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起落,诀印翻飞,辰风屈指连点如行云流水,气脉循穴而动。自膻中、天突二穴扶摇而上,逆势转折,途经臑会、曲池、三阳络诸穴旋拧换向、逆转乾坤,再落于内关、太渊、少府,一气流转,尽数归拢于左手海纳穴中。
一坤承任脉,二巽应木灵,三离驭火芒,四兑含金气,六艮镇土基,七坎纳水泽,八霞汇相火,九乾统督脉……手太阳、足少阴,总督阴阳八脉行,周天运转又是一气呵成。
这套循穴点脉之法,正是昔日广妙堂中商阳掌门点画的穴位,本意专为辰风定穴固脉、扶正归元所用。
如今辰风竟在冥想中逆行倒施,反其道而行,引气海道气溯脉回流,重归海纳穴。一招太极圆转之妙,真气内收,万象归身,自成循环。
待双掌合十,霞光自周身经脉喷薄而出,熠熠生辉,破体漾开,威势慑人。
“这……这是道气外放!”
目睹这惊天一幕,不只是老二、老三瞠目结舌,呆立当场,就连见多识广的吴文越,也骤然失神,双目圆睁,心底掀起滔天骇浪。
先说那之前封印秘术,乃是本门秘传,只在古籍中略有记载,因家父是璇玑阁长老,自幼耳濡目染,知道的自然比别人多一些。
这近乎绝迹、无人能修习掌控的秘阵,竟现身于眼前这平凡少年之身。
更令人心惊的是,辰风方才自行开穴导脉的整套手法,精准精妙、行云流水,别说他区区后辈弟子,就算是璇玑阁坐镇长老亲为,恐怕也难有这般娴熟精准、分毫不差的造诣。
而最让人害怕的是,辰风引气入掌,道气外放之举,竟然已是御灵期修士方能企及的修为境界!
吴文越心神巨震,惊惧交织,心底疑云翻涌不休,这小子究竟什么来历?
明明是个毫无修为的寻常凡人,为何转瞬之间便身怀修行底蕴、展露高深道力?
是身上宝衣暗中加持造化?还是遭逢绝境之下,被迫打开了特殊限制?
吴文越呆了,恍惚失神。眼前这小子存在着太多的秘密,自己无心深究,更不敢探寻,此刻心底唯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他绝非寻常之辈,更不是自己该惹的人。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这时候不逃命,还等何时。
心念既定,吴文越身形一晃,悄无声息的抽身退走,仓皇逃离,而那两名跟班早已被眼前景象震慑,纵然想逃,也已是身不由己了。
另一边,辰风双掌猛然下沉,重重扣于丹田气海之上,掌间磅礴道气顺势回敛,循经络入经脉,凝元神归气海,内收纳藏,一气落定。
而这敛气归元之法,正是当初商阳掌门为他留下的捷径,今日绝境之中,竟被辰风动用了出来。
转瞬之间,封印术一闪即逝,消散无踪,辰风吐出一口淤积胸中的浊气,唇角浅淡一笑,徐徐睁开双眸。
此刻的他,已经和之前,大不一样了。
“呵呵……”
一声低浅笑意轻扬,周身气血通畅,经脉澄澈通透,舒缓之感难以言喻,吐纳之间,皆是清灵之气,沁入心脾。
其实辰风自己也不清楚,方才那股离奇力量,已经将封印破除,梳理周身淤塞脉络,那原本已经枯竭死寂的气旋之海,已经开始慢慢复苏。
辰风一手轻扶身旁丫头,单手抬指,淡淡指向呆立当场的老二、老三,声音沉静淡然道:“你们俩,要不要上前一试?”
老二强压心底惊骇,咬牙强自镇定,厉声对着身旁老三喝道:“三弟,别被这小子装神弄鬼的把戏唬住!世上就没有凡人能强过修炼者,这是亘古不变的定律!”
他心中始终不肯信服,自己苦修多年,深谙修行一道循序渐进、步步根基之理,绝无一步登天、逆势蜕变的虚妄奇迹。
“既如此,今日便让你们开开眼界,看看我这一介凡夫,如何打败你们这些苦修多年的修炼之士!”辰风眸色微凛,朗声应道。
“哈哈哈……区区凡夫,也敢口出狂言!三弟,拿出全力,废了这狂妄之徒!”老二周身道气再度聚涌升腾,倾尽毕生修为,誓要击碎眼前所见,证明这一切皆是虚妄幻象。
“上!”
喝声落下,老二、老三双掌齐挥裹挟劲风,脚下疾步奔流,身形奔腾如虎,双双联袂猛扑而起,直逼辰风身前。
辰风面色淡然,浅笑自若,临危不乱。
或劈砍,或横切,或掌或拳或爪或勾,辰风单手自如,立身原地分毫未退,不主动攻伐,只从容格挡卸力,以最简单质朴的招式,轻描淡写化解二人所有狂暴猛攻,举重若轻,游刃有余。
现在辰风可以确定,当初的感觉又回来了,只是此番力量极为奇特,并不是修炼者运气导息、凝炼道气的路数,甚至感知不到自身内息流转,更无半分道气加持之态,而是一股莫名雄浑之力充盈四肢百骸,感觉整个人都脱胎换骨。
正因如此,老二、老三纵然招式繁杂凌厉、攻势迅猛狠辣,可落在辰风眼中,皆如慢动作一般一览无余。所有招式尽是虚浮花架,破绽百出,只要自己心念一动,瞬息之间便可制敌毙命。
嗡——
又一声低沉气劲震荡四野,磅礴气浪骤然散开,老二、老三齐齐倒震,踉跄后退数步,震惊的看着眼前这一切,一脸的不可思议。
方才二人尚且肆意欺凌、厉声嘲讽,转瞬之间,便已成遥不可及、难以抗衡的存在,这般天翻地覆的落差,任谁也难以接受。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老二、老三状若疯癫,难以接受现实。二人苦修多年,恪守修行铁律,一步一筑基,一阶一精进,循序渐进方得修为,从未听闻凡人可一朝蜕变、逆势压过修炼者。
可眼前残酷现实,将他们多年认知尽数击碎,化为泡影。
巨大的冲击让二人崩溃,更让他们不敢相信,即便辰风就站在眼前,也都是虚假。
“杀!”
二人红了眼眶,再度猛冲而上,决意以死相搏,以蛮力颠覆眼前事实。
然而一切早已注定,胜负早已分晓。
辰风洞悉二人执念,低声轻语:“该结束了。”
屈掌微抬,无形掌力轰然升腾,只听一声巨响震彻林间,一股浩瀚巨力席卷而出,直接将二人狠狠掀飞再地,两声闷哼过后,双目一闭,晕了过去。
辰风悠悠长叹,心生感慨。方才身陷绝境、命悬一线,转瞬便逆势翻盘、反败为胜,世事无常,命运离奇,莫过于此。
再次闭目凝神,静心感知,那股神秘力量依旧源源不断充盈自身,仿若长风不息灌体,源源不断滋养心神,让底蕴愈发浑厚。
可辰风清楚,这并非绝境之中自身激发的潜力,而是不属于自己的外部力量。
那么,这股力量从何而来?
于己而言,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辰风想不通,更无从揣测,但至少目前为止,它让自己化险为夷了。
福缘造化,高人相助,亦或是冥冥定数,且交由岁月时光,慢慢印证吧。
抬眼望去,方才围攻的四人还在昏睡,而吴文越早已逃之夭夭,不见踪迹。辰风无心与这类奸邪小人多做纠缠,抬手捏碎几人随身的醒灵石,送别一程,也算仁至义尽了。
收拾好行囊背起丫头,抬眸望去,天光渐浓,日已西斜,竟已是午后时分,一日光阴匆匆而过,当务之急,便是寻一处安稳落脚之地,稍作休整,再续前路。
无需多言,认准前行方向,朝着目的地,行去。
转眼一路无话,而丫头也在不多时苏醒了过来。
好在并无大碍,只是嚷嚷着肚子饿,死死黏在辰风背上,撒娇耍赖不肯下来。
辰风没有半分厌烦,丫头平安无事,便是此番劫难过后最好的慰藉与回报。
当下首要之事,便是寻些吃食,填饱肚子方能安心赶路。
“辰风哥哥,我饿,我要吃东西,快给我弄吃的嘛……”丫头叫个不停,开始撒娇起来。
辰风温声回道:“背包里还有一些兽肉,先垫垫肚子可好?”
“我才不要,我要吃烤鸡!”丫头撅着小嘴,任性撒娇,百般执拗。
辰风无奈失笑:“小丫头别胡闹,这里可是陨落森林,遍地都是魔兽,哪会有鸡,就算有,那也是凶悍无比的魔兽鸡。”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吃烤鸡!”丫头不依不饶,开始胡搅蛮缠,不肯退让。
“大小姐听我说,这里没有鸡咱们只能吃魔兽,你就消停消停吧。”
辰风正欲柔声再劝,可话音未落,身旁密林树丛中,突然窜出一只肥硕壮实的老母鸡,活蹦乱跳,赫然现身眼前。
“好家伙!还真有!”
辰风当场怔住,暗自咋舌,这陨落森林凶险遍地,竟还有野鸡存活,当真奇事年年有,今天特别多。
“你看你看,我就说有吧!”
不等丫头得意夸耀,辰风快步上前,趁肥鸡不备,一把稳稳拎起。
“哇,这野鸡好肥呀!”辰风惊叹,“走,咱们找个安全地方,哥哥给你做香喷喷的烤鸡吃。”
“好耶!太棒啦!”小妹瞬间喜笑颜开,满心欢喜。
然而正当二人高兴时,突然一道杀气,从远处快速袭来。
“不好!有人!”辰风心头一紧,刚刚脱险,实在不愿再逢死战险境。
当即拎起肥鸡,紧了紧背上小丫头,转身便跑。
“辰风哥哥,人在哪呀?我怎么看不到?”丫头惊慌失措,左右张望,视野所及之处,空空如也,不见半个人影。
辰风一边疾奔,一边沉声回道:“有两个人在百丈之外,正向这边快速袭来。”
“啊?百丈那么远?”丫头满脸错愕,难怪自己看不到。
而此言一出,也瞬间提醒了辰风,自己无修为傍身,怎么可能感应到百丈之外的异动,就算凭多年狩猎经验,也不可能感知那么远呀。
“难道是那无名力量的作用?”辰风心中暗自思忖。可眼下强敌迫在眉睫,根本无暇细究缘由,唯有先抽身避战,保证安全再说。
然而就这刹那间,身后强敌已然疾驰追至,速度之快,超乎想象。
辰风心头巨震,未料到来人脚力这般迅猛。
但见两道身影一左一右,自后方疾驰而至,呈合围之势,眼看就要将自己包围了。
(辰风所用的神秘力量,正是丫头赐予他的灵魂本源之力,与天目白泽魂力同出一辙,皆是上古力量。只因丫头修为尚浅,化为人形已是不易,所能赠予辰风的也就不多了,仅够助他重启气海、破除封印,却不足以助其恢复巅峰。不过不用着急,后面的战斗还会继续,而辰风也将会在一次次死亡边缘找回自我,还是那句话:待我佛道双修之时,就是重回巅峰之日。)

