外,一滴冷雨落在指尖,凉彻心扉,看来一场大雨马上要来了。
秦玉轻轻点头,心底忧思却依旧难以平复,唯有默默祈愿,盼辰风一路平安,安然无恙。
轰隆!轰隆!
惊雷阵阵不绝于耳,滂沱大雨倾盆而下,冲刷整片陨落森林。今夜,或许是这片凶险林地连日以来,最安全、最平静的时刻。
可就在山林一处幽暗山坡之上,一道黑袍人影悄然现身,伫立雨夜之中,周身笼罩沉沉阴气,看不清真切容貌,仅周身萦绕的阴森邪风,便足以令人不寒而栗,而此人,正是蛰伏暗处的魔道妖人。
嗖!嗖嗖!
夜色风雨之下,七道黑影身形疾掠,转瞬齐齐落于黑袍妖人身前,垂首伫立,一动不动,面无血色,神情麻木,宛若没有魂魄的木偶死士。
细看衣着装扮,七人分属不同门派服饰,来历各异。再细细辨认,其中两道身影赫然眼熟,正是早已亡故的秦岚宗弟子柳书文,与璇玑阁弟子陈大友。
显而易见,这七人皆是被驱灵道邪术操控的复生死侍,沦为妖人爪牙,听令行事,其背后图谋,不得而知。
黑袍妖人嘴角勾起一抹阴邪狞笑,挥手一令,七名死侍领命转身,齐齐向着终点站观兽台方向疾行而去。
而黑袍人本人,则在一阵阴森鬼魅的狂笑之中,身形一晃,消失在茫茫雨夜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